“朕知道,不过在郭罗克之乱平定之前,暂时还不能动年羹尧。
允祥一边咳一边道:“能想的,皇上与臣弟都已经想过了,眼下不说山穷水尽,却也是被逼得无法了。臣弟看过户部存银,六月尚有一千万两,如今却已不到六百万两。皇上,该断则断,先将这场天灾熬过去再说吧,至多咱们少加一点就是了。”
“十三弟,你还是不明白朕的心意,朝廷即便只加一分赋,可下到地方,却很可能变成了两分三分乃至五六分,朕虽然极力肃清吏治,可毕竟时日尚短,仍然隐藏着许多吸百姓血脂的贪官恶吏。有这些人在,朕朕轻易不敢加赋。”
允祥慢慢止了咳嗽,沉默许久道:“四哥,人不能应噎废食,您若担心那些贪官恶吏作坏,干脆派密探严密监查各州县,一旦有贪赃法趁机敛财的行径,便立刻上达天听,由您下旨处决。”他顿一顿又道:“其实给予密探先斩后奏之权是最便捷的方法,但是如此一来,密探权利便有些过大了,不好控制。
胤禛叹了口气道:“已经几十年没加赋了,此事……让朕再想想吧。”
说话间,苏培盛走了进来,神色凝重地道:“启禀皇上、怡亲王,替老大人看病的太医回来了,老大人……伤势过重,无力回天,已经去了。”
尽管胤禛与允祥都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听得老大人死去的消息还是惊了一下,年羹尧下手可真重,那五十棍分明就是故意的,他很清楚以老大人的身子骨绝对熬不下来的,说是杖责,实际根本是要他的命,以报他对自己的不敬。
“据回来的太医说,老大人临终前一直在骂……”苏培盛小心睨了胤禛一眼,没有马上说下去。“
胤禛冷冷吐出三个字,“照实说。”
苏培盛垂低了头,有些心惊胆战地细声道:“是,老大人临终前一直在骂辅国公,骂他是国之祸端,祸国殃民,唯有除了他,大清才会风调雨顺,昌盛繁荣。”
“朕知道了,下去吧,告诉那个太医,不要说不该说的话。”胤禛没有叮嘱苏培盛不要乱说,因为如果连这个都不懂的话,苏培盛也不用在他身边侍候了。
苏培盛依言退下,与正走进来的四喜擦身而过,只听得四喜道:“启禀皇上,辅国公带领的大军已经离开京郊。”
“皇上!皇上!”已经走到养心殿外的苏培盛突然失态地奔了进来,脸上带着一股难言地狂喜,“下雨了,皇上,下雨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原本想要斥责苏培盛的胤禛豁然起身,不敢置信地问道,旁边的允祥也是一般模样。
苏培盛又哭又笑地道:“奴才说下雨了,皇上,是真的,外头在下雨了。”刚才他一出养心殿,就觉得脸上一凉,湿湿的,冷冷的,像是雨,可是京城已经数月没下雨了,这……怎么可能。然很快,他便知道这是真的,因为有更多的凉意落在脸上,每一滴都带着令人欣喜的湿意。
胤禛顾不得再问,快步走出殿外,允祥紧跟在他身后,果然一出得外面便感觉到有雨水滴落在脸上,而更多的雨滴则是落在干燥了许久的地上。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胤禛激动地张开手,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喜悦,他等这一天实在等得太久了,久到近乎绝望。
“是啊,终于等到了。”允祥感慨地说着,“只盼这场雨下得痛快一些。”
老天仿佛听到了允祥的话,雨瞬间大了起来,原本小小的雨滴变成黄豆一般大,劈哩叭啦地往下落,急促的雨滴打在脸上有些生疼。胤禛却是毫不在意,抬起头,任由雨滴打在脸上。
“四哥,先进去吧,这秋雨凉得很,再淋着可该着凉了。”眼见雨势渐大,一会儿功夫,衣服便湿了大半,允祥在旁边劝道。
“没事儿,朕淋着开心。”胤禛摇头,神色欢愉无比,没有比这场雨更令他开心的了,上天没有赶绝它的子民,降下甘霖,让他们可以继续活在这片大地上。
有了这场雨,增加赋税一事便迎刃而解,百姓可以与以前一样过着虽然不轻松,但并不会重到压断他们腰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