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他力气太大，还是垃圾桶太脆。

　　“咚”的一声闷响，垃圾桶竟然被被踹出个洞，许笙的脚也卡在了洞口，拔不出来。

　　“靠！”许笙疼得龇牙咧嘴，原地跳了两下。

　　好不容易把脚拔出来，袜子也被划了个口子。

　　他盯着破掉的袜子和渗了点红的脚踝，烦躁地吼了一声，干脆一脚连桶带垃圾一起踢进垃圾堆。

　　一上午，许笙都在时不时看手机，付辙的消息依旧石沉大海。

　　四个老头穿戴得整整齐齐，坐在床边翘首以盼，眼神里的期待让许笙心里发堵。

　　他咬了咬牙，走过去扯了个笑脸：“哎呀，我好像记错时间了，付长官说的是下午来。正好天气好，我带你们去楼下晒晒太阳吧！”

　　趁着田翠不在巡房，许笙把四个老头挨个扶上轮椅，用绳子简单把四个轮椅连在一起，像拉小火车似的，拽着四个老头车，一起往楼下小花园走。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老头们坐在轮椅上唠着当年打仗的事，许笙听着，抬手擦脖子上的汗，拽了拽勒得有点紧的颈环。

　　老李头看他不舒服的样子，说：“许笙，那玩意儿带着难受就摘了吧，我们这群老家伙器官都退化的差不多了，连饭都吃不出滋味，更别提闻到什么信息素了。”

　　许笙动作一愣，眼睛亮了亮：“真的，你们都闻不到？”

　　“骗你干什么。”老李头笑了笑。

　　许笙立刻小心翼翼地把颈环松了松，往后退了两步，探头问：“李爷爷，这样你能闻到什么吗？”

　　老李头摇摇头。

　　他又往前挪了半步，凑得近了些：“那这样呢？”

　　老李头还是摇头。

　　许笙彻底乐了，干脆蹲到老李头身边，几乎要贴到老人膝盖上，仰着脸笑：“那这样呢，现在能闻到吗？”

　　老李头低头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小子，真闻不到。”

　　“原来alpha老了就闻不到omega信息素的味道了，太好了吧哈哈哈哈!”

　　这话也许别的生病的老a头听了会不开心，但这四个老头和许笙相处了这么久，知道许笙这孩子嘴硬心软心直口快，一点也不在乎，还跟着乐。

　　许笙越想越开心，心里咕嘟咕嘟冒出个恶毒又畅快的念头：

　　愿一觉醒来，全世界的alpha都衰老五十岁！这样他就不用带什么该死的颈环了。

　　“许笙！”

　　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熟悉的冷冽。

　　许笙松着颈环，侧脸在阳光下透着点软嫩的红，面上笑容还没来得及褪去，下意识扭头，顺着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付辙身形挺拔站在庭院门口，神情冷峻严肃，绿眸沉沉地盯着他，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笙被吓得一激灵，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十个手指跟打架似的飞快地把松垮的颈环重新扣紧，慌慌忙忙从地上站起来。

　　“过来。”不轻不重的一声，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许笙不敢耽搁，饬着两条有点发僵的腿，飞快地跑到付辙面前，脸上挤出个讨好的笑：“指挥官，你怎么来了？”

　　付辙更烦了，眉峰蹙得很紧：“看手机。”

　　“啊？”许笙愣了一下，打开手机一看，果然半个小时前付辙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许笙眼睛一亮，“你把我拉出来了啊，我没看手机......”

　　“别对我这么笑。”付辙打断他，“难看。”

　　腺体不好看，笑也难看。

　　许笙心里的那点雀跃瞬间被泼了盆冷水。他抿了抿唇，收起笑容，有点不服气地嘟囔：“笑都不让笑啊，有点霸道呢。”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乖乖地垂下了眼，不敢再直视付辙的眼睛。毕竟人在屋檐下，没必要硬碰硬。

　　付辙的目光掠过他泛红的耳尖，又扫过他衣角的草屑，想到他刚才松着颈环蹲在人身边的样子。

　　“你对谁都这样？”

　　许笙不明所以：“啥啊？”

　　付辙话只说一遍，严声问他：“老军长在哪儿？”

　　“那儿，”许笙立刻抬头，伸手一指小花园中央：“我们等你好久了，一早就在盼着了。”

　　付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原来刚才坐在许笙旁边，那个带着军帽挺拔的背影是当年的猎鹰队队长李少空。

　　他看了许笙一眼，面色稍霁，快步走过去。

　　“李军长！”付辙抬手，正色敬礼，随即屈膝蹲下。

　　声音放得沉稳又恭敬：“抱歉，晚辈来晚了，路上处理了点急事。”

　　老李头老赵头他们自然不会怪他，几个老家伙关心军政，知道付辙如今在军中的威望，很是喜欢他。

　　付辙简单关心了一下几位老人的身体状况，便叫人将他们挪动到来接的车上，准备先接他们回军区一部医院照顾。

　　回一部医院，好机会啊。

　　“我也要去的吧？我也要去的。”

　　许笙眼睛一亮，一边说一边借着扶老赵头上车的劲，也想挤上去。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只要能蹭上这辆车跟着回去，说不定就能找机会回到一部，总比在疗养院伺候人强。

　　车内空间不够，轮椅都放到了后备箱，许笙担心自己被丢下，安置好几个老头后，直接往后备箱钻。

　　只是他动作还不够利索，刚把爬上去，后领就被一只大手揪住，许笙整个人被付辙提溜出来。

　　“哎，我必须跟着去一部呀，” 许笙瞪大了眼睛，软声说：“付长官，我是他们的贴身医生，必须寸步不离照顾他们。”

　　付辙拎着他往前面的车走，“没位置了还往上钻，坐前面车去。”

　　许笙坐在付辙的副驾驶，压着嘴角，暗自高兴地打量车内的装饰。

　　虽然上次信息素爆发让他吃了苦头，但亲密接触还是让付辙对他放下心防，他都可以坐在他的副驾驶了。

　　没找到下一个S级alpha，许笙还不想放弃付辙，继续高高兴兴地热脸贴冷屁股。

　　于是，他扭头扬起笑脸：“付长官你人真好，谢谢你！”

　　付辙没搭理他，许笙再接再厉：“要是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就更好了！”

　　付辙：“理由。”

　　“你什么都不和我说，我以为你喜欢那种照片......才拍给你看的。”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喜欢。”

　　“好吧，”许笙点点头，声音小了些：“你这样说，慢慢地，我就知道了。”

　　付辙扭头看了他一眼，说：“你知道什么。”

　　“知道......”

　　许笙本来想笑，但想到付辙说他笑也难看，于是正襟危坐摆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

　　他咳了两声，很正经地宣布：“知道怎么追你。”

　　第16章 AO才是天作之合

　　“你喜欢什么样的？”

　　军用车的座椅高得离谱，压根不适合omega的瘦小身躯，安全带绑得太紧，正好卡在颈环上，勒得许笙脖子发酸。

　　他只能弓着背，用手撑出一点缝隙，保持着别扭的姿势，扭头看向开车的付辙。

　　付辙手搭在方向盘上，随意瞥了他一眼：“话少、力气大的。”

　　话少又力气大。

　　许笙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脑补出申杰的脸那人沉默寡言又一身腱子肉吗？

　　早就听说军队里a满为患，荷尔蒙爆棚的地方，aa之恋不算是禁忌。付辙和申杰从军校就认识，出生入死这么多年……难道说付辙和申杰之间真的有什么，所以在控制室的时候，难受成那样，都不肯咬他。

　　许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瘦胳膊瘦腿，眉毛都垂下来，蔫蔫地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许笙捏着安全带，几乎是上吊的姿势，可怜巴巴地开口：

　　“你知道的，离开父母的孩子，吃不好睡不好，所以我才没长成高个子，力气也不如alpha。我不能像父亲和哥哥一样服役上战场，脑壳儿也不聪明，做不到和母亲一样造战机，在军工届扬名立万。我只不过是一个又瘦又小、腺体还有残疾的omega，你就不能降低难度让我......唔唔！”

　　许笙还没说完，付辙突然伸出手捏住他的嘴。

　　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恰好压住他喋喋不休的唇瓣。

　　“吵，闭嘴。”

　　付辙没使劲，许笙很轻松就挣脱了，还故意蹭了一下他的掌心。趁他开车腾不出手，许笙眼珠一转，继续得寸进尺：

　　“尽管联盟现在风气开放，什么取向都是心之所向，但毕竟alpha和omega才是天作之合啊！专家研究表明，alpha多和omega相处，不仅能提高专注力，促进内分泌循环，保持高精力，降低血压，改善皮肤状态，维持牙齿健康，延长寿命......连床上那点事都更幸福毕竟生理结构摆在这儿，alpha天生就该标记omega的。两个a凑一起很难和谐的，搞不好还会生病，你不知道那些a来医院看病都支支吾吾的，申杰长官也算是个人、好人呢，你也不想他那样吧，他们老了......”

　　许笙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驾驶座上的人脸色越来越沉，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都快绷出来了。

　　“许笙！”付辙打断他的话。

　　“哎。”许笙应了一句，扭过头去，打算继续给他科普ao配对的优越性。

　　可付辙右手食指一曲，快准狠地敲在了他喋喋不休的门牙上。

　　“咚”的一声轻响，力道不大，却敲得牙酸倒一片。

　　“呜呜……”许笙捂着嘴瞪他，眼眶红了一圈，看着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再胡说一句就把你扔下去。”

　　付辙话音才落，抬手一打方向盘。许笙没来得及抓稳，整个人像团软乎乎的棉花，从座椅左边滑到右边，啪叽贴在车门上彻底老实了。

　　车子稳稳停在一部医院门口，付辙推门下车。许笙趴在车窗上，一眼就瞥见闵教授和吴秀等人站在门口等候。

　　他们都知道，自己是因为释放信息素被发现才被赶出一部医院的。

　　再次回来面对故人，许笙难免有些底气不足。他缩着脖子往座椅里蜷，打算等没人了再偷偷溜出去。

　　付辙走出几步，没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许笙趴在车窗玻璃上，一口一口地，在朝玻璃吐哈气，试图利用模糊的水雾把自己藏起来。

　　付辙眉毛一皱，直接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