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洗手间最里面的隔间门突然被撞开。
门板狠狠磕在瓷砖墙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又猛地反弹回来。
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只见许笙脸上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慌乱，脚步一个踉跄，歪着身子从隔间里摔了出来。
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撞破，三人瞬间面面相觑，空气都僵住了。
倒是许笙最先回过神，拍了拍衣角的褶皱，脸上重新扬起笑意，主动打招呼：
“这么巧啊，吴组长，您也亲自上厕所？”
这是什么话，吴秀眉头一蹙，没接话。
一旁的高个子见状，赶紧打圆场似的凑上前：“许笙啊，真巧！你入职这么久从来不肯参加过集体活动，一会儿和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呗？”
“哦，是吗？”许笙脸上挂着甜甜的笑，话里带点不软不硬的刺，“可你们也从来没邀请过我呢。”
对面的人一愣，不知如何回答，吴秀接过了话。
“以前闵教授总临时叫你去帮忙，我们想约也找不到人，这次既然你有空，就一起吧。”
“对对对！”另一个同事连忙附和，“咱们都是同一批入职的，是该好好联络下感情。”
“这次恐怕不行了，”许笙依旧笑着，指了指身后的隔间，“刚才隔间的门栓突然坏了，我被困在里面好一会儿，得赶紧去后勤报修，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
“怎么办，他不会都听见了吧？”
“废话，离这么近，刚才可一直是你在说，我和吴组长可没搭话！”
“你还好意思说我？明明是你先起的头！”
“闭嘴，还想不想顺利通过实习期？赶紧回去干活！”
吴秀冷着脸，将他们赶了出去，他看着许笙的背影若有所思。
另一边，许笙一路快步走着，脸上对着路过的同事点头微笑，心里却早已骂开了花。
“呵呵，一群小贱人们啊！”
这几个同事打他入职起就没看他顺眼过，明里暗里找了他不少麻烦。
上次更是过分，把他锁在药房里，倒打一耙诬陷他偷拿药材，要不是闵教授及时出面替他澄清，他早就被医院开除了。
许笙心里清楚，他能进军部医院确实是找了门路，被人讨厌找麻烦很正常。
所以，与其被排挤陷害，倒不如自己故意犯些迟到早退的小错，收敛锋芒，或许能少遭些嫉恨，但似乎这些并不起作用。
他成绩拔尖，被人编排是闵教授偏心。他平庸无为，又被人骂是关系户肆无忌惮。
无论怎么做都有人讨厌他，那他做什么都无所谓了。
可太多人盯着他了，再这样下去，他身上的秘密迟早会被扒出来。
许笙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脚步愈发飞快，直奔控制室而去。
第4章 你的腺体是好看的吗
进门前，许笙对着冰冷的门板，一手捂住后颈的腺体，一手捏紧鼻子阻挡气味，演练开门姿势。
可两只手全占着，就没法刷卡开门了。
昨天毫无防备闯进来时，那股无形无味却能压得人骨头都发颤的信息素压制感，他可不想体验第二次。
腺体和鼻子，必须都保护好。
没辙，许笙只能把门禁卡叼在齿间，弯腰去够大门的感应区，鼻尖蹭过湿冷的铁疙瘩，那冰凉触感刺得他鼻腔发痒。
滴！
电磁声再次响起，感应门应声弹开。
许笙早有防备，屏住呼吸打算往里冲，可预想中的信息素没有袭来，屋里黑沉沉的，空无一人。
付辙人呢？
他惊得松了口，门卡哐当落地，“付辙？”
声音未落，身子还没完全站稳，许笙突然被一股蛮力狠狠拽了进去。
他下意识大喊：“我带了强效抑制剂，这次不逼你咬我了！”
他双手高举投降，掌心摊开，举起那支还没拆封的针剂。
“滴、滴、滴滴！”
信息素测量机的红光疯狂闪烁，尖锐的超量警报声在死寂的空气里炸开，像催命符般刺耳。
“信息素超载了。”
许笙呼吸不畅，那闻不出味道的信息素让他腿脚发软，更让他想往它的拥有者身上贴。
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刻意的安抚，“警报都响了，打了针就不难受了，我帮你。”
付辙的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他花了几秒钟才勉强聚焦视线，眼底的血色浓得吓人。
许笙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被付辙攥紧的手腕，将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去，指尖若有似无地抚过他暴起的青筋。
“我会帮你的。”
与上次的冷静自持判若两人，此刻的付辙像头被欲望和痛苦双重折磨的困兽，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
标记他，占有他，撕碎他！
眼前这白皙瘦小的omega，不过是个腺体残疾的货色，还是主动送上门的。他的腕子细得一折就断，只要他想，就能轻易……
“滚，立刻离开！”
付辙猛地甩开手，仿佛触碰到的是一块滚红的烙铁，力道大得让许笙踉跄着撞在门框上。
百分百契合的信息素，上次只闻到了一丝就险些失控，这次它的拥有者只是靠近，那若有若无的吸引便变化作人实质的钩子，钻进他的身体疯狂搅动。
许笙看着付辙紧绷的下颌线，心头掠过一丝久违的恐惧。
上次他拿走抑制剂好像惹祸了，如果控制室的测量机持续报警，一定会引起医院的注意。偷窃军区医院高级药品，一旦被发现就算是闵教授也保不住他！
“我来给你打针！”
针尖刺破瓶塞，抽出冰凉的药液。
许笙后怕动作太急，玻璃瓶被他攥得咯吱响，瓶口被他捏碎，还漏出去一些。
这一小玻璃瓶强效抑制剂价的价格，在黑市炒到飞起，不知道自己撒出去的几滴液珠值多少钱。
一想到钱，许笙就忍不住咂嘴。
付辙正心烦意乱，转头一看许笙竟然还在盯着地面呲牙，立刻低喝：“你在磨蹭什么！”
许笙这才回神，看了下双手，有些委屈地说：“你上次把我甩出去，我的手蹭伤了，打针的时候如果手抖，我怕……”
“胆小的人还能把自己当成抑制剂往alpha牙上撞？”
付辙愈发烦躁，打断了许笙的话，扯着他的手腕一下子逼近，“你到底是不是医院的人，打针都不会吗，不行就换人。”
“我行的！”
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许笙瞬间来了劲。
他撸开付辙的袖子，动作麻利地将橡皮条在他大臂打了个结，手指按住肘窝凸起的血管，将针头扎入，将药液缓缓推进。同时，一边注射一边从口袋里掏出胶条，按在针孔处。
冰凉又带着一股强大又温柔的液体，瞬间游走于付辙的血管，像是软滑的舌尖舔过骨髓里的灼痛。
付辙低下头，仿佛置身浸满晨露的薰衣草田，甘甜又宁静气息蔓延开来，折磨他许久、附着于骨髓的灼烧感和叫嚣的情*，渐渐平息，一直回响在耳边的战场上的枪弹声，和进入控制室以来的焦躁不安，也终于安宁。
“好些了吧？”许笙的声音带笑。
付辙睁开眼，正对上那双弯弯的眼睛。
许笙一手托着他的小臂，一手按着胶条，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求表扬”的光晕里。
而他后颈，那块有些卷边的抑制贴翘起了一角，粘在了他的发梢上。薰衣草的香甜，正从中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到底还是吸入了许笙的信息素。
像是防备多次，还是中招的失败者，付辙皱眉，有了一些英雄气短的无力感。
“谄媚。”
他挥开许笙的手，动作粗鲁，像是在驱赶什么麻烦。
“嘶”
许笙手心本来就有伤，又怕注射时手抖扎疼了付辙，一直挺着劲。
乍然被拍，猝不及防疼了一下。
许笙缩回手，难以置信地指向自己：“我谄媚？付长官，你就是这么对待尽心照顾你的医生吗？”
“借着治疗的名义，对易感期的alpha释放信息素，”付辙的眼神冷得像冰，“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最好适可而止。”
“信息素？”许笙摸向颈后，果然摸到了翘边的抑制贴。
坏了！
上次他本想借着付辙易感期，两人信息素百分百契合的契机，速战速决，与意识混沌的付辙睡一觉，完成标记就跑。
可没想到，付辙竟然能克制住AO之间命定的吸引，拒绝了他的“信息素治疗”。
于是，他只能放弃打直球的策略，采取迂回战术。
此次拿来抑制剂，本来是想要向他示好，没想到弄巧成拙，再次让付辙觉得他预谋已久。
长期压抑信息素本就对身体是一种负担，加上裴城给的抑制贴不多，他要省着用，所以在拿到新的颈环之前，一天只能更换一次。
许笙没有反驳，只是垂下头。
他把翘边的抑制贴按平，声音轻轻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你确实对它有反应啊。”
付辙眯起眼睛，危险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眼前的omega不知死活，还在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