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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如何饲养恶毒炮灰 乌合之宴 3664 2026-07-22 11:23

  太子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招他过去。

  山长叫他低下头,不可直视。

  喻圆连忙把头低下,不知道该跪还是该拜,正犹豫的时候,太子的手已经贴上了他的额头,旋即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挑着他的下巴抬起他的头:“孤没有那么多的讲究,抬起头说话便是。怎么烧得这么厉害?既然病着,就该好好歇息,不必如此刻苦。”

  “我……我我我……”喻圆瞪大眼睛,激动的眼睛都瞪大了,他也没想到太子是如此和蔼可亲的人,他连忙结结巴巴说,“学生不辛苦,读圣贤书,不辛苦……学生以前在乡里的时候,天冷得滴水成冰,屋里没有炭火,还要读书呢。”

  太子对他露出赞许,问他的名字,问他的课业如何,指着刚放的月榜问他在哪儿。

  喻圆脸一下子红得能滴血,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又怕失去了这个抱大腿的机会。

  太子的笑意沉了沉,声音也厉了:“连自己的功课如何都不敢说吗?”

  喻圆吓得肩膀一缩,忙说:“丁……丁等……”

  他只听太子意味不明地重复了句:“丁等。”

  山长一同臊得脸通红。

  “孤还想着,你如此刻苦用功,想必用不了几年就能金榜夺魁,孤必定重用你,只是丁等的话……”景流玉欲言又止。

  喻圆哪甘心到手的机会就这样溜走了,连忙大胆拉住他的袖子,晃了晃:“殿下,学生只是缺少机会而已……只是缺少机会……”

  这么会撒娇,读什么书呢?想来做个脔宠更有天赋些,景流玉心中如此想着,面上却不显刻薄。

  “既然如此,孤也有意提拔你。后日有个诗会,凡是京中有名有姓的才子都会前往,你也一同前往吧,好去学习学习。”景流玉说着,将腰上玉佩摘下,亲自系到他的腰上。

  喻圆呆呆地看着凑近给他挂玉佩的太子,已经飘飘欲仙了。

  他感觉到荣华富贵在朝着他招手,高官厚禄近在眼前了!即使太子不肯提拔他,肯定也会给他什么赏赐,他大捞一笔也很划算了!

  小老鼠红润饱满的唇瓣微微张着,单薄的胸膛微微起伏,脸蛋白白净净的,眼睛里含着勾人的水光,无措地看着他,景流玉从里面读到了贪婪、欲.望、愚蠢,以及惹人怜……

  既然想攀龙附凤,那就给他这个机会。

  第135章

  喻圆得到了太子的青眼。

  即使手段令人不齿,事实也摆在那儿。

  碍于太子的颜面,书院上下也不得不对他多有优待,不止将他的席位调到了最前方,就连打饭都多给他打两块鸡腿。欺令九肆衫漆叁邻

  喻圆这人一身毛病,人家对他多加照拂,他反倒不领情,大声嚷嚷他们这是以权谋私,是奴颜媚骨!有辱斯文!

  真不给他,他又眼巴巴地看。

  山长气得干脆不肯理他。

  喻圆倒是不在意,他现在除了日子紧巴点儿,整天都美滋滋的,把景流玉给他的玉佩每天小心翼翼地挂在腰上,走到哪儿都得刻意露出来显摆显摆。

  大家心中鄙夷,却不好对他说些什么。

  不待几日,便到了诗会的时候。

  喻圆特意穿上新制的衣裳,书院命了车马送他到举办诗会的渌水亭。

  太子做东,自然名家毕至,公卿咸集。

  喻圆的老毛病又犯了,目光定在人家马的当胸上看,上面嵌着家族图腾的金徽和宝石。

  他馋得直咽口水,任谁看了都会怀疑他想把那些玩意抠下来。

  都听说太子殿下看上了个犄角旮旯书院里的学生,他们还以为该是个如何光风霁月之人,原来是这等上不得台面的。

  喻圆好不容易才把眼睛拔出来。心里的嫉妒和酸楚像大海一样汹涌。

  凭什么他长到这么大,连块儿金子都没见过,这些当官儿的竟然戴在马身上,真是骄奢淫逸,不知廉耻!

  肯定都是些贪官,等着吧,等他见到太子,一定要狠狠告状,让太子抄了他们的家!

  遗憾的是,喻圆根本没见到太子。

  那些人狗眼看人低,明知道他是太子带来的人,还是将他安排到了整个宴会最偏僻的角落。

  他和太子的距离像隔了一层又一层的山,人站在那儿,他都看不清太子的脸。

  诗会上人人锦衣华服,好像都彼此熟稔,喻圆穿着寒酸的过分,只有腰间特意挂出来的那枚玉佩精光内涵,为他提了提身价。

  喻圆冷不丁从村里跨越到这种场景,难免下意识含胸驼背,即使想着自己出身微寒却能与这些权贵站在一起,已经足够说明他的能耐,还是身体绷直,有点儿瑟瑟缩缩的。

  这场面里,他唯一认识的就只有景流玉一个,景流玉又不同于其他人,是最温柔的,说话也好听。

  他下意识想去景流玉的方向,和景流玉说说话,却被人拦下了。

  侍卫神情冷淡,即使他说尽了好话,依旧是一句冷冰冰的:“太子不见外人,请回吧。”

  喻圆咬着下唇,脸色不大好看,拼命往景流玉的方向够,对方却怎么也不看他一眼。

  他在原地站了半天,最后被东宫侍卫请回座位。

  原来是根本不记得他了,尊贵的太子殿下只是随手一施舍,转头就把他忘在脑后了!

  太子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投胎!要是他能投个好胎,指不定就得别人来巴结他了!

  喻圆把手里的羊脂玉佩愤愤扔在桌上,人人都偏头看他,眼神里好像藏着讥讽,在笑他妄图飞上枝头变凤凰。

  喻圆的脸色更白了,又讷讷地将玉佩揣回怀里,冰凉的玉佩变成火炭,似乎在灼烧着他的皮肤。

  它既是酷刑,又是他在这场陌生宴会里的唯一慰藉和可以倚仗的东西。

  琉璃灯沿着长廊悬挂,像掉落的星子,次第绵延到山下。

  博山炉彻夜不息,珍珠帘外香风鼓动,琥珀与贵人们头上的玛瑙宝石相映成辉……

  书院已经是他能接触过最好的地方,没想到相衬下来,也是天上人间的区别。

  即使在来之前,山长他们怕他丢人,教了他许多东西,喻圆还是和这种场合格格不入,甚至他们的谈话,他也听不大懂。

  只是喻圆吃着宴会上精致美味的餐食,看着广袖飘飘的舞姬,有一点更明确了,他要留在这里,永远过这种日子。

  欲望一但燃烧,只会像野草一样疯长,永远没有熄灭的时候。

  景流玉在喻圆甫一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了。

  那么惹眼,怯生生灰扑扑的,到处乱转,想到他身边来,却被人拦下了,眼睛在烛光下闪着湿润的水光,又缩着肩膀回去了,看着真可怜

  直到丑时,诗会才散,到处都是喝高了吟诗的才子,还有的跳进河里,跟野兽一样乱叫。

  喻圆在宴上喝了许多果酒,醉醺醺的,没有心思嘲笑他们了。他倚靠在车壁,马车渐渐走远,只能听到萧索的风声,还有寒蝉凄切。

  他不能就这样回去了,要是被书院里的人知道他刚攀上太子,就被厌弃了,他就完了。

  山长一定会把他驱逐出去的。

  喻圆捂着嘴,说想吐,骗了车夫,忙不迭地跳下车,跑了。

  这个时辰宫门已经落锁,所以太子会在城中的私宅过夜,喻圆早就打听到这处宅院在哪儿了。

  事关前途,他跑得飞快,终于在太子差点儿走进大门之前恰好赶到。

  喻圆急切地掏出玉佩,扑过去,大喊:“太子!太子!太子殿下!”

  侍卫要将他拖走,好在景流玉及时听到他的呼喊回头,似乎在回想什么,最后抬手示意侍卫将他松开。

  喻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险些栽倒在地,景流玉动作敏捷,及时握住他的手臂,将他扶起,他这才不至于栽倒在地。

  “是你啊?”景流玉笑吟吟地帮他拨了拨跑得散乱的头发,“今日诗会去了吗?”

  喻圆拼命点头,庆幸他还记得自己。

  “有学到什么东西吗?”太子继续问。

  喻圆绞尽脑汁,结结巴巴试图说说自己学到了什么,可他光顾着吃了。

  他也根本没注意景流玉的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无意触碰到了他的脸颊。

  他跑了很久,身上的皮肤都发着热气,摸起来暖乎乎的,软得像块米糕。

  领口敞开了一点,露出粉白的皮肉,还有纤细的锁骨。

  景流玉仗着他傻,手指的骨节蹭了蹭他的脸,指尖划过他脆弱纤细的脖颈,直到锁骨,帮他理了理衣衫。

  喻圆终于反应过来了,意识到景流玉的动作,仰起脸,笑得满脸蠢相,说:“谢谢太子殿下,殿下您真是个好人。”

  他一点儿也不气了,毕竟太子日理万机,一时疏忽也有可能。

  他从香囊里掏出一张花草笺纸,忐忑地递过去:“这是我写的诗,太子看看。”

  还熏了香,这几个字也是特意练过的,专门誊在上面。

  这可是喻圆绞尽脑汁的精华大作!他本想在宴会上大放光彩的,谁知道没人理他,差点埋没了。

  景流玉展开,沉吟了片刻。

  即使他知道一个吊车尾的童生不会有多惊人的文采,但还是头一次见能把诗写成这样的人。

  矫揉造作,味同嚼蜡,刻意雕琢的意味近乎冲出纸面。

  还是那句话,的确没什么读书的天分。

  但景流玉还是夸赞道:“对仗工整,字也清隽,一看就是下了力气的,果真勤奋。”

  喻圆还是到京城后头一次受到夸奖,五迷三道的找不着北了,嘿嘿笑了几声,大方地说:“殿下喜欢就送给您了。”

  景流玉将诗收好,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好了,孤已经收到你的礼物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喻圆不敢置信,笑容僵在脸上。

  眼见景流玉要走,他急忙抓住对方的袖子。

  景流玉回过身,眼神似有审视,狐疑地打量他。

  也许说了会被太子驱赶出去。

  但是喻圆也知道,这次不说,下次就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了。

  说不定明天,后天,太子就忘了他这么号人。

  等到太子忘了他,他就会被山长赶回家。

  喻圆不甘心从繁华的京城再回到老家。

  太子能给他的荣华富贵绝非一般人可比,天底下有几个人能有他这种机会?他一定要抓住!

  喻圆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后背发凉,硬着头皮道:“殿下,让我入您府上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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