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现在小老鼠在做什么呢?
大概饿得肚子扁扁的躺在床上,不敢出声吧,生怕自己会被请出去,面对外面未知的狂风暴雨。
总这么躲着也不是一回事,大概今晚,他就会采取点行动,想尽办法留在这个家里。
八点过后,整栋别墅的主灯尽数熄灭,景流玉作息规律,雷打不动的早五点起床,晚九点就寝,八点他已经完成了夜跑,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看书,等待入睡了。
喻圆的手机都被他玩的没电了,干巴巴躺在床上,终于撑到了夜晚八点。
当他推开门后,面对的只有空洞漆黑的别墅,一个鬼影子都不见。
这么早就都休息了?
喻圆不敢置信,景流玉才二十岁,作息怎么比他奶奶还要健康,一点儿的都不符合当代年轻人的精神面貌。
不过来不及多想了,喻扁要变成喻干了,喻扁现在又饿又渴,嗓子快冒烟了。
喻圆踮起脚尖,一溜烟跑下楼,小心翼翼地东找找西逛逛,终于在西边找到了厨房。
他随手打开一扇门,被冷气呛了一下,才发现这不是个落地柜子,而是冰箱的冷冻室。
喻圆不敢置信地挨个柜子打开看,发现这一排竟然都是冰箱,右边四个是冷冻,左边四个是保鲜,什么怪模怪样的稀罕水果蔬菜都有,成箱成箱装着礼盒,占满了一整面墙,令他不由得瞪圆了眼睛。
啊!!!!!
该死的有钱人!连冰箱都是他想象不到的模样。
这光电费一天就得好几十吧!真浪费!全球变暖都怪景流玉!
他就应该去北极捡垃圾!!!
这些规整的东西,喻圆是不敢碰的,他怕乱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到时候还要赔钱。
他左找找右找找,终于在保鲜室的一个隔间里找到了剩饭剩菜。
有钱人的剩饭剩菜都挺不错的呢!
一大碗米饭,一碗汤,红烧的什么骨头他也不认识,反正看起来比排骨香,鱼的尸块摆了个漂亮的盘,还有青菜,大虾长得还挺怪,花椒炒的小肉块。
喻圆叫不出大多数食材的名字,就觉得挺丰盛的,他很满意这一餐,虽然是剩下的,份量很少,但很够他吃,又干净。
要是能天天吃到这样的东西,他就很满足了。
他找了双筷子和勺子就站在冰箱前开吃了。
喻圆嚼嚼嚼排骨,好香好香,应该是牛肉,比他以前吃的都嫩,入口即化。
小气的景流玉,他又不在这里大吃大喝花他的钱,随便找个角落睡睡觉,吃点他不要的剩饭就好了,这都不愿意吗?
景流玉刚洗完头,在床上坐着,黑发半干,柔顺地垂着,堪堪盖在眼皮上方,倒是多了几分清爽单纯大学生的模样。
笔记本电脑正放在他的腿上,十几个画面分布在屏幕上,只有厨房那儿被捕捉到有人影活动。
他忍不住翘起嘴角,点开那一帧画面。
真是个蠢货,微波炉和加热板就在附近,都不知道把饭热了再吃,一整天水米未进,这么多凉的东西下肚,明天身体能舒服就怪了。
吃得还挺香,腮帮子都是鼓起来的,眼睛滴溜溜的,还要注视着周围的环境,生怕被人发现了。
景流玉开了麦,轻咳了一声。
不知道哪儿来的咳嗽声,喻圆浑身一激灵,后背发毛,差点跳起来,勺子和筷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连忙躲在岛台后面。
被发现偷东西吃,还是这么不体面的吃法,简直丢死人了。
喻圆抠着手指,含着一嘴的食物,蹲在岛台后面嚼嚼嚼,然后悄悄伸手,把冰箱柜门推上,装作无事发生。
“呵……哈哈哈……”景流玉看着监控中的画面忍不住笑了,他掩着唇,继而不受控制的大笑出声,眼睛弯起来,第一次失去了宛若尺量斗画的标准笑容,近乎有些不受控制,浑身身体颤抖,伏在床上,用指尖轻轻戳了戳画面中战战兢兢人的小脸。
喻圆在岛台后面蹲了好一会儿,腿近乎蹲麻了,没等到一个人影,他怀疑是自己精神过度紧张听错了,拍拍手站起来,打开冰箱门继续吃。
因为太好吃,喻圆把最后一口汤都喝光了,虽然他到最后都没尝出来汤是什么煮的。
撑得挺着腰,肚子都鼓起来了,慢吞吞挪到水池旁边把所有碗筷盘子刷好,摆进柜子里。
他可不想被人说不礼貌,吃完东西也不知道刷碗。
刷碗嘛,喻圆最在行了,他在学校食堂的后厨里刷了好几个月的碗,能写出一整篇关于刷碗的论文。
趁着别墅没人,喻圆背着手,溜溜达达在别墅里面散步消食,左看看又摸摸。
别墅装潢他上次没来得及看,现在细看也就那样吧,他一撇嘴,目光忍不住被楼梯旁边的花瓶吸引。
金黄色的,薄薄的,透透的,放的位置很显眼,和周围装修格格不入,还特意为它打了一层朦朦胧胧的灯光,弄得像个藏品,看起来就很贵。
喻圆不由自主地伸手摸摸,滑溜溜冰冰凉的,他还以为景流玉和他一样,那么有品位,放了一个纯金花瓶呢,结果就是普普通通的瓷瓶。
他拿起来看了看,竟然还是个古董,明朝的。
有钱真是烧的没地方花了,买这种不知道真假的古董,万一是假货就亏死了,即使是真的,说不定也是从哪个死人棺材里挖出来的,多不吉利,都是智商税,炒作的,等到将来世界金融危机了,卖都卖不出去,还是放个纯金的好,平时能摆阔,万一破产了还能换成钱。
要他说,这些有钱人就是没有脑子。
喻圆切了一声,把花瓶小心翼翼放回原处,实木小几上为了承载花瓶,特意做起了一圈细小的密密麻麻的凸起,恰好能围住瓶底,天太黑,喻圆的眼睛又有点儿近视,他拿起来的时候没看见,放回去的时候就更没看见了。
他刚放回去,花瓶“哗啦”一声掉在地上,碎成渣了。
喻圆心一下子凉了,哇凉哇凉,碎的比地上花瓶还要碎,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就算景流玉买到的是假货,那肯定也很贵,他赔不起。
他努力拼了拼,但是瓶子太薄了,像纸一样,根本拼不回去,喻圆又急又气 ,给了自己一巴掌,恨自己怎么那么手贱,非要拿起了看,现在好了吧,彻底碎了,拼都拼不回来。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乱碰人家的东西了。
景流玉本来就开始讨厌他了,要是明早看到花瓶碎了,别说留他住下保护他了,不要他赔钱都算好的了!
喻圆抱着头,蹲在地上,知道自己彻底完蛋了。
他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用那个计划,牺牲太大了,但是事已至此,他似乎也只有那一种选择了。
夜半三更,景流玉的房间门被从外推开,喻圆站在他的床前,幽幽地看着他。
本来还想看看景流玉睡觉时候四仰八叉的丑态,没想到睡觉也像个安详的死尸,平躺,被子盖在腋下,双手交叠于小腹。
喻圆再次做做心理建设,狠了狠心,脱光衣服,钻了进去。
第31章
喻圆想,那他也是没办法了。
景流玉的被子里有股熟悉的香味,和他那天醒来时闻到的一样,再次接触到熟悉的气味和触感,不愉快的回忆涌上心头。
他想起那天自己就是赤身裸体在这张床上醒来。
喻圆抿了抿唇,感到一阵揪心的疼痛。
他跟一个男人在一张床上纠缠过,好恶心,以后要怎么讨老婆?男人怎么能跟男人那样!
喻圆心里喘不上气,忍不住把责任往景流玉身上推,责怪景流玉。
是,就算是他先因为嫉妒才欺骗景流玉和他网恋的,但景流玉要是真的身正,怎么会那么容易就上钩?
要不是他没有留下宝贵的录像,哪里需要用那种手段来造谣?
景流玉借口喝多了把他睡了,男人的第一次多宝贵啊,说到底还是景流玉欠了他的!
这一切都怪景流玉,要是景流玉肯帮他,他怎么会沦落到做这种事情的地步?
喻圆怪天怪地,怪合租舍友,怪陈经理,怪朱老板,还要怪景流玉。
他咬着嘴唇,凑过去,趴在景流玉的脸上盯着他好一会儿,又试了试景流玉的鼻息,确保他真的睡着了,从景流玉最顶端的扣子解起。
一直到最后一颗,然后掀开他的衣服。
喻圆的目光落在景流玉身上,惊呆了,穿上衣服看着那么瘦,竟然这么多肌肉!该不会是整的吧!
据说有钱什么项目都能做呢!果然有钱成功就是容易。
喻圆一边在心里碎碎叨叨,一边拉开景流玉的衣服,往他怀里一靠,弄出点暧昧的姿势。
他侧躺着,赤裸的手臂环在景流玉脖子处,拨了拨头发,侧着头,不让自己露脸,又轻轻的,不敢把人弄醒了,然后举起手机,打开摄像机。
反转摄像头。
“咔嚓”
喻圆松开景流玉的脖子,抬起头查看照片,却从镜头里看到了景流玉缓缓睁开的双眸,如同夜色中明亮的星子。
“啪嗒”
“啊”喻圆手一抖,手机砸在自己脸上,发出一声痛呼,猛地一扭脸,埋在景流玉怀里。
聪明人智虑千遍,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这简直是一种蠢在喻圆智商之中,又在景流玉预料之外的方式。期凌就寺留叁妻散灵
景流玉没有什么惊讶,表情淡淡的,抬手拿开掉在喻圆身上的iPh白天不起床,就是为了晚上做这种事?”
他点开相册,入目的赫然就是喻圆刚才拍的那张照片,简直不堪入目。
昏黄的卧室床上,凌乱的睡衣,赤裸的身躯,两道交缠在一起的身体,景流玉的脸赫然在目,这下的确是有图有真相,放出去捶的不能再捶了。
“是想要拿这张照片威胁我吗?喻圆,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景流玉似是厌恶地皱眉看着他。
“还给我,还给我,我……我没有……我没有……”喻圆做坏事被当场逮捕,又惊又怕,大脑一片空白,立马张嘴狡辩,瑟瑟发抖地伸手去抓手机,却被景流玉微微抬起手臂避开了。
景流玉没有误会他,他确实是想用这张照片来威胁景流玉,让景流玉收留他,并帮助他,毕竟和男人睡觉这种丢人的事,景流玉也不会想被家里知道吧。
所以他除了说“我不是,我没有”再也没有别的可以说了。
楼下适时响起了警报声,景流玉摆在桌面的手机也亮了起来,原来是监控巡视到摆在楼下的花瓶不见了,摄像头定格,只扫到地面上一堆金黄色残骸,喻圆又是浑身一个激灵,吓得直掉眼泪,抱着被子,一直说:“我不是,我没有……”
景流玉深吸一口气,捏了捏眉心:“所以你不仅要拿床照威胁我,还打碎了我价值五百万蛋黄釉瓷瓶,那是我在拍卖行好不容易才竞拍下的孤品……”
五百万,什么什么釉,拍卖行,竞拍,孤品。
这几个词单拎出来一个喻圆就觉得贵得不行,组合在一起,简直令他天旋地转找不着北。
“算了,喻圆,我原本想着原谅你,让你在这里过度几个月,帮你把陈经理他们送进监狱,但你太令我失望了。
我已经对你没有什么耐心了,你去和警察说吧。这个时间点,陈经理他们那些人应该也在警察局,说不定你还能和他们谈谈心。说实话,我真的有点后悔了,明天我就会撤销对于他们的控诉,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景流玉说着,就拿起了电话,喻圆瞥见他已经拨下了喻圆立马从被子里钻出来,扑上去抓他的手,泪眼朦胧地摇头:“景流玉,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有歪心思,我再也不会了,你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他哭得凄惨,咬着下唇,连看一眼景流玉都没有勇气,怕看到景流玉严肃拒绝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