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喻圆受到鼓励,美滋滋的,和她说了一会儿话,直到苏酿说午休结束,才恋恋不舍结束谈话。
“和谁聊天这么高兴?”景流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喻圆脸色一变,立刻把手机扣在桌面,生怕景流玉看见。
景流玉只是随口一问,逗他的,他这样紧张,反倒显得有事,嘴角弧度微不可查地垂下几分:“和我聊天时候有笑得这么开心吗?”
喻圆不说话了,光顾着抠手指,要么就是很小声的说:“一样的,是我学姐,她人很好,帮了我很多。”
景流玉紧追不舍:“你喜欢她吗?想和她谈恋爱吗?”
喻圆害羞颔首:“喜欢的,之前想来着,现在不想了。”
他和景流玉谈论这种话题,还有点不好意思,总感觉很奇怪,像被现男友追问感情史。
景流玉说他们这叫一般同居关系,他查了,感觉景流玉是在和他表白,因为百度说一般谈恋爱的关系同居也叫一般同居关系,景流玉之前跟他表白过很多次,说喜欢他。
喻圆纠结了好几天,他不喜欢男人,他的梦想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但景流玉确实是个好人,又很喜欢他,不仅给他花了很多钱,还总在他最需要的时刻挺身而出。喻圆觉得,自己要是再辜负人家,就有点太渣了,他应该努力违背自己的本能,尝试喜欢景流玉,反正现在同性恋很流行,大家都不会嘲笑他。
景流玉冷笑一声:“你懂什么是喜欢?谁对你好你就喜欢谁,你是拿她当妈了。你有想和她接吻冲动吗?有想和她上床吗?”
喻圆心惊肉跳,连忙制止他:“你怎么敢说这种话?”
他连和学姐牵手都不敢想,生怕亵渎了人家,景流玉怎么能说这种极端话题?
景流玉俯下身,捏着他的下巴贴过去,喻圆已经习惯了,甚至还会主动张开嘴巴任由他亲,景流玉亲了一会儿,松开他,起身:“那你怎么能和我接吻,还和我上床呢?”
喻圆被亲得正舒服呢,人忽然离开了。这个问题问得他脑袋一懵,嗫嚅着答不上来。
景流玉看他一脸呆样,用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脸,起身:“我去公司了,你在家好好待着吧,想吃什么就叫他们。”
喻圆站在阳台上,看景流玉的车开出去,难得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些没有安全感。
他郑重想了想,决定兑现之前答应给景流玉的礼物。
喻圆没有什么能送给景流玉的,他的钱和身上的东西都是景流玉给的,但他还有点儿手艺,虽然不太出名,但据说还是某种非遗,叫马氏布偶,他奶奶小时候给他做过,也给乡里其他结婚新人或者出生的小孩做过,他跟着看,学会了一点儿。
景流玉既然做生意,他应该做个具有招财寓意的,红色辟邪,黄色招财,红黄双拼效果加倍,也许吧。
上完课后,他向宋阿姨要了一些色彩鲜艳的布片,开始穿针引线。
他技术不太好,而且这是女孩才有资格学的,奶奶不给他学这个,所以没一会儿,不是老虎鼻子歪了就是嘴巴斜了,做得奇丑无比,拿出去简直是辱没祖宗。
喻圆啧了几声,把黄色的老虎放在桌子上,老虎的四条腿有一条还是短的,一下子以头抢地了,他只能再拆开缝缝补补,折腾了大半天,才初具雏形,手指被针磨得发红,眼睛都花了。
他看着眼前的丑东西,想着不如去淘宝买一个算了,前后思考了一番,终究放弃。
宋阿姨他们下班了,别墅寂静无声,天色逐渐黑沉,更增添几分孤苦伶仃之感。
喻圆把半成品塞进衣柜,上床裹着被子,发消息给景流玉,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很忙吗?】
景流玉没有回他,他又问【你能不能早点回家?】
景流玉依旧没有回他。
喻圆团了团被子,坐在床上等了很久,把灯都关了,只要景流玉的车回家,他就能看见窗下的一团光。
但是他等到晚上八点,景流玉依旧没有出现,也没有回复他,他按捺不住,把电话拨过去,等了一会儿,电话才接起来。
他急忙问:“景流玉,你什么时候回家?你怎么还不回来?我发消息你怎么不回我?”
景流玉似乎有些迟钝,过了两三秒才回答他:“很快。”
很快是多快?马上又是多马上?
景流玉就和他说了两个字,喻圆心里各种猜测沸腾,难道是工作不顺,心情不好?
他巴不得景流玉插上翅膀,下一秒就飞到他身边陪他。
喻圆还没来得及问他十分钟能不能回家,楼下车灯的亮光闪过,是景流玉回来了。
他急忙跑下去,小王看见他客气地笑了笑,把景流玉交给了他,然后很识趣地走了。
其实也不算交给他,因为景流玉身上虽然带着明显的酒气,但身体不晃,眼神清明,没有半点喝醉的样子。
景流玉的手上还拿着个礼盒,看样子是给喻圆的礼物,喻圆很识货,那句:“不是要养生,喝这么多酒干什么?”到底冲着爱马仕的面子憋了回去,上前扶住他。
景流玉顿了两秒,抬起手,摸了把他的脸:“这次是在的。”
什么这次那次的,喻圆没弄清楚他话里什么意思,就被橙色的盒子塞了满怀。
他虽然在努力喜欢景流玉,但目前效果不佳,至少景流玉现在比不过包。
喻圆立刻把人松开,随意招呼他自己坐,欢欢喜喜拆包装。
他已经对这些包有了初步了解,爱马仕很贵,很保值,这应该是景流玉送给他的单价最高的一件礼物。
他喜欢的白色拼粉紫色!造型像个小人在笑,还有手和脚,可爱!
喻圆挎上,问景流玉好不好看,景流玉又是过了两三秒才点头,说好看,他用什么都好看。
喻圆臭美一圈儿,还不忘问二手回收商,这包多少钱,即便已经很有准备,喻圆也被价格吓了一跳,按照京市房价十万一平,这个包一卖,足够他买十一平还要多,千禧年限量版,只能在二手市场流通。
【Kellydoll出吗?老板】
【老板,出吗?】
【老板,出吧,我再加一点】
【老板,还在吗?老板,出给我吧】
喻圆咽了咽口水,赶紧用棉柔纸垫着手,小心翼翼把它拎起来,再小心翼翼放回盒子里,然后更小心翼翼检查有没有磕碰到。
小时候算命的说他长大了是大富大贵的命,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在省会买上一套一百万的房子,没想到是这种泼天富贵。
这只包他不卖也不背,就放在柜子里,每天早中晚拜一拜,这玩意比他的命还要值钱。
景流玉早就被喻圆抛之脑后了,喝多了的男人喉咙又干又疼,解了两个纽扣,松开领带,给自己倒了杯水,才能发出声音,问他:“现在是不是高兴了?”
喻圆这几天心情都不是很好,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害怕的,刚刚看到包,竟然完全想不起来那天在学校发生的事了,他感觉很妙,今晚睡觉应该都会笑醒,小心抱着盒子,冲景流玉伸出大拇指,想了想,笑着说:“景神医很厉害,包治百病。”
景流玉看见他笑,也笑了起来。
也不枉费他让人找了好几天,酒会上还叫小王特意跑了一趟。
他伸出手,想摸摸喻圆的脑袋,喻圆已经站起身,完全忽视他,像抱着个脆弱婴儿似的,架着胳膊,轻手轻脚上楼,再次将他无视。
好,笨蛋弄不清他才是不可再资源。
喻圆在半个月后,收到了一笔意外之财,景流玉放在桌上,告诉他:“这是起诉成功后的赔偿金。”
喻圆以为只是赔了钱,景流玉却拆开,一个一个给他数:“这一万是郑刚赔的,他进去了,造谣,诽谤,侮辱,没一年出不来……”
原本最多三个月,但恶毒的人总有恶毒的诡计,他也不需要和喻圆说的太过清楚。
喻圆心里一咯噔,既痛快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这一千是李天赐的,他未满十八岁,且并非主观意图上的侮辱诽谤,并对郑刚进行了劝阻,所以拘留十五天……”
“十五个五百,都是怂恿你跳楼的那些人的赔偿,同样拘留十天。”
“监控流出,相关部门没法脱责,这也是赔偿,还有你另一个室友徐毅……”
喻圆感觉遮蔽在眼前的阴云被景流玉撕开了一角,阳光倾洒进来,他有些不安,问:“那他们以后是不是很多事都做不成了?”
景流玉把钱拢起,一并交进他手中:“人要对自己主动的选择负责,他们这辈子没法升学考公考编是他们活该,都过去了,圆圆,去上课吧。”
第53章
喻圆在复课之前把布偶做好了,是只很喜庆的布偶老虎,红色和黄色双拼,略有些先天不足的残疾腿短,稍微放置的没有点儿技术含量就以头抢地了;眼睛一个大一个小,一个圆一个扁,眉毛一个高一个低,像个表情符号O.0,六条胡子翘起来,有种智力不是很高的美,智商90的喻圆做出了智力水平9.0的老虎。
这还是喻圆经过了半个月调整后得到的最终结果,他眼睛不瞎,当然看得出来,拿给景流玉的时候扭扭捏捏,语速飞快地说:“这个据说辟邪招财用的,你对付着看吧,我技术也就这样了,这是之前说好的礼物,你要是不喜欢,丢了也行……好了我去上学了,再见。”
然后抓起书包狂奔出门。
景流玉捏着丑不拉几的布老虎,不知道把它安置在哪儿。
本来就是要逗他才要的礼物,景流玉知道喻圆没钱,送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最多买条领带或者袖扣什么的,结果没想到喻圆心忒实诚,自己做了个这么丑东西。
有时候太真诚的礼物,也是一种负担,扔也不是摆着也不是。
他把布老虎随手放在柜子上,亮眼的明红和明黄在白色和米白为主的房间里极为抓人眼球,简直破坏了整个房间的装修风格。
两只硕大的眼睛很有智慧地凝视着他。
景流玉和它对视了一会儿,拉开最深的柜子,把它扔进角落里吃灰。
心意对景流玉来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只要他想要,上赶着有人花时间花精力给他做这种手工。
算了,等什么时候让喻圆再给他做个别的配色他再摆出来吧,这颜色实在有些消受不起。
景流玉拉上柜门,让智力低下的丑虎消失在眼前。
【圆圆,你的手工我很喜欢,谢谢你,我已经把它收好了。】
喻圆看见这条消息,忐忑的心情放松。
他就说嘛,景流玉那么喜欢他,就算他做出一坨屎也会说好的。
寝室里有李天赐和徐毅,喻圆再也不想回去了,他向学校申请了走读,学院痛快批准,生怕再出别的事端,小王在此期间已经把他的行李收拾回了碧潭庄园的别墅。
郑刚走后,学院导员换成了一个刚毕业的女老师,年轻开明,特意主动找喻圆谈了谈心,让他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正常上课。
喻圆从小没经历过这么大的场面,奶奶一直教育他要老实低调,不惹是生非,所以即便错不在他,也总在心里复盘始末,时常感到心惊肉跳。
好在景流玉看起来闷不作响,宽忍温柔的,实际上却很有主心骨,喻圆有他在身后,才不至于现在坐立难安,而是很坦然的接受了新导员的安慰。
赵琰早在办公室外等着他了,将他拉过来四下看了看,发现没缺胳膊少腿儿,气色也很好,长长地松口气,质问他:“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不想接,我都给你发微信了,说要静静。”喻圆在家里窝着的一个月,谁的电话都不想接,压根儿不想有人提起那天的事。
赵琰把他堵在墙角,不肯罢休:“你这些天在哪儿静静的?是在景流玉家里吗?不想接我的电话是因为和他在一起吗?你不是已经决定要远离他了吗?你难道不能来我这里住吗?你们这些天都干了什么?”
喻圆本来就在考虑要不要和赵琰断掉,他既然已经决定要尝试喜欢景流玉,就不好再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了,赵琰竟然还像吃了巴豆一样放屁,问他这样的问题!
不先关心他这些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害怕,先问他和景流玉干了什么!
他一把拍开赵琰揽着自己的手,郑重手:“赵琰,我不喜欢你,你以后别来找我了,你再送我礼物我也不会收!”
赵琰一怔,英挺硬朗的脸上浮现起慌乱,胀红了脸,咬牙切齿追问:“你果然是和景流玉发生了什么!你们牵手了吗?接吻了吗?那……那个了吗?要不然为什么要和我分手!要不是我当时不在学校,轮得到他英雄救美吗?”
喻圆懒得和他多说:“之前你送我东西吃饭都是心甘情愿的,你要是觉得亏了,我可以折换成现金给你,拜托你以后不要和我说话了!”
他现在卡里有一笔赔偿金,就算没有,他只要问景流玉要,景流玉肯定什么都不问就会给他的,他不需要再为钱操心了,这些钱他 还是赔得起的。
赵琰还算有点良心,前前后后他一共为喻圆花了六万,愣是咬着牙一分没往回要,想了想,很勉强似的下定了决心:“你再考虑考虑我,我不介意你和景流玉,你们,你们两个发生过什么。”
谁要管你在不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