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喻圆吸了吸鼻子,薄而透明的眼周皮肤泛着嫩红,景流玉用手背擦掉他的眼泪,亲亲他的嘴角,说:“好,在楼上给你弄个电竞房。”
他手里攒了几颗蓝莓,喂给喻圆:“掉眼泪对眼睛不好,多吃点蓝莓。”
“嗯。”喻圆乖乖答应他,景流玉往他嘴里递,他就张嘴接,用上下门牙咬住,舌尖一卷,带到后槽牙去咀嚼,幻视某种极为可爱的食草动物。
他的皮肤特别薄嫩,阳光洒在上面,似乎可以窥见里面剔透的晶体状骨肉,哭得时候上不来气,丰润粉红的嘴唇就会转为瑰丽的玫红,眼眶一并是这种漂亮的颜色,带着氤氲的水汽,发际带着 些细汗。
被哄好了,止了哭就在人怀里很乖,说什么都小声答应,景流玉一颗一颗给他塞蓝莓,他就挂在景流玉怀里,一颗一颗地吃,也不说话,温热的吐息带有蓝莓的香气,景流玉此时觉得,给他的可以再多一点儿。
喻圆在父母亲情上受了伤,就要找补出来,需要有人把他捧在手心里,才能一点点抵消从心肺到骨骼四肢的酸痛沉重。
景流玉人太好了,从不拒绝他,什么都顺着他,就成为了最好的人选,所以他大可以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着他,等什么时候平复好了再从他的身上离开。
景流玉也觉得这样太好了。
第60章
在喻圆找到新的精神寄托之前,他的黏人近乎到了一种令人生厌的程度,连着几天,都像长在了景流玉身上一样,怎么撕也撕不下来。
景流玉工作,他就跨坐在景流玉身上,两条腿勾着他的腰,把下巴垫在景流玉肩膀上玩手机,吃饭也得黏着,甚至景流玉洗澡,他也要蹲在门口等人家。
景流玉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看见蹲在地上望着他的喻圆,呼吸一顿,紧接着把人抓进浴室洗了个澡。
喻圆格外听话,就算景流玉不给他好处,他也随便人家摆弄,翻来覆去的弄,各种地方的弄,一点儿怨言都没有,做完了也很乖,自己搂着景流玉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脖颈处轻轻蹭蹭。景流玉即使不做什么,他也会主动把吻献上,先亲亲景流玉脸颊,再亲亲嘴角,眼睛亮晶晶怯生生的,主动要做。
景流玉被缠得连着好几天都没能出门,只能在家中处理工作,他并不觉得厌烦,甚至起了恶毒低劣的歹念。
生活不顺又凄惨的喻圆最乖,最好吃,也最黏人,甚至像发.情的小狗,淫.乱又纯情。景流玉会在清晨被欲.望唤醒,因为黏人的喻圆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用熟练又生疏的手法,害羞地把他弄醒,看见他醒了,就红着脸爬到他的胸膛上,主动来亲亲他,然后用身体主动提供一顿丰盛的开胃前菜。
这和从夜雾可怜兮兮被他带回来时候的样子不同,那时候是被迫的,现在是主动的。喻圆已经认清楚了谁才是他的主人,也知道谁能给他提供优渥的生活,他已经离不开自己了。
这个认知让景流玉心中肮脏阴暗的想法愈演愈烈,他想让喻圆更可怜一点,什么都失去,什么都没有,受到伤害,因此对外界的一切都避如蛇蝎,只能每天蜷缩在家里,黏在他的身上,离开他一刻都惶恐不安,然后拼命地用身体讨好他,二十四小时提供服务。
如果他坏心思的佯装拒绝,一无所有的喻圆就会害怕,害怕被抛弃,然后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或是已经被厌弃了,含着泪更加卖力地讨好他。
景流玉只要一想,就觉得激动,看着红着脸坐在他腰上的漂亮男孩,用指腹抚摸他透着樱粉色的脸颊。
喻圆很不好意思地抬起眼睛看了看他,景流玉几乎要炸了,只是吐出的话却意外的刻薄难听,柔声细语里夹杂着轻易可以察觉的嫌弃:“圆圆,怎么这么久了,技术还是这么差?你那里好像也越来越松了,我现在和你做都没什么感觉了,怎么办?”
景流玉眼睁睁看着喻圆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表情无措,观察他的表情,想看看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动作也随之停下。
喻圆觉得景流玉不是在开玩笑,他是个很要面子的人,在床上说这种话,他不觉得好笑。
他都已经被迫从一个直男打算变成同性恋,却被景流玉嫌弃已经松了,没感觉了。
他找不到爸妈,连景流玉都开始嫌弃他了。
景流玉还想再戏弄一下,喻圆已经低着头,眼泪无声掉在他皮肤上了,一颗接着一颗,滚烫的,流动的,像血一样热,他的心脏猛地一攥,急忙身上去拉他,却没拉住,人像泥鳅一样从他的手里滑了出去。
喻圆的眼泪一掉起来就没完,被人嫌弃,还控制不住掉眼泪,喻圆觉得自己很丢人,急匆匆从景流玉身上下来,用毯子把自己裹起来团成个球,悄悄去摸自己的屁股。
景流玉坐在床上,没预料到事情会向这一步发展,看团成球的喻圆哭的时候,这团球一怂一怂地抖,很伤心的模样。
“圆圆。”他剥开一角,露出喻圆已经哭得不太漂亮的脸,胀红的像只吹满的红色气球,鼻涕和眼泪一起糊在脸上,任谁哭到这种程度,还要硬生生憋回声音,都不会太漂亮。
喻圆第一次哭得这么丑,景流玉以为自己会嫌弃,会厌恶,兴致全无,像许久之前那样躲远一点儿,再假模假样安慰他几乎,总之喻圆是很好哄的,花一点儿钱就能打发的高兴,什么仇恨都不记了。
但是他的身体比大脑已经率先做出的反应,景流玉用手背擦掉喻圆脸上的泪涕混合物时,自己先愣了一秒,甚至后知后觉没有觉得反胃。
他急忙从床头抽出湿巾给喻圆擦了脸,又擦了自己的手。
“圆圆,别哭了。”
喻圆避开他,又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还在哭,一点儿都不黏他了。
被热情的喻圆缠了一周的景流玉突然变得不适应,心里空落落的,喘不上气。
他没想要这样。
景流玉去剥喻圆的毯子,抱他,亲吻他的额头,汗湿的鬓角,脸颊,握着他的手,急切地道歉:“圆圆,别生气了,我开玩笑的,不哭了好不好?”
喻圆抬起红肿的眼睛瞪着他,手脚并用想把他踹开。
分明前几分钟这双眼睛还是害羞的,柔软的,身体也热情地依偎着他。
景流玉莫名感到一阵心悸和眩晕,不想看见喻圆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连忙叫他:“圆圆,圆圆,别生气了,要什么都给你买好不好?”
喻圆踹不开他,只好自己呲溜一下从毯子里滑出去,仗着走廊里没什么人,赤身裸体跑回自己的房间,景流玉说的话,他一句都不理。
门咔哒一声被喻圆摔上,房间里混合着的香气和热情气味,一并被这声关门声全部斩断了。
刚刚还柔情蜜意的大床和房间的气氛一样变得冰冷。
景流玉伸出手,揉了下眉心,一切肮脏的想法随着身体的冷静消散的彻底。
喻圆这次生气了,不止是生气,还有伤心,他的话伤到了喻圆,竟然连送昂贵的礼物都无法哄回。
景流玉第一时间冷静而理智地判断,长期使用怀柔方式慢慢把人哄回来是不划算的,他的时间和精力都很宝贵。
最明智的方式是像当初把人骗到手那样,设计出一场巧合的意外,喻圆受了挫折,他帮助其妥善解决,那么矛盾就迎刃而解了。
景流玉是要那么做的,在他拿起手机的时候,胸口感到一阵湿濡的冰凉。
是喻圆白着一张脸,坐在他身上,然后低下头时掉下的眼泪。
景流玉见过他的很多次哭泣,没有像这次一样,伤心,难过,无措,丢脸,不敢置信。
要这么做吗?景流玉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质疑,这样做是没错的,万无一失的,但一定是会让喻圆再次恐惧流泪的。
落在他胸口上的冰凉眼泪忽然变得滚烫,景流玉喉咙干涩,觉得索然无味。
就像上次在教学楼抓到了差点掉下楼的喻圆,景流玉看见他的眼泪那样。
景流玉不想再让他哭了。
喻圆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收拾东西走了,景流玉都说和他在一起没意思的,他要是等着人家主动说要赶他走,那就更没意思了,多丢脸啊。可是他离开了景流玉怎么办呢?他可不想搬回宿舍和那些人挤在一起,他也不想离开这间舒服的别墅。
还有谁能给他提供这么好的生活呢?
喻圆犹豫了,可他转念一想,与其被人赶走,不如自己主动走,还能留点儿体面。
他用手背抹干净眼泪,坐起来,找了个箱子,把自己的衣服和包统统塞进去。
“圆圆,我向你道歉好不好?别生气了。”景流玉站在门外,“咚咚”轻轻敲了两声门。
“圆圆,我是和你开玩笑的,如果你不喜欢,这种玩笑我以后就不开了好不好?圆圆,我们谈谈好不好?”景流玉的声音很诚恳认真,没有丝毫勉强的痕迹。
以前都是喻圆和别人道歉的份儿,很少有人向他道歉,景流玉一直站在门前,不肯离开,反反复复说对不起,希望他不要生气。
喻圆收拾衣服的手顿了一下,环视了一圈精致典雅的房间,决定给景流玉一个机会,原谅他。
门“豁”的一下被拉开,景流玉眼前站着眼皮红肿的喻圆,他套着一件白色的T恤,下身卡其色的短裤,纤细的脖颈上还带着残留的吻痕,表情落落寡欢。
景流玉心神一荡,一股细微的电流从心脏窜流到大脑,电得他的手指一阵酸麻。
他瞥见房间里躺着的行李箱,喉结动了动,低下头,握住喻圆的手:“圆圆。”
喻圆抽出来,景流玉又叫他:“圆圆。”
景流玉的表情和态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低声下气,喻圆还从来没见过他这种表情,连追求他的时候都没有,在景流玉又要碎碎念叫他的名字时,他吸了吸鼻子,问:“你真的是在和我开玩笑吗?那我原谅你了,你以后不能说这种话了。”
景流玉心脏一跳,涌起一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哪儿起来的酥麻,低头在他脸颊上轻轻亲吻了一下。
如果换做半个小时之前的喻圆,他一定会乖乖踮起脚尖,再回亲景流玉一下,两个人互相亲个没完,但喻圆只是用手背擦了一下脸颊,转头又回房间去了。qu n8嗣爸81
第61章
喻圆原谅景流玉,不代表他得了失忆症,一下子就能忘掉刚才景流玉说过的话,他会给景流玉找点麻烦,但不会太麻烦,因为他还要靠景流玉吃饭,如果真的把景流玉惹生气,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景流玉对他确实很好,要什么给什么。
景流玉为了表示道歉的诚意,在晚饭的时候特意煮了一锅馄饨,皮蛋鲜肉馄饨和咸蛋黄鲜肉馄饨。
这两种口味的馄饨意义不同。
实际来说,景流玉并没有真正哄过谁,之前哄喻圆那也不叫哄,无非温柔一些叫几声圆圆,再拿钱摆平,准确点应该叫收买。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无师自通,知道哄人是要拿点儿美好的共同回忆来令对方心软,念着他的好。
景流玉站在灶台前,用勺子轻轻翻搅在沸水中翻滚的馄饨。
吸油烟机嗡嗡作响,光影笼罩着热水升腾起的烟雾,恰如那天一样,那晚喻圆裹着个薄被,就露出一张脸,傻乎乎站在旁边,牵着他的衣袖,等他煮好馄饨。
喻圆一向蠢笨,真假话都分不清,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也当真。
他黏糊糊依靠着自己时的脸蛋和失望难堪时候的表情来回在眼前切换,景流玉撑着灶台,目光垂落,那种电流在身体里流窜的酸麻感又再次翻涌。
他不是个在感情上特别迟钝的人,相反很敏感。
当他忽然察觉自己对喻圆再也没法做出像以前的阴谋算计,并且不想见到对方的眼泪,他就开始重新思考这段关系了。
现在是他们履行合同的第五个月,原计划一年之内,这种虚荣无脑满腹草包的人就会被他腻烦,但他竟然动了些感情,这真在意料之外。
他在心里客观公正地评价喻圆虚荣,愚蠢,贪婪,贫穷,孤苦,无脑,学历低。
以他的身份对这种人动感情,说出去要贻笑大方,他本人实则也无法接受自己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他即使今后不结婚,遇不到合适的人,也断然不会让这种人与他捆绑一生,成为他人生的污点。
景流玉也清楚地明白,他从出生至今,鲜少有喜欢,见之欢喜的事物,喻圆算一个。
既然喜欢,能哄自己高兴,那就是值得的。
他设想,假如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容貌衰老,依旧愚蠢无脑地扯着他的衣服向他撒娇,他恐怕恶心的隔夜饭都会吐出来。
喻圆还年轻,漂亮,所以他无伤大雅的愚蠢和虚荣都显得可爱,等到十几年后,他皮肤松弛,眼睛浑浊的时候,就令人恶心了。
所以他也不必特意克制什么,因为喜欢是朝令夕改的,人类天生不具有专情的基因,他对喻圆的喜欢最多维持七年。
聪明人总是想的比别的更长远些,更具有前瞻性,能看透事物的本质,胸有成竹掌控一切事物的发展。
景流玉一向聪明。
他迅速规划好了路径,并不打算把这一点心动扼杀在萌芽之中,想要不在意一样东西,最好的方式是得到。
喻圆一向吃饭积极,饭点儿提前五分钟就等在桌前准备开饭了。
他当然不知道景流玉的内心刚刚产生怎么样风暴。
景流玉把煮好的馄饨推到他面前。
喻圆要给他找点麻烦,当然不会接受,在景流玉把勺子递过来的时候,他撇嘴把勺子扔进馄饨汤里,滚烫的汤汁溅到景流玉手背皮肤上。
喻圆观测到景流玉没有生气,才尖酸刻薄地开腔:“谁要吃馄饨?真难吃!我最讨厌吃馄饨了不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