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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吻我骗子 白色的柴犬 2912 2026-08-20 15:14

  几分钟后,女狱警带着名服刑妇女出来。她一丛短发掺着半数白发,耸着肩,佝偻着背,坐到了玻璃后的凳子上。

  张书秀抬头看着阮迎,下耷的眼皮遮着半个瞳的眼睛,唰地一下就红了,又带着些许的宽慰。

  她张了嘴,“玉兰。”

  隔音玻璃挡住了声音,从口型能看出是这两个字。

  阮迎眼睛有点湿了,他拿起一旁的电话听筒,指了指。张书秀朝他点点头,双手捧着电话放到耳边。

  “......大娘,这一年过得好吗?”

  “好,好。”张书秀笑着,眼角叠起皱纹:“我最近给旧书缝线,挣了不少分。钱也够用,还能存下点,监狱长当着二百多人表扬我呢......”

  阮迎笑着笑着突然就哭了,低下头用袖子紧紧地捂着眼。

  “玉兰啊,你过得怎么样啊,我瞅着脸是比去年圆了点,在学校生活怎么样啊,学习紧张吗?”

  “我两年前就已经毕业了,现在已经工作了。”

  “对对,你瞧我这记性,怎么都给忘了。”

  阮迎从满脸泪水中绽出一抹笑,“我见到闻先生了。”

  张书秀一愣,笑容愈开,眼睛也愈红,“真的吗?真好啊真好啊,一定得好好谢谢人家,当初要不是他,你就......你瞧我,又提那些不好的事了。”

  阮迎抿着唇摇了摇头,“我现在过得很好,一年要比一年好了。”

  半个小时的探监时间到了,阮迎抹了把濡湿的眼,带着鼻音,“大娘,我明年再来看你。”

  “哎。”

  张书秀被两名女狱警带走了,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他,嘴唇动了动。

  她是在说:“手上记得涂药。”

  阮迎摊开手掌,昨天被烧到的那块皮肤,此时红中带褐,泛着刺痛。

  一声哽咽,豆大的泪珠接二连三地破碎在烧伤的创面上。

  第28章 报恩

  阮迎回到村子时,天已经黑了。

  他到家煮了碗清汤面填饱肚子后,裹着被子倒在炕上睡着了,再睁眼时正好对上满圆的月亮。

  阮迎愣愣地看了几秒,坐起了身。

  今夜的月很亮,照得路里的小水洼反着光。路边的草生长得茂盛,蹭着他露出的脚踝,又凉又湿。

  土路的尽头是村口,生长着一棵高大的玉兰树。虽也开了花,但不如盛夏时浓密。

  阮迎熟稔地爬上去,坐在那个表面光滑的树杈上。

  小时候,他经常在夜深人静时,爬到这棵树上来,等天亮再回去。

  曾经他以为这是世界上最高的地方,往后可以看到整个村子,往前是世界。

  阮拿出手机,放了首曲子。音符从扬声器中流淌而出,空灵干净,洗涤着村子角落里的肮脏泥垢。

  “ nuit, oh laisse encore à la terre.”

  哦 夜晚 你依旧在世界停留

  “Le calme enchantement de ton mystère.”

  你的神秘中宁静的魔力

  ......

  阮迎听得专注,黑色的眼睛蕴着如水的月光。

  突然,不远处传来声响,前方的亮光刺了眼。

  他下意识的抬手挡住眼,再移开时,看见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开进狭窄的村路,在玉兰树前面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出来一个高大欣长的身影。

  阮迎懵懵地看着树下的男人,音乐还在继续。

  Lombre qui tescorte est si douce.

  簇拥着你的黑暗 是如此温柔

  Est-il une beauté aussi belle que le rêve?

  是不是一种梦一般的美

  Est-il de vérité plus douce que lespérance?

  是不是比希望更加甜蜜

  愣神间,闻行已经走到了树下。双手插兜,仰头看他,张扬的眉眼含笑,“怎么跑到树上去了。”

  “......闻先生?”

  阮迎有一瞬间,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嗯,是我。”闻行张开双臂,“下来吧,我接着你。”

  阮迎点了点头,轻轻跃下。和被碰落的玉兰花,一齐奔向闻行的怀里。

  满怀的玉兰清香扑面而来,闻行觉得自己好像抱住了全世界。

  村间的土路太窄,闻行的车开不进去。阮迎便牵着他的手,踩着来时的路回家。

  阮迎问他:“闻先生这么晚了,怎么会过来?”

  闻行一脸坦然,“出差回来路过这边,正好我也没事,就顺便过来看看。”

  其实是肖宁没能订上车票,他干脆开了八九个小时的车,七绕八拐,总算是找到了地儿。

  阮迎点点头,借着月光瞥见他眼里的红血丝,“闻先生最近工作很累吧?”

  闻行低眼看着他这张恬静的小脸,也觉不出累了,淡淡地说:“还成。”

  到了家门口,阮迎松开牵着的手,想去拔门销。

  却又被闻行抓住了手,一把拽到他怀里。

  “闻先生?”阮迎被他按在胸前,鼻息间是冷冽的雪松香,他抬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闻行的手臂紧紧圈着他,低声说:“这些天有没有想我?”

  阮迎一怔,点点头。

  他声音哑了些,“那怎么不说想我?”

  阮迎抿了抿唇,随后踮起脚,在他下颌上轻轻一吻,小声说:“闻先生,我想你。”

  闻行低下头,深深吻住他。

  唇齿相碰间,诉说着各自隐秘的爱意与想念。

  闻行两顿饭没吃了,实在饿得不行,让阮迎去给他做点饭吃。

  家里没什么食材了,阮迎去村头的小卖铺买菜。

  阮迎走后,闻行在他家里转了转。

  异常简陋的房子,甚至没吊房顶,露着根根大梁。脚下的水泥地返潮,湿一片干一片,发黄的墙也斑驳地剥落着墙皮。

  虽然是破了点,倒也整洁,一点灰也看不见。

  里屋的老式镜子旁摆了两个大相框,红色的木框旧得发黑,玻璃后面贴的照片泛黄卷缩。

  闻行从这些照片里面找了又找,终于在右下方找到了阮迎。他感觉有些奇怪,一般小孩子的照片不应该最多吗?

  照片中的阮迎大约一两岁的样子,穿着老虎鞋,戴着白色小花围兜。

  坐在一个女人的腿上,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不笑,撇着嘴角,看起来像是在害怕。

  和阮迎平时委屈时低眉顺眼的样子,居然一模一样。

  闻行轻笑出声,掏出手机将这张照片拍了下来。

  大门响了,阮迎提着个装着菜的红塑料袋进了屋。

  闻行懒懒地倚在门框上,见他提了这么一大兜,“怎么买这么多?”

  阮迎为难地笑笑,“其实没买多少,那婶婶非得给我。”

  闻行顺手接过,只见白皙的掌心被勒出两道红印,皱起眉:“娇气。”

  阮迎不好意思地笑笑,“不疼的。”

  东西被放到厨房的灶台上,阮迎从里面拿了个AD钙奶,插上吸管递给闻行。

  闻行几乎被他气笑,环抱着手臂,“你把我当小孩吗?”

  阮迎以为他不喝,自己低头嘬了一口,“很好喝的,我小时候只有过生日的时候,才能喝一瓶。”

  话音刚落,手里的奶被截了去,闻行不情不愿地喝了一口,蹙着眉头:“难喝,一股子香精勾兑的味儿。”

  他大手伸进阮迎的卫衣里,揉了揉, “还不如喝你的。”

  “闻先生......”

  此时,院子传来一个女声,“玉兰,在屋里了吗?”

  阮迎红着脸应了一声,急忙推开他往院子跑。

  闻行痞笑着“啧”了一声,“装什么纯。”

  小卖铺的婶婶提着一兜桃子过来,递到阮迎手里,沉甸甸地,“给,这是刚送来的裂桃,甜着呢。”

  她这才看到后面还站了个人,眼神亮了亮,“玉兰,这是?”

  “婶婶,这是来看我的朋友。”

  闻行礼貌地笑笑,“您好。”

  “头一次见你带朋友回来,小伙子长得真好。”

  她笑起来脸圆圆的,很喜庆:“我走了,这桃儿别放时间长了,放软了水了吧唧的就不好吃了。”

  “我送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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