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科幻末日 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481、第469章 皇太极致信西北

  此时,参将刘延杰已经抵达了河套。

  他带着各家将门凑出来的大笔银子,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终於赶到了鄂尔多斯部的驻地。崇祯十六年的漠南蒙古,早已不是当年的大明顺臣。

  天聪年间,皇太极多次出兵征讨漠南蒙古,林丹汗兵败西逃,最终死於青海。

  漠南蒙古十六部四十九个领主,在天聪九年於盛京召开大会,奉皇太极为「博格达彻辰汗」,正式归附後金。

  此後,漠南蒙古成为了後金的忠实盟友,各部领主受封爵位,岁岁朝贡,随征随调。

  此时的鄂尔多斯部首领济农,名叫额磷臣,是黄金家族後裔,达延汗六世孙。

  他虽然名义上归附了清朝,但实则还保持着一定的独立性;

  毕竟河套远离盛京,清廷的触角还没能完全伸到这里。

  刘延杰求见额磷臣,奉上五万两银子,恳请他出兵援救榆林。

  额磷臣看着那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有些心动,可思来想去,还是摇了摇头。

  援救榆林?有什麽好处?

  如果说要往宣府大同用兵,他还会考虑考虑,可陕北那地方穷的跟草原差不了多少,出兵一趟恐怕都不够开销。

  再说了,榆林丢了跟他套部有什麽关系,那汉军占了榆林又不会打到河套来;

  人家正忙着跟大明争天下呢,哪有闲工夫招惹漠南蒙古?

  平白无故树敌,不划算。

  刘延杰见额磷臣迟疑,有些急了。

  他连声劝道:

  「济农,榆林若破,河套便再无屏障!贼人迟早会打过来!」

  「唇亡齿寒的道理,想必济农应该明白。」

  但额磷臣却不为所动,什麽唇亡齿寒,现在漠南蒙古诸部的背後可是大清,和明廷没有半分关系。见他不搭话,刘延杰乾脆也豁出去了:

  「只要济农出兵,我等榆林诸将愿奏明朝廷,重开互市。」

  「一旦边贸全开,茶、盐、布、铁等可谓是应有尽有!」

  互市?

  听见这两个字,额磷臣心动了。

  明蒙互市,自从正统年间便已中断多年。

  偶尔有开市,也只是小打小闹,远远满足不了蒙古各部对生活物资的需求。

  要是真能重开互市……那对於套部来说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可他不清楚的是,刘延杰这话纯属欺骗,大明眼看自己都快撑不住了,哪还有什麽重开互市?再说了,就凭赋闲在家的一帮老头子,真能劝动皇帝?

  可额磷臣身为蒙古大汉,自然是不清楚这些的。

  他沉吟良久,终於点头道:

  「那就派三千骑兵,再多我套部也拿不出来了。」

  刘延杰闻言大喜过望,三千骑兵虽然不多,但好歹也是股助力。

  就这样,他信心满满地带着三千蒙古骑兵从河套出发,火急火燎的赶到了榆林。

  可他万万想不到,蒙古人刚到城下附近,远远望见汉军大营时,额磷臣就打起了退堂鼓。

  经过前些日子的夜袭,如今的汉军营寨守备越发严密了;不仅岗哨林立,探马来往不断,甚至最外围还有一道壕沟。

  阵中火炮、火铳、强弩,随处可见。

  额磷臣越看越心惊,这哪里是什麽能捡便宜的对手?

  他来之前就想好了,强攻肯定是不可能强攻的;

  找准时机,趁着汉军在攻城时发起偷袭,才是目前最符合他意向的打法。

  额磷臣眯着眼看了半响,最终摇摇头,一扯马缰:

  「这仗打不得,走了。」

  参将刘延杰见状急了,连忙拦住他:

  「济农且慢,您可是答应了出兵!」

  「如今贼人已疲,只消内外夹击,必能破敌!」

  额磷臣冷哼一声,摇头道:

  「本汗是答应了刘参将出兵,可没答应来送死。」

  「你擡眼看看,对面那是三千骑兵能冲进去的营寨?」

  「我套部儿郎不像你们明军一般,不仅缺甲而且还少火器,本汗还指望着来劫掠一番,没想到竞是这等硬仗。」

  刘延杰试图再劝:

  「要不济农再等等,只要您率兵停驻在此,那贼寇定然不敢攻城。」

  「如此一来,您也不用硬#...」

  「行了。」

  不等他说完,额磷臣便擡手打断道,

  「等什麽,如今除了我套部,难不成你等还有其他路援军?」

  「再等怕是人家的援军就来了。」

  说罢,他吹响口哨拨马便走;三千骑兵如潮水般退去,眨眼便消失在大地尽头。

  刘延杰愣在原地,如坠冰窟。

  他怎麽也没想到,自己这趟带了五万两银子,往返数百里,竟然就这麽轻易打了水漂。

  这帮该死的蒙鞑!

  刘延杰看着身旁的十来名亲兵,又转头望了望榆林城,缓缓开口道:

  「如今大势已去,你等要是想自谋生路,本将绝不阻拦。」

  「要是愿意追随本将的,就闷头往城里冲,能冲进去就算命大;冲不进去……也算为国尽忠了。」亲兵们沉默片刻,齐齐抽出刀来:

  「愿随将军死战!」

  可就凭这点人马,又如何能冲得进榆林城?

  甚至一行人还没来得及靠近大营,汉军的骑兵便径直找了上来。

  短短不到半刻钟,刘延杰和他的亲兵便被围杀在城外。

  确认蒙古人离去後,阵中李定国和余承业才算松了口气。

  前些日子守军的夜袭,确实给他俩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谁也没想到竟然是两个总兵亲自带队,而且还都抱了必死的决心。

  尤其是袭击炮阵和工地的数百人,为了摧毁汉军的攻城器械,甚至不惜以肉身开路殉爆。

  见大炮受损严重,李定国和余承业两人一合计,决定改用穴地攻城之法。

  於是汉军调集工匠,紧急赶制了一批洞屋车,准备在榆林东南城角掘进地道。

  洞屋车是种特殊的攻城器械,用厚木板搭建呈洞穴或者房屋状,外蒙牛皮,可以抵挡城头射下的箭矢和礶石。

  洞屋车内部空间较大,士兵可以躲在其中,安全地挖掘地道。

  就这样,汉军在车辆的掩护下,从东南城角开始向内掘进。

  士卒和工兵分成数队轮班挖掘,日夜不停,缓缓向榆林城内掘进。

  为了应对汉军的穴地攻城之法,城内的坐营游击李英带着守军日夜巡查,在城墙下埋了数十口大缸听声辨位;

  一旦听见附近有动静,便立刻组织人手挖开地道,灌水堵洞。

  可无奈汉军人多势众,一头被堵住,另一头又开始挖了起来,地道也逐步逼近了城下。

  三天後,足足十五口装满火药的棺材被埋入墙基。

  「轰」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榆林的东面城墙被炸塌,崩出了一个四五丈宽的口子。

  等烟尘稍稍一散,汉军各部一拥而上,呐喊着从缺口涌入了城中。

  得知城东被破,尤世威、尤世禄两兄弟立刻率家丁、乡勇前往堵截。

  两位年余六十的老将亲自披挂上阵,带着部众与汉军展开了肉搏。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城墙缺口处血流成河。

  汉军一次次涌入,又被尤家兄弟挡了回去,可守军终归是有限的,随着伤亡越来越多,终於再也不堵住缺口了。

  可这帮老将们却仍旧不肯放弃,转头便带着乡勇和百姓打起了巷战。

  双方逐街逐屋,寸土必争,榆林军民更是悍不畏死,男子持械巷战,妇孺运粮筑垒,无一人愿意投降。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原延绥总兵李昌龄力竭被俘,被押到了李定国面前。

  对於这等死硬分子,李定国也懒得废话,只是挥手命人将其推出去斩了。

  随後副将惠显、原天津总兵王学书相继被俘,临死前仍旧大骂不止。

  侯世禄、侯拱极父子俩在巷战中并肩作战,最终被围在一座小院里,父子二人背靠背,直至力竭而亡。而尤家可谓是战至了最後一兵一卒。

  尤世威像个刺蝟似的,浑身上下中了十几箭,血染征袍,可仍旧在挥刀死战;

  身旁的家丁护院一个接一个倒下,尤家的小辈,西协副总兵尤翟文等也相继战死。

  直到战至最後一兵一卒,尤世威才大笑一声,横刀自刎。

  城中的武将死战不退,文官们也下定了必死的决心。

  巡抚崔源之在所有人都战死後,仍然拒不投降。

  他怀抱关防大印,独自在巡抚衙门里正襟危坐。

  等汉军冲进来时,只见这位六十岁的老臣已经横刀在颈,面朝京师方向。

  「陛下,老臣尽力了……」

  他大喝一声,随即自刎而死。

  其余文官,如督饷员外郎王家禄、兵备副使都任则是聚在了总兵行辕内,并在墙上写下了血书,随後举火自焚。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夜空。

  榆林一战,守军以两千人马对阵两万汉军,坚守了整整八天。

  城中自总兵以下,参将、游击、守备等二十八位将官,无一投降。

  军民几乎全部战死。

  榆林这座边镇,用最後的一腔热血热血,践行了对大明的忠诚。

  可大厦将倾,他们的死,终究只是王朝末路上的一个悲壮的注脚。

  而榆林之战的消息,很快便被鄂尔多斯部送到了盛京。

  此时已是崇祯十六年六月。

  清宁宫内,皇太极正躺在病榻上,面色蜡黄,气若游丝。

  他的身体早就垮了。

  松锦大战期间,他便已开始咳血不止;崇德六年时,他最爱的宠妃海兰珠病逝,悲痛欲绝下皇太极的病情急剧恶化;

  时至今日,他几乎无法再正常处理朝政,每天只能躺在病榻上,趁着清醒的时间听取奏报,下达旨意。御医每日请脉,药汤一碗接一碗地灌,却怎麽也拦不住皇太极的病情恶化。

  可当他听到汉军攻占陕西,并一举夺取了榆林的消息时,皇太极却强撑着病体,让内侍扶他坐了起来。他看着手里的军报,久久不语。

  汉人都说「自古入川容易出川难」,可怎麽短短不到两年时间,西南那帮人就拿下了陕西。一股头晕目眩的感觉涌上头顶,皇太极连忙闭上眼睛,稍作缓和。

  他有些心急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皇太极预感到恐怕他撑不了太久了。

  大业未成,他怎麽能放心撒手西去?

  眼下虽然大清收服了漠南蒙古诸部,又打下了松锦,但却仍然被挡在山海关外,无法在关内占据一城一池。

  可反观西南那帮贼人,短短七八年间,便从一介居无定所的叛军流贼,成了手握云贵川陕,囊括半壁江山的诸侯王。

  时至今日,两家的领地终於要接壤了。

  迟早要碰上,到底该如何面对汉军?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传范学士入宫。」

  得知皇太极召见,范文程匆匆赶到清宁宫,见恩主病体沉重,他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要不是今上圣明,广纳贤士,恐怕自己早就悄无声息的死在了辽东。

  皇太极随手将军报递了过去:

  「范学士,你来看看吧。」

  范文程连忙双手接过,等他仔细看完後,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皇太极靠在枕上,缓缓开口:

  「西南那帮人已经打下榆林,估计山西也快了。」

  「之後我大清该如何行事,朕想听听你的意思。」

  范文程沉思片刻,道:

  「依臣之见,最好先与之修好,不要采取敌对措施。」

  皇太极眉头一皱,叹道:

  「可人家未必愿意。」

  他很清楚,汉军对大清的敌视,不是一天两天了。

  前段时间那封《告天下臣民讨虏书》,皇太极可是仔细读过的;

  其中通篇都是对他大清的斥骂,什麽「窃据辽东、荼毒百姓、人神共愤」等等等等。

  这种人,能愿意跟大清修好?

  但范文程却执意劝道:

  「皇上,咱们两家一个在西,一个在东,就算再敌视,目前也鞭长莫及。」

  「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明廷。」

  「依奴才看,不如暂且修书一封,约定与那汉王瓜分大明。」

  「等灭了明廷,咱们再做计较也不迟。」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一一等将来时机成熟,再收拾对方不迟。

  瓜分大明?

  皇太极沉默良久,忽然开口问道:

  「「范学士,你说咱们能不能反其道而行之,与大明议和,牵制那帮反贼?」

  范文程闻言一愣,显然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皇太极也不多解释,反而追问道:

  「范学士,在你看来,目前我大清、明廷、西南三家之中,到底哪部实力最强?」

  范文程奴才样十足,毫不犹豫地开始历数大清的赫赫战功:

  「自然是我大清。」

  「自从太上皇起兵反明以来,我八旗劲旅可谓是百战百胜;从萨尔浒到宁远,从大淩河到松锦,明军无不望风披靡。」

  「如今我大清带甲控弦之士不下十万,雄踞辽东,虎视中原……」

  「行了行了。」

  皇太极有些不耐,摆摆手打断了他。

  「你我君臣相识多年,不用如此吹捧。」

  「实情究竞如何,朕心里有数。」

  他顺了口气,缓缓道:

  「自从皇考起兵以来,我八旗劲旅虽然一路连战连捷,可却始终被挡在山海关外。」

  「拿不下山海关,终究无法定鼎中原。」

  「可反观那帮贼寇,手握西南西北半壁江山,实力不容小觑。」

  「如今明廷可堪一战的精锐几乎已经丧尽,只有那汉军还拥有数量庞大的军队。」

  「这等人,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范文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皇上的意思是……」

  皇太极沉思良久,吩咐道:

  「这样吧,范学士,你去组织一支使团前往大明京师。」

  「试试能不能找那崇祯小儿议和。」

  范文程听罢,有些迟疑:

  「皇上,议和之事未必咱们说了就算啊。」

  「那大明皇帝是个死要面子的,上次兵部前来盛京议和,本来都快成了;」

  「可那朱家小儿却因为事情败露,直接斩了陈新甲。」

  「这种人,恐怕……」

  皇太极摆摆手:

  「无妨,既然他要面子,咱们就给足他面子。」

  「明面上姿态可以放低一点,想办法先把明廷稳住,让他们千万别丢了宣府、大同。」

  「咱们甚至可以承诺,调动蒙古诸部,南下袭扰陕西三边。」

  范文程闻言恍然大悟,他不禁暗自感叹,建州女真多亏出了个皇太极;

  要真跟老汗一样,估计後金都撑不到立国。

  皇太极紧接着又话锋一转,问道:

  「如今山海关的守将是谁?兵力几何?」

  「启禀皇上,乃是辽东总兵吴三桂,此人手中大概还有两到三万关宁兵。」

  「吴三桂………」

  皇太极不断咀嚼着这个名字,

  「辽东将门之後,其父是吴襄,舅父是总兵祖大寿。」

  「朕似乎记得,松锦之战後,祖家和吴家亲眷曾多次写信劝他。」

  范文程点点头:

  「正是,但此人态度暧昧,始终不肯松口。」

  皇太极沉吟道:

  「你再多派些人,秘密联络吴三桂。」

  「开出的条件不妨优厚些,只要他肯归顺我大清,朕不吝封王之赏!」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朕只有一个条件,打开山海关!」

  范文程闻言眼睛一亮,原来皇上是想双管齐下。

  一面与明廷议和,稳住局势;一面策反吴三桂,打通辽西走廊,为将来入关做准备。

  「奴才遵旨。」

  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追问道:

  「那依皇上的意思,西北该如何处置?」

  皇太极眼中凶光一闪,缓缓道:

  「自然是先与之修好。」

  「等朕打通了山海关,再做计较也不迟。」

  他撑起身子,对身旁的内侍吩咐道:

  「去,拿纸笔来。」

  「朕要亲自写信与那汉王,约定两家共结秦晋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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