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科幻末日 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520、第505章 汉王有何教我?

  信王府内,江瀚的怒斥声在众人耳旁不断回荡,久久不歇。

  崇祯被噎得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像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又臊又恼。而反观角落里的起居注官倒是一脸兴奋,下笔行云流水,头也不擡。

  这样的场景可不多见,他得详详细细记下来,让後人好生回味。

  良久後,崇祯才终於开口了:

  「汉王方才指责朕识人不明,贤愚不分,致使文武百官离心离德。」

  「不过朕倒要问一句,洪承畴、卢象升、孙传庭这些能臣,难道不是朕一手提拔起来的吗?」「洪承畴从陕西督粮参政一路升任蓟辽总督,卢象升从大名兵备道做到七省总理,孙传庭从顺天府丞做到陕西巡抚。」

  「这三位哪个不是朕简拔於微末?哪个不是在朕手上才得以施展抱负?」

  江瀚靠在椅背上,听完这番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身子微微向前一倾,沉声道:

  「简拔於微末?」

  「我看你怕是操劳过甚,连记忆都含混不清了!」

  江瀚顿了顿,细数起来:

  「咱们就先说说洪承畴。」

  「此人在万历年间就中了进士,天启朝时已在刑部任职多年,还曾在两浙一带任参议;」

  「崇祯二年陕西闹贼,是他自己主动请缨剿匪,在韩城一战成名,以此证明了自己有统兵之才。」「再说卢象升,天启年进士,做了几年户部主事,而後又外放大名府;」

  「当时流寇出没频繁,是卢象升自己操练乡勇,身先士卒,才证明了自己有治兵之能。」

  「孙传庭更不用说了,天启朝就是吏部主事;」

  「东虏入寇时,是他带着乡民击退虏兵,守住了城池,展露了自己的领兵之才。」

  他一字一句,反问道:

  「这三人,哪一个是你皇帝微末时从民间拔擢的?」

  「哪一个是仅凭你一道圣旨,就从无名小卒提拔到封疆大吏的?」

  崇祯的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却被江瀚给打断了。

  「这几位能臣良将,无一不是在地方、中枢磨练了十数年,历经风雨才成长起来的。」

  「这是大明两百年养士之恩,两百年官僚制度磨练出来的栋梁,是一个王朝积累百年的底蕴。」「而你,不过是一侥幸托生於皇家的庸碌之辈,恰逢其会,顺手捡了个现成的罢了。」

  「如何敢以此标榜自己慧眼识珠、知人善任?」

  朱由检被他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唇哆嗦着,脸涨得通红。

  可江瀚却没打算放过他。

  「当年的韩信不过是个无名小卒,甚至还是项羽帐下的执戟郎。」

  「汉高祖听了萧何一句劝,二话不说便登坛拜将,授之以全权。」

  「这才叫知人善任,用人不疑。」

  「可你呢?」

  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那孙传庭先是在陕西生擒了闯王高迎祥,又带着秦兵入卫勤王,把鞑子赶出了关外。」

  「立下如此大功,可你却因为一道劝谏奏疏把人打入了诏狱,一关就是四年。」

  「卢象升就更不用说了。」

  「号称总督天下兵马,结果到头来兵权却被一阉竖给分了去,坐视其深陷重围。」

  「还有洪承畴。」

  「明明松锦之战打得好好的,他本可以与清军周旋,伺机破敌。」

  「结果你朱由检猜忌心作祟,非要往前方派驻监军,致使将帅离心,数万精锐一朝尽丧!」「本王倒想问问你,这也能叫知人善任?」

  一番痛斥下来,崇祯被骂的浑身直哆嗦,脸上青白交加。

  本想开口反驳,但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却发现江瀚方才所说之事,都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看着朱由检这幅死咬着不肯松口的模样,江瀚冷笑一声,转而又炮轰起了他的虚伪:

  「再说说你的爱民。」

  「你这个皇帝口口声声说自己爱民如子,可干的事儿,哪一件不是从百姓身上刮骨剔肉?」「单单一个辽响无法满足国用,你又下令再加了剿饷;剿饷不够,又加练饷。」

  「你信誓旦旦的说什麽「暂累吾民一年』「事平即止』;却不知道这些银子层层加码,会导致多少百姓卖儿卖女,流离失所。」

  「直到本王率军兵临城下时,你才装模作样下了个罪己诏,宣布废除三饷。」

  他冷冷地看着朱由检:「

  「你那是知道自己错了?」

  「非也!」

  「你是知道自家的江山要保不住了,才不得不做个样子,企图挽回人心罢了。」

  崇祯终於是忍不住了,起身嘶吼道:

  「天下局势动荡,外有建虏,内有流寇!」

  「朕要是不加征以足国用,如何能对敌?」

  「难道坐视不管?」

  他喘着粗气,瞪着江瀚,

  「朕就想问问,如果换做是你坐在皇位上,又该如何应对?!」

  「汉王有何教我?」

  江瀚一脸淡漠,摆了摆手:

  「我可不想当这个皇帝。」

  「对本王来说,与其当个裱糊匠,还不如彻底推倒重建。「

  「不过既然你问了,那本王也就说道说道。」

  他端起茶碗灌了一口,这才继续道,

  「如果换做是本王,首先第一点就是收缩兵力,暂时放弃辽东。」

  听了这话,朱由检「腾」地一声窜了起来,脱口而出:

  「一派胡言!祖宗之地,岂可轻易言弃?」

  江瀚把茶碗往桌上一拍,瞪了他一眼:

  「你就这点耐性?能不能把话听完?」

  崇祯被他这一眼瞪得缩了缩脖子,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

  江瀚也懒得跟他计较,慢悠悠地接着说:

  「暂时放弃辽东,不是说不要,而是让你放弃主动出击,转而固收城池。」

  「东虏就那点人口,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十万人,真正能上战场的壮丁也不会超过八万之数。」「你就让鞑子强攻城池,看看他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住伤亡。」

  崇祯的眼珠子动了动,似乎在琢磨江瀚的话。

  「为什麽皇太极动不动就入塞劫掠?」

  「正是因为他打不下关宁锦方向,只能绕道从蓟镇、密云等地钻空子。」

  「辽东苦寒,鞑子只能通过劫掠的方式补充急需的物资和人口,以此维持生存,壮大己身。」「你只要把蓟镇附近的长城守住了,不让鞑子轻易绕过关宁锦防线,任他雄才大略,也只能在关外乾瞪眼。」

  朱由检皱了皱眉,反问道:

  「长城何其漫长,关口无数,朝廷如何能处处设防?」

  「蓟镇、宣府、大同等地边墙长达数千里,而守军也不过只有几万而已,如何能保证守住?江瀚听得是直摇头:

  「那好,咱们各退一步。」

  「就算是鞑子真的入了塞,但他总得将战利品都运回去吧?」

  「等这个时候再看准时机,堵住後路,给他来个关门打狗!」

  「一旦损失多了,鞑子还敢动不动就入寇吗?」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偌大的辽东区域,分析道:

  「有句话说得好,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大明坐拥两京十三省,人口、钱粮等何止东虏数倍;就算乾耗着,也能把鞑子给活活耗死。」「大明在关外的兵力本就不足以覆盖整个辽东,可鞑子却随时能集中优势兵力,攻你薄弱之处,四处辽军,寻找破绽。」

  「这种情况下,明显收缩防线才是上上之选。」

  「可你偏偏选了最蠢的法子,催着前线决战。」

  「为了你朱由检那点可怜的脸面,先後搭进去多少银子,白白葬送了多少将士性命?」

  「这笔帐你算过吗?」

  「还是说在你这个皇帝的眼里,天下都是你朱家的私产,就该任你予取予夺,无端挥霍?」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斥,崇祯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又找不到任何说辞。等了好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如此说来,朕就是个只知道穷兵赎武、掠夺无方的昏君了?」

  「难道汉王就是圣人?」

  「阁下不也一样对外征伐用兵,对内徵收赋税、摊派徭役吗?」

  「难道你这十万大军的粮草是凭空变出来的?还不是照样靠着麾下百姓供应罢了。」

  「彼此彼此,谁也别笑话谁。」

  见他如此冥顽不灵,江瀚也懒得再多费口舌。

  他摇了摇头,站起身,不咸不淡的说道:

  「多说无益,还是眼见为实。」

  「要是你崇祯真有兴趣,不妨去山西、陕西看看。」

  「到田间地头去,体察体察民生疾苦。」

  「本王甚至还能拔给你三十亩地,让你亲身领受领受,农户们种地交租是什麽滋味。」

  崇祯闻言一愣,随即脸色一沉:

  「什麽意思?」

  「汉王这是寻不到说辞了,所以想找个法子折辱於朕?」

  江瀚都气笑了:

  「这话说的,怎麽让你干点农活就是折辱了?」

  「既然这样,那天下种地的百姓又该如何自处?」

  「说句不好听的,你朱由检要不是生在了皇家,恐怕养活自己都成问题。」

  被这话一激,崇祯那股子倔劲儿又上来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梗着脖子反问道:

  「这有何难?」

  「朕在先农坛也不是没耕种过,无非是多费些功夫罢了。」

  江瀚看着他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他本来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朱由检还当真了,竟然满口应了下来。

  那先农坛号称天子亲耕之区,听着恢弘,可实际上就是个外朝礼制田罢了;

  每到春耕,皇帝只需要象徵性三推三返,随後由王公大臣依次代耕,顺天府负责後续种植收割。可朱由检倒好,还真以为养活自己是件轻松活。

  不过江瀚也懒得再劝。

  让这种人吃吃苦头也好,也算是给他找了件事儿做,省得他哪天再疯了。

  「行,那就这麽定了。」

  「等到了山西,本王就给你拨三十亩地,要是你真能养活自己,本王当面向你致歉。」

  处理完崇祯这档子事,江瀚也该启程回山西了。

  明天一早他就得动身,还是先养足精神再说。

  可不料当晚,他刚准备躺下歇息,刘宗敏却突然来了。

  「王上,前方探马来报一通州方向发现了几支逃难的百姓,正往京师方向来。」

  听见奏报,江瀚连忙披上袍子,将刘宗敏给唤进了殿内。

  「哪里的百姓,有多少人?」

  刘宗敏拱手道:

  「根据前方回报,少说也有四五万人。」

  「都是从永平、蓟州、遵化那边逃过来的辽民,里头还夹杂着不少关宁兵的逃卒。」

  「听说是东虏占了山海关,他们不愿降清,所以就拖家带口往京城跑,想寻咱的庇护。」

  江瀚闻言眉头一皱,四五万人,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敲:

  「这些辽民现在在哪儿?」

  刘宗敏连忙应道:

  「最前头的已经到了通州,後面还有陆续赶来的。」

  「末将已经让人安排他们暂时在城外歇息,搭了些棚子,也熬了粥。」

  说着,他搓了搓手,试探性的问道:

  「王上,依末将看,不如乾脆让他们住进京城来。」

  「反正咱前段时间不是迁走了三十几万百姓吗,城中还有不少空宅可用。」

  可不料江瀚却摇摇头,直接否了这个提议:

  「不行。」

  「这批人不能留在京师。」

  刘宗敏闻言一急,连忙劝道:

  「王上,这帮辽民以前都住在对抗东虏的第一线,男丁大多习武善射,妇孺也能帮上手。」「要是将其整编为守城民夫,想必能派上大用. . . .」

  江瀚摆摆手,打断了他:

  「京师还有几十万百姓,就算你要徵发民夫也足够了。」

  「本王主要怕这帮辽民里,混了些别有用心之人。」

  刘宗敏闻言一愣:

  「别有用心之人?」

  「王上您是指·……探子?」

  江瀚摇摇头,叹了口气:

  「探子不可怕,怕的是奸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沉声道:

  「你可知道,那关外的老奴当年是怎麽发的家?」

  刘宗敏摇了摇头。

  「万历年间,这厮借着抚顺开马市的机会,派了几百精兵扮成商人,混进城里,将城防部署与粮草军械摸了个一清二楚。」

  「等城外大军一到,这些人就在城里头放火作乱、夺门抢道。」

  「好好一座辽东重镇,就这麽丢了。」

  「後来的开原、铁岭之战,老奴用的也都是这个法子。」

  刘宗敏咂了咂嘴,寻摸过味来:

  「这……这不是咱们起家时常用的战术吗?听说不少义军首领也用过这法子。」

  「没想到关外的女真人,也深得其中三昧。」

  江瀚点点头:

  「这是自然。」

  「无论是对刚造反的鞑子,还是对刚举旗的义军来说,明廷都是个庞然大物。」

  「怎麽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是每个造反头子的必修课。」

  「那老野猪皮虽然治国理政的本事不怎麽样,打仗还是有几分能耐的。」

  「听说这厮最爱读《三国志通俗演义》,甚至将其奉为兵书,下令让麾下的将领们都仔细研读。」「本王估摸着,这一手里应外合,就是他从书里学来的。」

  说着,他话锋一转,看向刘宗敏:

  「本王虽然一直看不上那帮鞑子,但这仅仅只是庙堂之上而已,谋算时可从未轻敌。」

  「而你等带兵之人,交锋时亦不可大意。」

  「明廷殷监不远,本王希望你等要足够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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