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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灰小子之路 雪压青松 5218 2026-07-22 05:58

  另一个人当即施展了大师级别的墙头草操作,对崔词意肃然起敬,竖起大拇指,“霸气十足,用情专一的做派,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崔词意满意点头。

  崔尧绷不住了,在旁边开怀大笑,在幽默这一点上,他也只服表弟这个人,所以他很喜欢攒局叫表弟出来玩,那脑瓜子不知道怎么长的,反正想法总是跟别人大相径庭,没几个能跟他对上脑电波的。

  今晚的接风宴主角终于登场,安诺一来也是谁也不看,径直坐到崔词意旁边,懒懒地问:“今晚玩什么?”

  崔尧跟他隔空对话,“德州咯或者21点。”

  有这学高雅艺术的俩小子在,基本上组局组不了什么花活,连在边上跳舞的男模都点不了,嫌人家辣眼睛,崔尧有时候真不知道他们在荷尔蒙最旺盛的青春期是怎么过来的,从小就一副阳伟男的样子,两个都是,家里管的也严,出来一般不是打桌球就是唱K打牌。

  安诺静静地看了旁边的崔词意三秒,“打牌怎么把他给叫上了?”

  想给我送钱可以直说的。

  崔尧哈哈一笑,“我这就叫借花献佛,来,开局。”

  崔词意也没意见,没打到最后,他都不会觉得自己是那个被借花的人。

  牌桌上,安诺给自己点了根烟,随意地问了一句:“有对象了?不带出来见见?”

  崔词意正凝神看着自己手中的底牌,突然被问到牌桌以外的话题,愣了愣,才答道:“下次就带。”,想想又补充一句:“得看他想不想来。”

  安诺:“就确定是他了?搞那么大阵仗。”

  崔词意的注意力依旧在牌上,随口回答:“他挺好的。”

  安诺没再吱声,其他人想顺着话头问,但崔词意的脸色已然有些不耐,就没有再接着聊对象的事。

  崔词意不是很喜欢跟别人分享自己感情上的事,因为他总觉得大家都把他当猴看似的,不止是感情,他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有人明里暗里地打探情况,买只壁虎都有猜花色,无不无聊,都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

  所以他隔一段时间就会出来治一治这帮闲人马大哥,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安静如鸡。

  学会闭嘴是一项美德,希望每个人都有,你没有,那就别怪我‘教’你。

  崔尧是不怕他的,心想护得这么紧,大学霸也不至于被风一吹就倒吧,能搞定他的人也肯定不会是什么小白花。

  他正要调侃崔词意几句,忽然又被安诺手中的烟吸引了注意力,有些探究地问:“安诺,你什么时候换牌子抽了?你出国前不是还嫌这个带水果味吗?”

  倒是崔词意一直抽这个牌子没变过。

  安诺嗅了嗅鼻尖的烟气,只轻描淡写地说:“我都出去多久了,人的口味是会变的。”

  另一边,斐然起床的时候,崔词意还没醒,他天不亮就来公司了,强迫自己沉浸工作里,他也不敢看崔词意有没有给他发消息,朋友圈也不刷,因为他怕看到自己不想看的。

  休息的时候,他就默默看一眼自己的名片,上面写着‘BEAN(吃豆子科技有限公司)’,本来他还想叫意然呢,由两个人的名字组成,还挺浪漫的捏。

  后来想想崔词意肯定觉得很肉麻,就用了崔词豆的谐音,也还是挺肉麻的,不仅肉麻,还幼稚,被花臂他们嘲笑了许久。

  笑就笑吧。

  现在吃豆子公司已经初具规模,10个人的团队,大部分是斐然的学弟和学长以及国外的技术网友,每个人都是斐然精挑细选的,因为除了要发展公司规模这一主线任务之外,还有一项支线任务,就是攻破Arthur的技术关。

  斐然还在实习的时候就组建了Arthur兴趣小组,聊天群名字就叫‘抢词典饭碗吃’,如此张狂的群名再搭配上斐然这个群主的词典女婿预备役身份,达到一种非常冷幽默的效果,吸引了不少懂行的看客,形成了上千人的大组,他还天天搁里面洗脑新技术的前景,也是挑出了几个种子选手。

  但今天这个10人团队突然多出了1个,这个人是没有经过斐然过目的。

  李田田好不容易跳出计算机这个坑,他是不想再做业务人员的,目前呢就是任职办公室主任兼HR,负责各种杂活,他本来还想兼职销售的,但奈何斐然的名头太响,公司一成立马上就有新老顾客来帮衬,暂时不需要他出马,于是就暂时作罢。

  但其实他一个人也忙不来那么多,就寻思招一个后勤人员,做打扫卫生或者是订购办公室用品之类的活,恰好斐然的老家那边来了一个人。

  后勤的工作,斐然并不关心,他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处理杂事,所以李田田说要招人时他也就由他决定,但没想到会是他老家那边来的人。

  而且还是经过他妈嘱托来的,一个同村的年轻人,得了他妈的口信,李田田耳根子就软了,斐然当下就觉得有些不妥,但毕竟已经招了进来,也只是后勤,所以他也没说什么。

  县城是这样的,一个人如果有点小成就,就会不断地有人过来打探消息,想攀亲带故,七大姑、八大爷,同村的隔壁村的,个个都想来沾一沾光,尤其是现在的大环境下,要是靠裙带关系能在大城市得到一份工作,那可是一件大好事。

  其实这种做法无可厚非,在社会上能靠关系找到工作也是一种能力,跟在打拼出成果的前人身后捡点边角料吃,也好过在村头巷尾一事无成。

  关键看‘前人’怎么想,也有许多人愿意在大城市帮老乡一把,也达成了不少佳话,但问题是,斐然不是其中之一。

  这也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在他第一次打算把用专业能力挣到的一大笔钱寄回家,让父母得以还清一部分欠债的同时,他们也因为心软给他带来了一个迷茫的年轻人。

  让他‘带带他’,帮他在呈阳找个能落脚的工作,最好高薪坐办公室轻松不累还包吃住。

  斐然都气笑了,当场就把钱转给那个年轻人,对父母说:“看你们也不想要这笔钱,拿去做慈善好了。”

  当然最后这笔钱还是退回来了,不是小数目,双方都闹了个大红脸,父母对他却是敢怒不敢言,毕竟拿人手短,之后斐然也不管他们的欠债问题了,看他们也是正值当打之年,有的是余力赚钱。

  沾亲带故,必然意味着麻烦,没想到,他妈这次还敢来,竟然还采取了迂回战术先斩后奏。

  李田田招进来的这位老乡名叫王端,是一个样貌还算清秀的OMEGA,脸上整天挂着笑,一口一个田哥、花哥,李田田和花臂都对他印象蛮好的,问什么都有问必答,还很热心地帮他找便宜房子租,几乎可以说是倾囊相授,怎么看房,怎么避免踩坑,怎么跟房东谈判都一边帮一边教,他的房子也就租在了他们附近。

  然后神奇的地方就来了,他把受到的这些照顾,这些恩情,全部算在了斐然头上。

  尽管斐然,什么也没帮过他。

  公司初期事情多,大家都在办公室待到很晚,斐然工作效率高,已经在做明天的事情了,主要是为了让自己暂时逃避一下崔词意可能的算账,投身工作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在王端第三次来给他送咖啡并且斐然第三次礼貌拒绝之后,斐然说话就没那么客气了,“如果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做,那我会请李主任再调整一下你的岗位职责。”

  “对不起,斐总,我这就去做事。”

  他咬着唇走了,走的时候李田田就来了,于是他停下了脚步。

  李田田跟花臂一起围上斐然,声讨他,为了那个名叫‘抢词典饭碗吃’的千人大群。

  花臂义愤填膺:“你干的是人事吗?斐然,人家崔词意直接在朋友圈公开你的正牌男友身份了,你搁这背地里谋划抢词典一杯羹。”

  说到朋友圈公开,斐然就有些心虚,但他面上不显,用手敲着桌子,只淡淡地说:“公开这件事,我也拦不住他。”

  李田田点开微信,震惊道:“现在都没删呢?你们来真的啊?这被他们家知道了,不得来整你啊?咱们这刚起步,可经不起他姐的拿捏啊。”

  没删?斐然眼睛一亮,很快又掩饰下去,“他姐姐不是这种人,安心做事吧,等会儿我还有个应酬,失陪了!”

  斐然走时,他们还在嘀嘀咕咕匿名树洞上关于他俩的朋友圈公开引起的爆炸性话题,到底是逼宫上位还是崔词意昏头,什么说法都有,这俩凑在一块儿研究得比工作还起劲。

  崔词意没删朋友圈让斐然神清气爽,也就不跟他们计较。

  这下斐然也终于有勇气点开微信看崔词意的消息,对方只在早上发了个崔词豆问号的表情包。

  斐然赶紧回了个‘亲亲’的黄豆小人。

  崔词意秒回一个‘嫌弃’表情。

  心情好,看这只鼓着眼睛的小黑壁虎也眉清目秀,斐然就差在手机上亲一口了,不过他更想打滴滴去亲它的主人,不过也只能想想。

  因为他今晚真的有应酬,而且是拉投资的硬仗。

  这是第三次约见这位叫郑华的投资人了,前两次都说很感兴趣,但暂时没空,这次终于有时间了,但对方却把地点定在了夜色。

  李田田通过一手情报网跟斐然说,这个人虽然出手大方,但他更喜欢一些不那么正规的招待,做好心理准备,要真想成功,最好是给对方点一些会来事的‘鸭子’之类的。

  斐然并不喜欢这种降低自己底线的行为,他是来商量合作又不是来求人办事,谈合作就正正经经地谈,搞这种东西显得人多廉价似的,况且做生意又不是仅此一家,自己把底线放得越低,别人就越不把你当回事。

  看来今天应该是无功而返了,暂且试一试。

  在稍僻静的卡座里,台面上的酒已经空了三瓶,斐然知道自己的酒量如何,神色镇定,继续跟对面的中年男人耐心地描述公司前景和市场方向。

  然而中年男人早已面露不耐烦,听着听着,突然对斐然露出一抹冷笑,他说:“斐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我见得多了,自认为有几分能力,拉投资都舍不得花一分心思,不肯拿出一分代价就想空手套白狼?”

  “或者觉得自己有底线,不屑于干那种脏事儿,可我告诉你,在呈阳有才华没门路的大学生到处都是!我凭什么看中你?凭什么把钱给你?你的点子再好,也总有更聪明的人能想到,你在清高什么?我上一个孵化的公司,对方把亲弟弟都送过来了!斐总,你有亲弟……”

  “郑老板。”斐然冷静地打断他,“生意谈不成,也没必要撕破脸,对吧?有些话说出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何必呢。”

  郑华觉得好笑一样,“怎么着,我还要给你面子?你算个……”

  “斐总。”

  突然一声毕恭毕敬的称呼打断了郑华,他抬头,夜色的老板正拿着一瓶价值千万的红酒,面带微笑地站在他们面前,对斐然说:“崔总知道您在这谈生意,特意让我开瓶好酒给你和郑老板享用,祝您沟通愉快。”

  在业界,崔总,不是指崔词慧就是指崔尧,崔词慧从不会在这种场合出现,那就只有崔尧了。

  郑华顷刻间脸色一变,面上带了和蔼的笑容,前倨后恭,真不愧能做到现在这个地位,只见他亲切地对斐然说,“你小子藏得够深啊,崔总是你什么人?这么给你面子,合作的事……”

  斐然再次打断他,“我不认识他,郑老板,商谈到此为止吧。”

  斐然起身离开,疲惫地掐了掐眉心,远远看到崔词意向他走来,他也猜到是他看到他被为难的样子,特意搬出了他表哥的名头,因为在生意上,他崔词意的名号远不如崔尧有用。

  好风凭借力,才能送我上青云,一开始,他想找一个能跨越阶级的妻子,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他费尽心思做的项目书,一杯又一杯喝下的酒,练习过无数次的话术和表情,都比不上一个名头,借着这个名头,他要做的事就会更简单,更便捷。

  可是为什么,他现在觉得很难为情呢?

  他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不要脸,起码,现在不要被他看到。

  现在的自己一定很难看,喝得面红耳赤,刚刚还被投资方劈头盖脸地痛骂了一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而他身边又站着另一个男人,通身的悠闲气派,只远远地飘来一个打量的目光。

  该死的直觉又告诉了斐然,这个男人是谁了。

  斐然转身离开了夜色。

  崔词意蹙眉,一边跟上去一边拿出手机打算联系斐然,可手机也同时响了起来,来电人显示:妈妈。

  “别追了。”安诺拉住他,“或许他现在更不想面对你,他一定觉得自己很狼狈,才会转身离开,起码先给他一点时间,先听听阿姨找你什么事吧?”

  听完电话,崔词意神色一凛,选择了先回自己家,安诺陪着他,一起上了车。

  崔尧吹着口哨插着兜,到卡座上拿回了那瓶昂贵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下肚,又哼起了歌。

  “自尊常常将人拖着,把爱都走曲折……”

  唉,关心则乱,既然选择了用别人的名号给他出头,那最好不要立即出现在他面前,这样或许他还能接受良好。

  可崔词意急着去安慰斐然,却不曾想,来自于他的目光才是对斐然的一场凌迟。

  崔词意回到家中,崔毓独自坐在沙发前,茶几上摆着斐然的履历资料。

  看到崔词意回来,她神色平静,直截了当地说:“小意,妈妈不同意。”

  对此,崔词意并不意外,他什么也没有说,只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崔毓温柔地问,“你是觉得妈妈又想操控你的一切吗?”

  “不是吗?”崔词意也反问。

  “那妈妈告诉你,爱不是万能的解药,妈妈已经知错了,现在,我也把这条定律告诉你,无需再浪费时间。”

  崔词意只是静静地听着,他好像已经失去辩驳的力气了。

  “其实在听到你琴音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猜到了,音乐是骗不了人的,可惜的是,你在用你充沛的爱意,天真的柔情,去上演一场陈词滥调。”

  “天底下没有新鲜事,你以为他为什么接近你?因为你身上有太多他想要的东西,可他的自尊心强烈到接受了你的帮助却选择转身离开,没有一句感谢,一切都预示了未来。”

  “你们之间如此巨大的差距,你给他越多,他越觉得你高高在上,与此同时,他的妄自尊大也在膨胀,因为他觉得你真的爱他,爱到愿意付出所有,所以,他也理应得到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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