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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灰小子之路 雪压青松 4107 2026-07-24 01:45

  崔词意走了。

  他走了。

  斐然,你知道你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追出去,把他带回来,一起把所有事情都搞清楚,向他解释,补偿他,让该道歉的人道歉。

  他很听你的话,他愿意听的。

  追出去。

  而不是站在这里。

  斐然仍是一动不动,看着天花板上昏黄的大吊灯,眼睛一眨也不眨。

  【若这一簇吊灯倾泻下来,或者我已不会存在】

  【即使你不爱,也不需要分开】

  12点的钟声已经敲响,他的水晶鞋失效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分钟,斐然突兀地笑出了声,“妈,这难道就是你精心挑选的儿媳妇?为了他不惜赶走我的男友?”

  李阳秋的嘴动了动,当然不是,王端也没有那么配得上斐然,他太平庸,但她也不想这么当面刺痛帮了她这么多的孩子,所以还是什么都没说。

  斐然把目光刺向王端,厌恶地说:“还不快滚?滚回你的山沟种地去。”

  王端咬着唇,正要说话,李阳秋就打断他,“孩子,你先回去吧。”

  她有预感斐然会说出更难听的话。

  王端也不想成为斐然生气的炮灰,含泪走了出去。

  屋子里就剩母子二人。

  斐然看着妈妈,忽然说:“如果小时候你们压着我读书是为了找一个平庸却孝顺的妻子,过着如你们一般的生活,那我宁愿一辈子都待在那个小县城里孤独终老。”

  李阳秋:“我不是要逼着你找一个平凡的妻子,而是他,他虽然不平凡,但他也不善良,之前我在街上碰到他了,你知道他是怎么对待我的吗?”

  斐然:“今天之前你们还只是陌生人,你要他怎么善良?该不会他无视你就叫不善良吧?”

  李阳秋有些急切地想告诉斐然背后的一切,“他不仅无视我,他……他还对王端……”

  斐然:“你要控诉的不是他怎么对你吗?又关别人什么事?你是想给不相干的人出气吗?你甚至不肯当面问他一句原委,就这样给他判了死刑?”

  李阳秋默了一默。

  斐然不解她的沉默,又继续说:“所以,你又要为了你的一时之气夺走我心爱的东西,就像我小时候那样?”

  李阳秋不愿跟他继续说小时候的事,那是她最疲于应对生存最无能狂怒的时光,她对斐然确实有错。

  但现在,是斐然识人不清。

  李阳秋闭了闭眼,“你只是被爱蒙蔽了双眼,他实在算不得……”

  斐然讽刺地笑:“他对别人或许不怎么样,但他对我最好,房子、衣服、商场上的面子,他从来没要求过同等的回报,在对外人的时候,也永远站在我这边,可你呢?”

  李阳秋选择性忽略了那句‘那你呢?’,把心一横,不管不顾地开始输出自己的情绪。

  “那是因为他现在还爱你,那如果爱消失了以后呢?看看他是怎么对待那些无关紧要的底层人吧,像看一只随时能捏死的蚂蚁一样,而你,你只会更惨,你从他身上得到的一切都会成为你的罪证!这些世俗上的东西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相当于他只为你做了一点事,你却要对他时刻感恩戴德,看看你刚才看他的眼神,他简直就像你的上帝啊!”

  “你知道妈妈看着有多难过吗?除了家世,你哪里比不上他?你有差劲到需要对他做小伏低吗,并不是,你也有你的骄傲,你是我们老家省一级的高考状元,你上的大学也是最好那一批次,你还自己创业把公司越办越大,可是这些通通被他姐姐概括为一句‘算计的穷鬼’,就这样,你让我怎么心平气和地面对他?”

  说到最后,李阳秋已经有些力竭,不住地抽泣着。

  对此,斐然只是拿起地上的礼物,撕开来,将里面的东西扔到了地上。

  “是啊,我、他的姐姐、堵车迟到、甚至王端,你有那么多的人和事情可以迁怒于他,但他今天本来只是听说你想见他,便高高兴兴地来拜访你,给你送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

  斐然摔门走了。

  那是一双早已绝版三十多年,名为ruby红宝石的高跟鞋,仿造红舞鞋的设计,红色亮面的皮革泛着一如往昔的光亮,与被撕碎的礼盒一起,静静地躺在了客厅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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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抱歉宝子们,臣救驾来迟!今天比我想象中写得慢……

  第39章 对峙

  另一边的王端走出来时, 一边对刚刚斐然看他的眼神感到心有余悸,一边又哭又笑,做坏事成功让他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大脑轻飘飘的,没想到一切会这么顺利。

  尽管他为此付出的代价也不算小。

  斐然妈妈来到呈阳之后, 他便带着她在自己屋子附近租了房, 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这也是他今天能抓住时机出现的原因。

  没想到带斐然妈妈见识到了崔词慧的嘴脸之后,只是随便在那帮纨绔公子哥常出没的高档夜店圈晃一晃, 竟然也真的能遇到崔词意,果然如他想象的那般跋扈没脑子。

  现在他已经是纯拧着一股劲跟崔词意作对了, 因为他的存在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 提醒他前段时间的自我宣判胜利有多么小丑, 被崔词意居高临下踩住手背和钱砸到脸上的痛楚, 也让他倍感屈辱。

  好在还是让崔词意在斐然妈妈心里留下了极坏的印象,收获是大于牺牲的, 所以他咬牙咽下了。

  第二天丢了工作,他既生气但又没有很意外,这是他预想中的最大后果,再过分的也不会有,法治社会, 崔词意除了恐吓他, 难道还能真对他为非作歹吗?就算真敢, 扫黑除恶、反腐倡廉一搞, 他们姐弟仨一个都跑不掉。

  既然工作没了,那他也就彻底破罐破摔,因为这阵子种种遭受过的屈辱, 他对他们的恨意其实早已大过对斐然的期待了。

  陈衡给他带来的侮辱,崔词意对他的蔑视,也让他更执着于去破坏这段属于崔词意的感情,哪怕他自己也讨不了什么好!

  而斐然呢?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他长久以来的沉默,关键时刻的消失,已经让他对他有些祛魅了,不过是个既要又要的胆小鬼,而且他妈妈也实在够蠢的,有些拖累斐然在他心中的印象。

  当然,如果斐然被崔词意抛弃的时候肯回心转意,他也不是不能……

  正当他抹去泪水,带着隐隐的兴奋走回自己的屋子时,却接到了家里的电话,电话里是奶奶哭天抢地的声音。

  “端端,你爸妈……你爸妈他们被查处了!连公安都来了!”

  “什么?”

  王端浑身的热血霎时间变得冰凉,手脚一阵一阵发软,神思恍惚间,看到了不远处插着兜慢悠悠走的崔词意,他跟他是前后脚出来的。

  王端踉跄着奔到崔词意面前,又恨又慌乱地问:“崔词意,是不是你?你有什么就……就冲着我来,报复我就好了,不关我爸妈的事!他们只是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

  他爸妈虽然有编制,但印象中一直都是默默领着工资的最底层,连给他在县城找份让他满意的工作都做不到,怎么会被人查到足以抓起来的把柄?

  由于他的慌张和害怕,磕磕绊绊的语言几乎难以组织成有逻辑的句子,崔词意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他,听完才知道怎么回事,但脸上仍是不解。

  “我为什么要报复你?”崔词意向他发问。

  王端吞了吞口水,紧张地组织着语言,“因为……因为……”

  吭哧了半天,王端绝望地发现,自己好像从头到尾没对崔词意造成任何实际性的伤害,反而一直是自己在付出代价,就连刚才发生的事,崔词意好像根本没想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想明白这一点,王端就有些崩溃,他不管不顾地交代出来:“因为我想破坏你们的感情,屡次挑衅你,因为我一直引导斐然妈妈讨厌你!”

  “这样啊。”

  崔词意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神情,不说他还真不知道,他还以为他只是皮痒了。

  “我没有对你做什么,也不会做。”

  崔词意带着些怜悯看着他,“因为你看起来足够可怜了,踏进我家门的那一刻,好像已经是你人生中唯一的高光了。”

  王端瞠目结舌,泪水糊在脸上,怔怔地看着崔词意,老家的电话又频频打进来,他手忙脚乱拿出手机,冻红的手指握不住东西,手机掉在了地上。

  这次崔词意没有再故意捉弄他,而是好心地让开了身位。

  此举却更让王端崩溃,是了,那天崔词意在路边踩他的手,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捉弄,对他来说哪里称得上什么报复,崔词意甚至要他提醒,才认出他是谁。

  就像是顺手撵走一只爬过他家的蚂蚁,然后在雨天看到蚂蚁搬家的时候,还是会好心地帮蚂蚁搬离障碍物。

  不管这只蚂蚁是不是有眼睛有鼻子有姓名,无论这只蚂蚁在做什么蚂蚁界的浩大工程,对他来说,都是过目即忘的渺小之物。

  原来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如一场笑话般的蚍蜉撼树……

  斐然满肚子的怨憎愧,都在跟亲妈对峙之后失去了力气,只剩下失魂落魄,迈出这道门的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不敢去看那辆他开来的车还在不在,他怕看到空空如也的车位。

  不久前他还可以在车内肆意地吻他,现在估计只剩下了车尾气。

  斐然一向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现在是补救和挽回的黄金期限,可一反常态的,他并没有立即做出行动,尽管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因为,他并不是很有把握了。

  他不敢赌,他怕向前一步是他无法承受的地狱。

  他一直觉得崔词意很淘气很顽皮,但其实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崔词意在纵容他。

  一旦他收回愿意被他触碰的手,他就什么也不是。

  最终,他走下楼梯,在门口的台阶侧边蹲了下来。

  天气很冷,他选择抱住自己的膝盖。

  斐然被物理降温过后的大脑,清晰地意识到,崔词意是势单力薄面对成群的匪徒也要痛快的人,是一两句闲言碎语就要别人主动伸脸过来让他打的人。

  这样的他,却在听完他妈妈痛骂那一刻,只是沉默离场,也许今天是他人生中最耻辱的一天吧,而这份耻辱,是他带给他的。

  这个高傲的男孩,在选择为他沉默的那一刻,也挣脱开了他想要握住他的手。

  也许只是那一瞬间的恐慌放大了自己的不安,可那传递的信号又分外明晰,或许他对他而言已经不再有特殊性。

  “啪嗒”一声,打火机打开,在他身后亮起一簇火苗,起初斐然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直到那一缕万分熟悉的烟味飘到他的鼻尖。

  斐然猛地转过头。

  楼梯上方的拐角,高大的男孩正倚在身后斑驳的墙抽烟,一片夜色中,指尖的火星和烟雾像是确定他存在的锚点,英俊的脸上带着惯常的漫不经心,冷风吹乱了他细碎的额发。

  在不久前,他也曾吻过他的额发。

  崔词意冲他抬了抬下巴,勾起一抹闲散的笑,“蹲地上干嘛?”

  斐然没有回答,眨眼便飞奔到他身边,用力地抱住他。

  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冲击着斐然,让斐然不得不承认一个既定事实。

  他爱崔词意,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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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斐然的BGM:怎么聊起爱,就死,就伤,你演成了反派,或许还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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