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游惊雾……居然主动抱了他。
为什么?
王慕青的全身都僵硬,如同雕像一般。
他刚才在想,如果游惊雾拒绝了,他就将游惊雾直接绑回去,借着背叛朋友的名头将游惊雾带走。
然后把他锁起来,让他像最漂亮的玩偶一样天天被抱在怀里。别人问起来,就说这是自己最亲密的爱人,太黏人了,根本分不开。
可是游惊雾居然主动抱了他。
王慕青来之前所作的一切心理建设都溃决了。
他回过神,将游惊雾死死地抱在怀里,有力的臂膀把游惊雾完全圈起来,两个人像是密不可分的两股绳子,紧紧拧在一起。
为什么不拒绝?王慕青痴怔。
这样又让他从野兽变成一个人,又让他回归了人的理性,又让他不得不每天面对着游惊雾的敷衍,然后微笑着说没关系。
王慕青的手上移,将游惊雾的脑袋拢到自己的肩颈,他能感受到游惊雾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让他浑身战栗。
游惊雾也会这么主动地抱萧泓之吗?他们两个人到底达成了怎样亲密的关系?
方才电话里游惊雾熟稔又自然的语气,对萧泓之毫不客气的指使,都是王慕青梦寐以求的。萧泓之到底为什么轻易就得到了?
不敢想,一想大脑就要炸裂。
王慕青的心上上下下,如同那天在游乐园坐的跳楼机。
那时青年的目光又在他的记忆里闪过。试探的,警惕的,就是没有喜爱。
真是可悲。
王慕青嘲讽着自己,来时预备的那些手段与想法,因为游惊雾的一个拥抱就全部消散。心在痛楚的时候居然还感受到一丝甜蜜。
没救了,王慕青,你已经彻底完了。
爱说不出口,恨也说不出口。
在恨意即将抵达巅峰的时候,卑微的爱意又被青年的举动拉了回来。
游惊雾,你为什么要抱我?
王慕青感受到了游惊雾规律的心跳,他柔软的发丝蹭过下巴,像是羽毛一样搔着自己的心脏。
“你抱得太紧了……”
游惊雾的话闷闷地,从他的怀中传了出来。
还不够紧,如果能全部融入他的身体就好了,就再也不用承受隐忍与分离的痛苦。
“是吗?”王慕青听见自己说,“抱歉,我有些激动,很快就好。”
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语气还是这么温柔?为什么还要安抚他,生怕他挣脱怀抱?
游惊雾明明已经伙同他的助理戏弄他了,为什么自己还是这幅样子?
可笑的人,可悲的人,无可救药的人。
王慕青轻轻低下头,将自己的嘴唇印在青年乌黑的发丝上。发丝上还有着洗发水的味道,混合着青年身上独特的香味,把王慕青的鼻腔填满。
他稍稍挪动了一下头,然后从上至下看着游惊雾的脸。浓密的睫毛将游惊雾的眼睛遮住,秀挺的鼻梁也使得丰润的嘴唇若隐若现,王慕青明白了,自己永远无法看到他的情绪。
白皙的脖颈微微向前倾,仿佛是真心实意靠在王慕青身上的,似乎真的有什么爱意传达上来,让两个人像恋人一样相拥。
脆弱的脖子。王慕青想。
是不是一只手就可以完全抓住,然后稍微一用力,游惊雾就会像被掐断脖子的黑天鹅一样垂下头颅,永远躺在自己的怀里。
多么残忍,多么诱人。
游惊雾怎么敢毫无防备地和他拥抱?是故意的,还是就是如此天真?
“唔……”
怀中人发出了难耐的声音,王慕青不自觉就放松了手。
“我今天真的很难过,允许我再抱一会儿。”王慕青听到自己的声音,还是那种请求的感觉。
卑微的,低贱的,哀怨的。
“嗯。”
游惊雾发出的音节很轻,但是震得王慕青的脖子发痒。
安静。
比游惊雾接电话的时候还要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游惊雾感觉自己的身子被搂得越来越紧,有些喘不过气。
他自己的手早已放下他还是不习惯拥抱别人。
现在身上有王慕青的两只手,一只搂着他的腰,一只扶着他的脑袋,两只胳膊也十分用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抱起来。
朋友之间的拥抱居然是这样的吗?游惊雾在王慕青的怀里又发起了呆。
突然,有什么轻轻落到了他连接后颈的发尾。
发尾被濡湿。
[100]斗殴:惨!
王慕青走了。
游惊雾坐在沙发上,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发尾。
好像有点潮湿的感觉,但是也只是感觉。王慕青的手放下的时候抚过了游惊雾的后颈,所有的疑惑都随之被抹去。
“宿主大人……”
“怎么了?”
“我害怕。”
“害怕什么?”
“王慕青,他好可怕。”系统小声说。
游惊雾把系统抱了起来,问:“为什么这么觉得?”
“不、不清楚。”
“没事了。”游惊雾摸了摸它的头。
晚上自然是要休息,但是游惊雾怎么都想不到,一个人一天睡两次觉也能做两次同样的梦。
说是同样,其实醒来的时候就全部都忘了,只记得曾经自己做过两个似曾相识的梦。
第二天七点多,萧泓之发了个短信,说会安排人来送画框,他有事来不了。
九点半,门铃声响起。
游惊雾开门。
一个穿着深绿色工装的男人站在门外,带着鸭舌帽和口罩,身上印着“凌远书店”的白色标,手上抱着一个方形的纸盒。
这人给游惊雾礼貌地打招呼:“您好,萧先生安排我们给您更换新的画框。”
一个很年轻的工人。
“进来吧。”游惊雾说。
工人自己带了鞋套,直接在门口就套上了,非常的懂礼貌。
他进来后就先道歉:“抱歉,我最近有些过敏,所以要带着口罩,您别介意。”
“没事。”
工人干活很麻利,他迅速划开纸箱,取出用塑料泡沫包裹的实木画框,小心翼翼地将墙上的画取下来,然后在地上组装。
“萧先生是您的伴侣吧?”这人边干活边开口。
游惊雾摇了摇头:“只是朋友。”
“那真是很好的朋友了。”工人又笑着说,“他给您这套房子布置得很用心,连买书都是找我们书店专门为您挑选的。”
游惊雾有些惊讶。
“我们书店除了卖书外还接一些装裱的活,也会做图书收藏指导,您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来我们书店看看。”工人干完了活,起身,从自己胸前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印着“凌远书店”字样的名片。
游惊雾接过。
名片的整体颜色和这人穿的衣服一样,是深绿色,上面写着一些服务内容。
“上次为您挑选的书怎么样?还喜欢吗?”工人问。
“不错。”
“如果您有什么不满意的,随时通过这上面的电话跟我们联系。”工人带着被换下来的旧画框和拆解下来的废弃包装离开了游惊雾的家。
小葵画的向日葵被深色的木框凸显得愈发灿烂。
游惊雾看了看小葵的画,又看了看菲比尔送来的画,觉得很有趣。
菲比尔估计也想不到自己的成名大作会和一个小姑娘随手的涂鸦摆在一起。
贝雅特丽齐站在“地狱”的右边,身子侧朝着左,眼神像是跨越了两幅画的画框直接看向了向日葵。
她的眼神悲悯又平静,但是假设她是看着向日葵,那倒多了一丝活泼。
游惊雾赏画的间隙,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
陆千川:【。】
游惊雾:……
这小子还是这个毛病,总是句号起手。
游惊雾:【什么事?】
陆千川:【(???)】
游惊雾:?
怎么开始用颜文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