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游惊雾。”闻庶出声。
游惊雾回头:“有什么事吗?”
“要是主角把我弄死了,记得给我收尸。”闻庶还坐在他的太师椅上,看起来仍然不正经。
“说这个干什么?”游惊雾问道。
“我估计要比你早下线一会儿,后事就交给你了。”闻庶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游惊雾看着他看了一会儿,闻庶也看着游惊雾。两个人都不说话,就这么僵持了一下。
“呵。”游惊雾冷笑一声,“祸害遗千年。”
然后从书房离开。
闻庶看着被关上的门,脸上扬起一抹笑。褪去了以往的邪性,令人感到陌生。
“你跟他说这些做什么?”小流跳上桌子,声音里也带了些埋怨。
“他就这么脆弱,什么都听不得?”闻庶反问。
“你说这种话会让他伤心的。”
“伤心?”闻庶讥笑一声,“他会为我这种人伤心吗?”
“他已经把你当朋友了,你……”小流迟疑着出声。
“朋友……”闻庶喟叹般念着这两个字,手不自觉地就抚摸上了刚戴上的手表。他仔细看着做工精细的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他才说:“做他的朋友,代价还真是大。”
“什么意思?”小流问。
“这是赔本生意。”闻庶放下袖子,看着小流。
“你赔什么了?”小流也疑惑。
闻庶干笑两声,摆摆手:“算了,不说了。”
游惊雾开车回家,但是在离自己小区不远处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他靠着那个人停车,放下车窗:“小东,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人正是几个月前从酒吧离职的小东。小东的衣服看起来有些大,也有些皱;他的精神状态好像也不太好,勉强称得上是清秀的脸上挂满了疲惫。
“游哥,”小东见到他就笑起来,“你还记得我啊?”
游惊雾很奇怪,怎么小东总是问这个问题,他又不是得了健忘症了。
“店长说你找到别的工作了,一切顺利吗?”游惊雾跟着苏愿也学会了不少客套话。
“店长……”小东苦笑两声,“他原来是这么说的。”
小东答非所问,游惊雾也不欲再探究,就说:“我先走了。”
“游哥。”小东抬手拦住即将被关上的车窗,说,“过段时间我会回‘撒拉弗’,到时候给你调饮料喝。”
游惊雾点头:“知道了。”
一周就这么结束了。
第二周开启的时候,游惊雾接到了杨兰羽的消息。
杨兰羽说她再过不到两个月就要中考了,她希望游惊雾能来送她去考试,并问了一下叶淮的近况。
提起叶淮,游惊雾肚子里的火还没消。他真心实意想让叶淮好,但是有人偏偏不领情。所以游惊雾也不想想这个什么话都不说的小屁孩,省得心烦。
春天像是夹缝中的季节,不知道怎么就溜过去了。
在这个春天里,游惊雾和莫凡清的关系仿佛更好了些,最起码游惊雾是这么觉得的。这有赖于苏愿的殷勤牵线,三个人经常一起出去。由于莫凡清和苏愿的个人特质,三个人的聚会主题总是远离不了文学与画作。
游惊雾都觉得自己被带得有文化了一点。
但让他不理解的是,莫凡清的精神状态却是一天不如一天,脸色经常是苍白的。游惊雾有些担心,苏愿就说:“莫老师想跟游哥拥抱。”
游惊雾不是扭捏的人,既然这样能安慰人,又是朋友,没什么不能做的。
于是游惊雾给了莫凡清一个自以为代表友情的拥抱,结果换来的是莫凡清更难看的脸色。
这下游惊雾也不高兴了,好几天都没和苏愿以及莫凡清联系。
明明之前跟白昭一起玩的时候就没这么多问题。游惊雾当时想。
但是说起白昭,游惊雾发现他总是躲着不和自己见面。
问白昭,白昭不说实话;问邓锐和冯贺,两个人也是含含糊糊,不知道在掩藏什么。
在游惊雾即将生气的边缘,白昭终于来见了游惊雾一面。
白昭的样子也惊到了游惊雾。因为这个富贵出身的大少爷居然多了点劳苦的气息。
游惊雾问他怎么了,白昭仍然展现出了跟以往一样的傻气的笑:“我姐安排我体验基层员工生活,所以特别忙一些,等我忙差不多了就和你一起去玩。”
白煦还真是严格。游惊雾打量着白昭想。
“哥,我有一件事拜托你。”白昭又说。
“什么?”
“你去哪里玩过了能告诉我吗?”白昭问,然后又立刻补充,“我不是让你什么都给我汇报,你只要偶尔给我发个消息就好了。因为我很忙,没时间玩,就靠哥给我踩个点好了。”
游惊雾答应了。
于是他偶尔给白昭发发消息。起初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到了后来,白昭甚至开始要他的自拍。
这个游惊雾当然拒绝了。
他自己就没主动照过证件照以外的照片。
但是白昭有自己的“门路”。
“白昭,我发给你的游哥的照片你收到了吗?”
白昭抚摸着手机屏幕上游惊雾发呆的脸,轻轻应声:“收到了。”
“那就好,我还有几张呢,不过拍的不是特别好。”苏愿在电话那头出声。
“都发来吧。”白昭说。
于是又是几张照片出现在白昭的手机屏幕上。
但是白昭本来带着一点笑的脸僵住了。
这几张照片分别是游惊雾和莫凡清或乔季渊在一起时候的情景。游惊雾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是白昭能看出来他很放松。
就跟和自己在一起时一样。
他,还有价值吗?
“白昭?”苏愿在那边叫了一声,“要是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嗯,谢谢你。”白昭回答。
手机挂断,白昭又看向了那几张双人合照,抖着手用截屏把除了游惊雾以外的人全部截掉。
在这个行为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被夺走了。
白昭顿时抬头,看向罪魁祸首。
“呦,白少爷,这么落魄了?居然在酒吧里打工?”只见被人搀着的方蘅正拿着白昭的手机把玩。
他翻着手机里的照片,越看脸色越差:“怎么都是那个人的?”
白昭一把抢回手机,然后用干净的袖子仔细擦了擦屏幕。
让这种垃圾看游惊雾都是对游惊雾的一种侮辱。
“白昭,哥儿几个今天是来消费的,你一个小小服务生在这里狂什么?”方蘅现在瘸了一条腿,但是行为举止还是不老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被白家赶出来了!废物一个,以后你连仗你姐的势都做不到了!”
方蘅夸张地大笑。
旁边的小弟也跟着方蘅笑起来。
酒吧里很昏暗,人们在舞池里扭动着放诞的躯体,没人愿意管这周边的一点小冲突。
又或者说这种冲突太常见,不值一提。
白昭不想理他,起身端着托盘就走。
结果刚走一步,就被瘸着腿的方蘅挡住:“诶,白少爷,我看你挺喜欢那个姓游的,要不要我帮帮你,把他给你绑来……”
他的语气里含着对游惊雾和白昭的恨意,靠近白昭的耳朵,紧接着又说了几个字。
下流的,肮脏的,带着恶意的。
白昭大怒,当即就纠起方蘅的领子:“你找死!”
方蘅并不惊慌:“你敢打我吗?你还以为你是之前那个嚣张的白少爷啊?”
一旁的小弟适时地高声喊起来:“经理!你们服务员还打客人啦!”
一个满面油光涂着粉的吊梢眼男人跑来,给方蘅点头哈腰:“方少,对不起,是我们的责任,对不起对不起……”
连说了一串对不起后,他又瞪向白昭,狠狠把白昭推开:“你疯了吗?快给方少道歉!”
白昭简直要气笑了方蘅在这里无理取闹,居然要他道歉?
他咬着牙,嘴抿得死紧,坚决不认半个字。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经理见状尖声斥骂。
白昭冷笑一声:“对,我不干了。”
说着就开始脱制服。
“你!”经理简直要气疯了。
“白昭,你以为你可以一走了之吗?”方蘅正了正领子,斜着眼看白昭,“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跪下磕头,信不信明天你就只剩一只手了?”
“那我还真不信了!”白昭再一次伸手扯过了方蘅的胳膊,一拳头就挥了过去。
“方少小心!”有个小弟眼尖,立刻帮方蘅挡住。
方蘅后退一步,反应过来,阴着脸说:“你们给我按住他,使劲打!”
白昭再有劲也只是一个人,他挣扎着被几个小弟束缚住,然后雨点般的拳头和脚就落了下来。
靠!疼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