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可是看着慢慢喝茶的游惊雾,乔季渊并没有显得有多高兴。
他盯着游惊雾,缓缓开口:“我的司机,还真是善良。”
*石崇斩美人劝酒:
“石崇每要客宴集,常令美人行酒,客饮酒不尽者,使黄门交斩美人。王丞相与大将军尝共诣崇,丞相素不能饮,辄自勉疆,至于沈醉,每至大将军,固不饮,以观其变。已斩三人,颜色如故,尚不肯饮。丞相让之,大将军曰:“自杀伊家人,何预卿事。”
出自《世说新语汰侈》
对不起,本来今天很高兴地上线更新,期待看到大家的评论,可是没想到会这样。
真的没想到。。。
[46]疑心暗鬼:请怜惜我
乔季渊出生在一个传统的富豪家庭。
他的父母虽然是商业联姻,但是看起来感情还不错,一直是一对模范父母的样子。乔季渊也以为自己和普通的小孩没什么不同,有一个还算正常的家庭。
但是很可惜,这样的生活在他六岁的时候被破坏。
六岁那年一个平平无奇的夜里,乔季渊在佣人的看护下照常睡觉。可是当他再度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狭小逼仄的屋子里,躺在冰冷的地上。
他的身体被捆得结结实实,嘴上封着胶带,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在他的眼前踱步,打着电话,嘴里骂着脏话,屋内相当吵闹。
乔季渊懵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他听到“赎金”,“撕票”这样的词汇时,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他原来被绑架了。
绑匪们并非什么怜贫惜弱的人,所以不可避免的,乔季渊遭受了一些毒打。好在他的价值还算高,绑匪们也只是打他,并没有做其他过分的事。
他在疼痛与饥饿的折磨下昏了过去。
又一次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病房里站着他的父母。
可是他们的距离却离得很远,西装革履的男人和衣着华丽的女人各自抱手立在他病床的两侧,脸色都很难看。
“乔季渊,”往常对他和蔼可亲的爸爸开口,声音里没有温度,“你在温室里待的太久了。”
女人嗤笑:“的确,这样的过家家游戏过的太久了。”
什么?
刚醒来的乔季渊不理解为什么自己温柔可亲的父母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下意识地去找从小照顾他起居的男仆,想让他来安慰一下。
于是他向自己的爸爸发出了请求。
他的爸爸并没有理他,而是跟进入病房的医生简单说了两句话,就和女人一起离开了。
可是那个男仆再也没出现过,直到乔季渊出院了都没看见他。
出院以后,他的父母不再像往常那样对他嘘寒问暖,他们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偌大的乔宅经常只有乔季渊和仆人们在活动。再接着,就是他的父母带着各自的女伴男伴归家,也并不避讳乔季渊,就在那里调情。
乔季渊很愤怒。
他认为他的父母一起背叛了他们的家庭,抛下他一个人在那里。于是他冲到父母的面前,大声质问着他们为什么。
可是他得到的只有父母轻蔑的冷笑。
乔季渊终于明白了,他的父母之间并没有几分真心,也并没有所谓的甜蜜。
因为乔父乔母在乔季渊诞生后,被乔季渊的爷爷勒令务必要像个正常的家庭一样,否则就断掉他们手中的权力。
彼时乔季渊的爷爷乔老家主是绝对的掌权者,他的话没人敢不听。
可乔老家主对乔季渊有很多感情吗?
那倒也没有。
乔老家主有不少子女,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只有乔父比较出色,跟乔老家主的行事风格相似。而乔父是在乔老家主和自己妻子感情还不错的时候出生的,其他的孩子乔老家主从来没有关心过。
所以乔老家主认为和谐的家庭可以养育一个优秀孩子。
他的想法不错,可是腐烂的树根怎么会长出参天大树?
乔老家主本身就是个垃圾货色,对婚姻不忠,对子女无情,在外面一堆烂帐,老了老了才想起来要好好教育子孙辈了。而乔父不过是恰好遗传了点好脑子,在商城上可以混的风生水起罢了。
最要紧的是,乔季渊的母亲做了一件相当大逆不道的事。乔母在乔季渊出生后使用手段断了乔父再生育的可能,彻底断绝了私生子的出现,于是乔季渊成为了乔氏家族唯一的正统的继承人。无论乔父愿不愿意,都必须好好培养这唯一的孩子。
可乔母对乔季渊又有很多爱吗?
并没有。
她只是担心财产被一些不相关的外人分走罢了,至于乔季渊如何想,她不是很在乎。乔父得知后尽管暴怒,但是也拿她没办法,因为她的背后也是一个庞大的家族,以乔父当时的实力,无法跟乔母撕破脸皮。
于是同床异梦的二人在乔老家主的规定下,开始在乔季渊面前演戏。
他们真的是高超的演艺家,几乎蒙蔽了所有人。
可乔季渊的绑架事件打破了平衡。
这对虚假夫妻再也难以掩盖他们其实并没有怎么关心乔季渊的事实,不然也不会发现不了一个从小就密切照顾乔季渊的男仆早已叛变。
乔季渊最信任的仆人,被他的父母用最冷酷的语言去评价,去描述。恶毒的字眼不加掩饰地从这一对男女的口中说出,他们把“男仆背叛”这一血淋淋的现实摊开在了乔季渊的面前。
乔季渊又惊又怒,当即昏倒,紧接着就是连发了好几天高烧。
乔季渊第一次理解了背叛。
男仆是可恨的,毋庸置疑。
可恨还有他的父母,背叛了彼此的婚姻,背叛了幸福的家庭,背叛了乔季渊。
然后他们还要说:“乔季渊,在爷爷面前要笑起来,告诉他爸爸妈妈的感情很好,知道了吗?”
虚伪的男女已经装够了,绑架不过是一件导火索,他们早就想在乔季渊面前摊牌。他们用成人的口吻去指责乔季渊不够小心,为什么不提前告诉父母这个男仆有问题,导致他们被乔老家主狠狠训斥。
他们的心里只有自己,而乔季渊不过是一个让他们展示自己虚假的高贵外表的工具。
我们知道,腐烂的树根不能长成参天大树。
整个乔氏家族像淤泥一样恶心,他们顶着华丽空壳,在外人面前一呼百应,备受追捧,内里像是陈尸多年的乱葬岗,散发着阵阵恶臭。
乔老家主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人,他早年经商的行事作风卑劣无比,他靠着下作的手段,一步一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代价就是,乔氏家族有着数不清的仇敌,日夜对他们虎视眈眈。
连乔老家主自己都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乔家子弟死在仇杀中,所以乔季渊遭受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了。
这次绑架像是一个开端,昭示着乔季渊噩梦般的未来。
他在自己成长的过程中遭受了不止一次尾随跟踪威胁,还有几次差点成功的绑架。每隔几次危险事件,乔家族中就会揪出几个叛徒,地位有高有低,无法停止。
于是乔老家主只能通过越来越严苛的家规来规训下人,让他们不要生起其他心思。
乔老家主其实本身就是个笑面虎,靠着自己打造的和善外表蒙骗了很多人。而乔父也不遑多让,不然他不会有毅力为了权力在自己的儿子和父亲面前伪装成好爸爸那么多年。所以两代虚伪的男人对乔季渊也是这个要求。
乔老家主对乔季渊说:“让自己看着和善一点,让大家提起我们乔氏一定是乐善好施的形象。”
乔父对乔季渊说:“不要苦着脸,走到外面不像我的儿子。我们乔氏不需要这种看起来灰头土脸垂头丧气的人。”
于是一个同样虚伪的乔季渊就长成了。
可是他的内里却早已被一次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戳的千疮百孔,他开始变得多疑。
他怀疑周围的一切,父母和祖父早就成了他最厌恶的存在。猜忌让他彻夜难眠,让他用狐疑的眼光注视着身边的人,让他只能用假面一次又一次试探。
童年的创伤如影随形,六岁时的巨变改变了他的一切,让他无法爬起来。
等他成年后,权力逐渐交接到他的手里。在拥有了权力后,他发现他的疑心可以更好的发挥。他可以肆意地怀疑他人而不被斥责,因为在别人看来这是必须的。他习惯了买多处住所,不停地换地方居住,因为长久的住在一处让他无法安心。所幸他的钱够多,让他可以如此挥霍。
直到26岁时,他彻底掌握了乔氏,他终于可以从无休止的猜忌中缓口气,稍微享受一下正常的情绪。他以为从今往后他的疑心病会稍微好一点,尽管对他的暗中袭击以及勒索还是接连不断,但是他早已习惯,这些很难真正伤害到他了。
可是他错了。
29岁时,他的司机又背叛了他,给他和乔氏一个巨大的打击。
这个司机是由他的祖父精心挑选,专门给乔父开车的。到了他十八岁的时候,乔父把这个司机分配给了乔季渊,说:“他是我们乔氏的老人,你可以不相信很多人,但是你可以相信他。”
彼时四十多岁的司机长相平平无奇,看起来老实又忠诚,谦卑地给乔季渊鞠躬。
乔季渊将信将疑,但是十来年的相处下,他并没有发现这个司机有任何错处。逐渐地,他也相信了父亲所说的“可以相信他”这句话。
无可指摘的忠诚,是很多人对这位司机的评价。
但是就是这位忠诚的司机带着乔氏的机密去找到了乔氏的仇敌,并在乔季渊的车上做手脚,企图与乔季渊同归于尽。
乔季渊侥幸活了下来。
他再一次出离愤怒。
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司机要背叛他?他自认为并没有亏待他半分。
可是司机已经死了,发现乔季渊根本没事后就自杀了。
乔氏开始彻夜调查,从这个司机最初到来时开始,向更久以前摸索。
最后,乔季渊得到了一个答案这个司机是祖父曾经一个死敌的儿子。
无人知道这个司机为什么在这么多年后才选择复仇,但是他复仇的决心是坚定的,是鱼死网破的,让乔季渊在距离那次绑架后第二次离死亡如此之近。
但乔氏对外只能宣称司机是被收买了,毕竟祖父的无耻手段是见不得光的存在,一旦说出来乔氏的根基都要大受动摇。
乔氏是一滩污泥,是一池浊水,从祖辈开始的肮脏行径注定了他们不会有安息之日。大大小小的仇敌们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乔家的人的头上。乔季渊作为站的最高的乔家人,剑尖理所当然离他最近。
于是他开除了所有的司机,开始寻找新的对象。
然后就遇到了游惊雾这个冰冷的,仿佛不通人情的,但是相貌又格外美丽的新司机。
游惊雾的样子过于出众了,以至于让乔季渊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们乔氏其实是娱乐公司,游惊雾则是来试戏的。
可是游惊雾静静地站在车边等待的样子,以及薛瑞过来时的介绍又昭示着他的确只是一个司机这样的事实。
但乔季渊内心的寒意并没有退散,背叛带来的创伤太深重,让他不得不继续试探。
当游惊雾发动车子的那一刻起,试探就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