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游惊雾站了起来,和乔季渊对视。
乔季渊屏住了呼吸。
“麻烦您安排人把这匹马治好。”游惊雾说。
“只有这个?”
“只有这个。”
游惊雾的语气很坚定。
“我还可以给你一些别的,房子、车子、股票……”乔季渊罗列着值钱的东西。
“不需要。”游惊雾摇头,“您只需把它治好就够了,如果您实在不喜欢它,那它的医疗费由我来出。”
乔季渊被哽住。
他的喉结快速滚动了几下,然后说:“它只是一匹马而已,还差点让你受伤……”
乔季渊自己都要说不下去了,他也不知道他执着于贬低这匹马的原因是什么。
“它救了我。”游惊雾接话。
“什么?”
“如果不是在落地的时候它强撑着腿的弯曲垫了我一下,那我可能会从更高的地方摔落,这样受伤的几率会比较大。”游惊雾冷静分析。
所以老马的腿骨折了,无法站起来。
老马像是听懂了游惊雾的话,眼泪又开始流淌。游惊雾蹲下去帮它擦了擦。
乔季渊失语。
他僵直地站立在那里看着游惊雾的动作,许久,他才开口:“我会治好它的。”
接着他又补充:“你受惊了,这两天你休息一下,不用来工作了。”
游惊雾并没有对假期表示出喜悦,他说:“请叫一个兽医过来。”
乔季渊皱起眉毛,俊脸上满是沉重的阴云。
他低声应允:“好。”
乔季渊叫来了负责人,让他安排兽医。很快兽医也赶来了,开始为老马勘验伤情。
游惊雾稍微放心了些许,他站起来问乔季渊:“今天您还要继续骑马吗?”
语气听起来像是公事公办,但是语意不无讥讽任谁经历了这种事都不会想要再骑马了。
“我们走吧。”乔季渊闭了闭眼,声音暗哑。
游惊雾跟着乔季渊去换了衣服,然后往外走。
这次是那个负责人给二人当司机,乔季渊想邀请游惊雾同坐,但是被游惊雾拒绝了。
“我自己开车回去。”游惊雾说。
“你的伤……”
“我没有受伤。”游惊雾再次强调。
“你马上去乔氏名下的医院检查一下,报我的名字就可以。”
“不用。”游惊雾果断拒绝。
乔季渊无奈,只得自己走向另一辆车。
待他打开车门将要进去时,游惊雾叫了他一声:“老板。”
乔季渊头一回被游惊雾主动叫,他连忙停止了上车的动作,看向了游惊雾。
游惊雾看着他,语气理智又冰冷:“您自己需要承受的代价总是会转嫁到别人身上。”
乔季渊愣住:“什么?”
游惊雾没给他再次询问的机会,转身就走到了自己的车跟前,立刻进去,发动车子离去。
乔季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车的,也没听清楚前面的司机问了他什么,车就开了起来。
代价,转嫁。
乔季渊被这两个名词不停地攻击着大脑。
乔家的诅咒如影随形,但自私的乔家人在遇到威胁时会不由分说地解决掉所有“办事不力”的人,以绝后患。
甚至有时候不是人,可能是一匹马。
游惊雾阴差阳错地接了乔季渊的祸,而老马则差点承受了灾祸转嫁的代价。
是天意吗?
乔季渊的骨骼仿佛曾经跟着游惊雾一起撞击过地面,要不然怎么会隐隐作痛?
而游惊雾已经不怎么痛了,他开车往出租屋去。他其实对今天发生的事没太大感觉,更危险的场面他也遇到过,就算老马没帮他那一下,这种程度也威胁不到他的生命。他单纯是因为替乔季渊挡刀感到不爽,换个别的谁都无所谓。
话又说回来,乔季渊连人命都不在乎,更何况一匹老马。游惊雾觉得今天自己失策了,应该少跟乔季渊说这些话。
某种意义上讲他也是倒霉,要不是心血来潮想骑马也遇不到这种事。不过现在他白得了假期,那这两天真的是什么活都不用干了。
想到这个,游惊雾的心情愉悦了一点。
假期真是个美妙的词汇。
从马场出来后已经到了中午,游惊雾回到了出租屋。
打开门,屋内只有叶淮一个人,白昭已经走了,应该是上学去了。
叶淮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游惊雾一进门他就转身,而是端坐在书桌前看书,仿佛没听到游惊雾回来。
“叶淮。”游惊雾叫了他一声。
“嗯。”叶淮应声,但是仍然没有转身。
游惊雾大约猜到了他为什么这样,就说:“你觉得委屈?”
叶淮这才转向游惊雾,眼睛注视着他,仍然没有说话。
“小孩子脾气。”游惊雾坐到床边,向他招了招手。
“我不是小孩。”叶淮终于说话了,声音微恼。
但他还是走到了游惊雾的面前,蹲了下来。
游惊雾摸了摸他的头:“白昭就是那种性格,不必要跟他置气,他做了什么你也不用管。”
叶淮低头:“哦。”
游惊雾的手放了下来,对叶淮说:“中午带你出去吃。”
但这次叶淮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捧起了他的手,仔细端详。
“怎么了?”游惊雾问。
叶淮轻声说:“你的手受伤了。”
游惊雾顺着他目光看去,发现自己手背一侧有了淤青。
大约是从马上摔倒时在地上蹭到的。
不过他当时带了手套,所以只是淤青,并未有什么伤口。
“没事。”游惊雾想要抽出手。
叶淮立刻用两只手抓住了。
游惊雾:?
“我帮你擦药。”叶淮握着他的手说。
游惊雾拒绝:“不用。”
这连伤都算不上。
叶淮抬头看他,表情很固执:“你上次帮我擦过,我也要帮你擦。”
二人的目光对视十几秒。
终于,游惊雾不想跟他僵持,无奈道:“好吧。”
叶淮取来药瓶。这次是药油,所以叶淮把它倒到手心里弄热,然后再轻柔地给游惊雾涂上。
他用掌心把药油在淤青处慢慢揉开,药味随着他的动作逸散,飘到了游惊雾的鼻子里。有点冲,有点刺激。等会儿吃饭的时候肯定要就着药味吃了。
“小雾哥,疼吗?”
“不疼。”
这种小伤游惊雾向来都不会放在心上。
叶淮很有经验,他过往打架受伤都是自己给自己处理的,所以他的动作娴熟,没有让游惊雾感到不适。
淤青的面积不大,所以很快就涂好了。叶淮收起药瓶,放了回去又走过来。游惊雾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吃饭。”
叶淮没有再回避,而是跟着游惊雾的步伐出了门。
二人吃完饭又回到出租屋。
叶淮不打算午睡,但是游惊雾有些累了,他需要休息一下。
于是游惊雾换上了之前萧泓之给他准备的家居服,准备躺下来睡一会儿。他刚想定闹钟,就听到叶淮说:“你要睡多久?我马上叫你。”
游惊雾没有拒绝,给叶淮说了一下自己的安排。
叶淮看着他躺下,并没有去看书或者干点其他的事,而是出声问:“小雾哥,我能知道你为什么会受伤吗?”
“不小心碰到了。”游惊雾随口答。
“你下午不工作吗?”
“不工作。”
“哦。”
叶淮转过身去看书。
游惊雾则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虽然睡前确实有点累,但是还不至于如此昏沉。游惊雾几乎是在闭上眼睛时就进入了睡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