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时舒赶紧跑过去,摸了摸他身上:“没事吧?疼不啊!”
嘴角流血的梁圹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把手术刀,他几步上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把它架在了时舒脖子上!
瞬间,梁径瞳孔紧缩。
身后,丁雪尖叫:“时舒!”
梁坤也慌了:“梁圹!你别乱来。”说完他就去看自己儿子。
梁径盯着紧贴时舒脖颈的刀刃,嗓音冒着寒气:“把刀放下。”
时间好像在这一秒暂停。他死死握住掌心,却控制不了手腕剧烈的颤抖。
“你想要什么。”
梁径抬眼,注视疯了的梁圹,漆黑眼底幽深得近乎恐怖,好像梁圹已经死在了他面前。
梁圹冷笑,他带着时舒一步步往后退,退到楼梯口,像是听了个笑话,语气诡异:“你问我想要什么?”
“哈!你现在问我想要什么?!”梁圹大吼。
“之前我求你、上赶着求你!求你爸!求你们一家!”
“你他妈当我什么?!”
“还长辈!梁径,你可真够狠的。”
梁圹双目圆睁,他握着刀,挟持着时舒,好像完全不管不顾了,脸上呈现一种近乎癫狂的神态。
“我什么都不要!”
“今天赔上这条命,我也要这小子跟我哥俩一起下去!”
脖子上凉凉的,时舒脑子一片空白。他看着一步步走来、面色绝望的梁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不要……”丁雪跑上楼,哭道:“我求你,我求你,梁圹,这孩子不能你换我行不行?”
“啊”
刚才进房间的护士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她吓得尖叫,扔下手术推车,朝屋子里跑去。
众人扭头。
就在这时,梁径迅速伸手,想要从梁圹手里抢回时舒。
但梁圹似乎料到了,他大喊:“别动!”
下秒,时舒就感觉冰凉的东西往他皮肤里切了那么一点,似乎有血慢慢淌下。
“好”
梁径立即举起手,“我不动。我不动……”
他语气颤抖,目光牢牢定格在时舒流血的脖颈,深红色一点点淌过他白皙的颈项,好像蛇信,触目惊心。之前暂停的时间忽然又飞速运转起来,耳边传来呼吸的轰鸣声,有几秒,梁径什么都听不到,他看着时舒脖子上流淌的鲜红,心口仿佛裂开。
蓦地,窗外传来警鸣声。
梁圹呵呵笑出声:“你们一家……你们一家……”
他一连笑了好几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
梁培意料之外的死亡更像是个笑话。一个在所有人看来,完完全全坐实了的笑话。梁圹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他感到荒诞、感到可笑,更感到梁径令人胆寒的冷血与残忍。
“去!”
突然,梁圹指了指那架被落下的手术推车,阴狠至极:“警察来之前,拿一把刀捅自己十下。”
“不要!”
时舒尖叫,眼泪唰地淌下来,“不要……呜呜……梁径……不要”
“不然,警察来之前,我一定割破他的喉咙。”
梁圹捏紧手术刀,朝梁径咧嘴一笑。之前那一拳的鲜血染红了他的牙齿,这一笑,惊悚至极。
梁坤难以置信:“梁圹……”
他得身体本就还在康复中,这会咳嗽起来,咳得面色惨白。
丁雪一下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梁径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走向手术推车。
这个样子的梁径没有人见过。因为眼泪,时舒看不清几步外的梁径。他整个人好像一条极细的钢丝上,露出来的颈侧青筋暴起,却步伐飞快,紧接着
手起刀落!
第一道鲜血很快从他的腹部滋溅出来!
“梁径!”
时舒吓疯了。
梁圹似乎也被梁径手段的利落震惊到。
感受到脖子上一秒的僵硬,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时舒猛地推开梁圹的手,朝不远处的梁径奔去!
“梁径”
梁径扭头,惊恐至极地注视梁圹从身后一把抓住时舒!
两个人一起消失在了楼梯口。
第174章
“……是不是醒了?”
“我看他眼皮动了……好像睁开了一点点……”
“方安虞你干嘛?扒他眼皮干嘛!”
“没扒。就碰碰你干嘛那么大声。不知道他脑子不好受不了刺激?”
“医生说这种情况会持续一段时间……可以听, 有力气的话是能睁眼的,但什么时候彻底清醒不好说……”
“要多久啊……这都快半个月了。再这么躺下去还能起来吗?”
“……”
“……”
“能的吧……梁叔几年都起来了。”
“……”
“……方安虞,闻京那个问题可以不回答的。”
“哦。好的原曦。”
“……”
一道极其刺眼的白光。
随即, 极重的呼吸声充斥在耳边。
时舒也不知道自己的呼吸为什么这么重。好像每一下都要花费全身的力气。
有三个人围着自己, 是谁就不用说了。
但不知为何,那一晃而过的视线里, 每个人的面容始终看不太清, 只有熟悉的轮廓。
也许是好久没有接触自然光线,睁开的那瞬间,眼珠子疼得格外厉害,生理性泪水很快从眼角渗出。
“流眼泪了……”
方安虞凑近,伸出手指很轻很轻地碰了碰时舒眼角,抬头对原曦和闻京说:“你们看。时舒哭了。”
他还没说完, 原曦和闻京一左一右凑过来。
很快, 时舒感觉眼角被戳了下。
闻京盯着自己手指头:“确实。”
原曦:“……”
三个人都没继续说什么。
时舒感觉昏昏沉沉, 身上一点力气没有,十分的困倦, 又十分的疲惫。
直觉有一件极其紧要的事需要他关心, 可就是回忆不起来。意识仿佛陷在一片泥沙里, 混乱不清,思绪也好像被一片漆黑笼罩,跟着泥沙不断地下沉。
忽然, 耳边传来一声抽泣,将他即将沉睡的神志唤醒些许。
紧跟着, 椅脚被人拖动, 因为动作太大, 不小心磕上病床边的金属围杆, 发出一点碰撞的动静。
时舒身体也跟着动了下,下意识就要睁眼,可眼皮好像千钧重,怎么都睁不开。
闻京语气慌乱:“原曦,你别哭。时舒肯定没事的。”
“之前那么多次都抢救回来了……说明老天爷不要他。肯定会没事的。”
“对。原曦,别哭了……医生不是说情况会有转机吗……刚刚我都看见他睁眼了……真的……”
只是方安虞安慰着,语气也变得哽咽。
抢救?
时舒抓到这个词。
他想起来了,是梁培在抢救,但是没救回来。
后来呢?
后脑传来一阵剧痛。
“……梁圹还没下落吗?”
过了会,方安虞问闻京。
“嗯。但我爸问了人,说是肯定没出江州,抓得到……”
“到时候怎么判?”原曦问。
“倒推的话……一、袭警。二、故意伤害,再算上……挟持人质?三、小沽河的项目。虽然他哥死了,但是那么大笔工程款,他也得好好交代,跑不了……数罪并罚,死牢里起码……”
时舒想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