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陆砚池把线递给他。

　　云扬接过来，学着刚才的样子，把线穿过鱼钩的孔，绕圈……

　　“多了。”陆砚池的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指，“三圈，不是四圈。”

　　他的手很热，覆在他手背上，带着他重新绕。

　　“这样。”他说。

　　云扬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线上了。

　　他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压着自己的手指，一点一点移动。

　　“好。”他听到自己说。

　　陆砚池松开手。

　　“继续。”

　　云扬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步骤做完。

　　最后一个结拉紧的时候，鱼钩稳稳地挂在线上。

　　“成了。”陆砚池说。

　　云扬看着他，心里有点小小的得意。

　　“然后呢？”

　　陆砚池拿起饵料盒，打开盖子。

　　“挂饵。”他说，“这是关键，挂不好鱼不会咬钩。”

　　他捏起一条小虾，穿过鱼钩。

　　“要从这里穿进去，让钩尖露出来一点。太多鱼会发觉，太少钩不住。”

　　他的手很稳，小虾在他指尖乖乖地不动。

　　“你试试。”

　　云扬捏起一条小虾。

　　那东西滑溜溜的，在他指尖扭来扭去，他刚把钩尖凑过去，它就滑走了。

　　他又试了一次。

　　还是滑走。

　　“别急。”陆砚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的手又覆上来，握住他的手。

　　“这样。”他带着他的手，把钩尖对准小虾的尾部，“穿进去，不要犹豫，一下就好。”

　　他的手微微用力。

　　钩尖穿过了小虾。

　　云扬看着那只小虾挂在钩上，忽然有点不忍心。

　　陆砚池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第一次都这样。”他说，“习惯了就好。”

　　云扬抬起头，看着他。

　　“你第一次也是这样？”

　　陆砚池想了想。

　　“嗯。”他说，“比你强点。”

　　云扬瞪着他。

　　“不信。”

　　陆砚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笑。

　　许燃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

　　“我说你们俩，”他喊，“能不能别在那儿腻歪了？我这琴都弹不下去了！”

　　云扬转头看去。

　　许燃坐在礁石上，抱着吉他，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们。

　　“我就说嘛，叫我过来就是吃狗粮的。”

　　陆砚池没理他。

　　“来，”他对云扬说，“教你甩竿。”

　　陆砚池站在云扬身后，手把手教他握竿的姿势。

　　“右手握这里，左手扶着竿尾。”他的手覆在他手上，调整位置，“手腕放松，不要绷着。”

　　云扬能感觉到他的胸膛贴着自己的后背，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耳边。海风吹过来，把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送进鼻子里。

　　“甩的时候，先把竿往后摆，然后用力往前。”陆砚池的声音就在耳边，很低，带着一点热气，“看着海面，找准方向。”

　　他带着他，做了一个示范动作。

　　钓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感觉到了吗？”

　　云扬点头。

　　他不知道他感觉到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心跳很快。

　　“自己试一次。”

　　陆砚池松开手，退后一步。

　　云扬深吸一口气，握着钓竿，按照刚才学的，往后摆，往前甩……

　　鱼线飞出去，落在了海里。

　　距离不算远，但还行。

　　“不错。”陆砚池说。

　　云扬转头看他。

　　陆砚池也看着他。

　　目光相撞的那一瞬间，云扬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快了一点。

　　“继续。”陆砚池说。

　　云扬转头看他。

　　陆砚池也在看他。

　　目光相撞的那一瞬间，云扬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快了一点。

　　他移开目光，继续盯着海面。

　　等了很久，鱼竿一直没动静。

　　云扬有点无聊，开始走神。他想起刚才许燃说的话：第一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

　　是真的吗？

　　他看向陆砚池。

　　陆砚池站在旁边，握着钓竿，目光落在海面上。阳光从他侧面照过来，把轮廓勾勒得很清晰。

　　“看什么。”陆砚池没转头。

　　云扬收回目光。

　　“没什么。”

　　陆砚池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既然你喜欢钓鱼，”他说，“就陪你。”

　　云扬愣了一下。

　　“什么？”

　　陆砚池转过头，看着他。

　　“度假不就是这个氛围。”他说。

　　云扬看着他。

　　陆砚池也看着他。

　　海风吹过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有点乱。

　　鱼竿忽然动了。

　　很剧烈。

　　云扬低头一看，鱼线绷得紧紧的，鱼竿弯成了弧形。

　　“陆砚池！”他喊了一声。

　　陆砚池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别急。”他说，“稳住。”

　　云扬握着钓竿，按照他教的，开始收线。

　　鱼挣扎得很厉害，线绷得几乎要断。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往回收。

　　“抬杆。”陆砚池说，“轻一点。”

　　云扬照做。

　　鱼挣扎得更厉害了。

　　“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