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池伸出手，指尖落在他眼角。

　　“别多想。”他说，“就两三天。”

　　云扬看着他，“你到了给我消息。”

　　陆砚池点头，“好。”

　　然后他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假期还很长，”陆砚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回来陪你。”

　　云扬闭上眼睛，他想说点儿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他只是紧紧地抱着他。

　　陆砚池的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

　　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许燃在岛上。”他说，“让他陪着你。”

　　云扬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对劲。这种事，真的需要陆砚池亲自去吗？工作室有那么多经纪人，有法务，有专门处理合同的人……还去的这么快，真就这么着急吗？

　　“岛上百分之百安全。”他说，“放心。”

　　他走了。

　　云扬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窗外的夕阳还在烧，把整个天空染成一片橘红。

　　但他觉得有点凉。

　　许燃没过一会儿就到了阳台，还拿着他那把吉他，整个人都松弛得很。

　　他端着一杯酒，在云扬对面坐下。

　　“陆砚池走了？”他问。

　　云扬点头。

　　许燃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舍不得？”

　　云扬没说话。

　　许燃笑了一声。

　　“行了，”他说，“就两三天，很快的。”

　　他喝了一口酒。

　　“他让我好好看着你。”他说，“岛上百分之百安全，你放心。”

　　云扬看着他。

　　“他跟你说了什么？”

　　许燃想了想。

　　“就说让我陪你几天，”他说，“等他回来。”

　　他顿了森*晚*整*理顿。

　　“别的没说。”

　　云扬点了点头。

　　他低着头，远远的看着墨点兴奋的跳来跳去，没再问了。

　　但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

　　晚上，云扬睡得很不安稳。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海浪声比白天响，一下接着一下，像是要把岸边的礁石全部都拍碎。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十一点。

　　没有消息。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又睁开。

　　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十一点零五分。

　　还是没有。

　　他告诉自己，可能刚到，在忙。可能信号不好。可能明天一早就会有消息。

　　但他就是睡不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终于睡着了。

　　然后开始做梦。

　　梦里是一片海。灰蓝色的，没有边际。一艘游轮在海上漂着，甲板上站着一个人。

　　是陆砚池。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衬衫，站在栏杆旁边，背对着他。海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云扬想喊他。

　　但他发不出声音。

　　然后陆砚池转过身。

　　他的胸口全是血。深红色的，洇透了整件衬衫，还在往下滴。他的脸色很白，白得像纸。

　　他看着云扬。

　　嘴唇动了动。

　　“好好活着。”他说。

　　云扬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

　　熟悉的房间。窗帘没拉严，外面透进来一点光。

　　他大口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梦。

　　是梦。

　　他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闭上眼。

　　那个画面还在脑子里，陆砚池站在甲板上，满身是血，看着他。

　　“好好活着。”

　　云扬睁开眼。

　　他伸手拿手机。

　　凌晨四点，没有消息。

　　他点开和陆砚池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下午他发的：【到了给我消息。】

　　那边没有回复。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到了吗？】

　　发送。

　　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看到回我。】

　　还是没有。

　　他握着手机，坐在黑暗里。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是一种压抑着的灰色，暴风雨似乎要来了。

　　他下床，走到窗边。

　　外面的天一片灰暗。云层压得很低，远处的海面翻滚着，浪比昨天高了不止一倍。风刮着，把阳台上的躺椅吹得移动了一点位置。

　　要变天了。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手机。

　　他走回床边，拿起手机。

　　没有消息，陆砚池没有发短信，也没有打电话，什么都没有。

　　他不死心，看了看来电记录，又看了看短信，确实什么也没有。

　　他握着手机，站在床边，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回想起来陆砚池的眼神，那种平静下似乎真的有什么，他想起来他从来没骗过他，所以他相信。

　　可是……

　　他握着手机，心里很不踏实。

　　下楼的时候，许燃已经在餐厅里了。

　　他看见云扬，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