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

　　许燃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怎么了？”云扬问。

　　许燃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没有备注，是陌生号码。

　　只有一行字。

　　【陆砚池在东海海域，东经122.3，北纬30.5。一艘白色游轮。】

　　云扬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着那行字，全身发冷。

　　“匿名。”许燃说，“肯定是陷阱。”

　　云扬抬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他说。

　　许燃愣住了。

　　“你知道？”

　　“我知道。”云扬说，“但他在那儿。”

　　他看着许燃，看着他那双眼睛。

　　“他在那儿，我就得去。”

　　许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过了几秒，他开口。

　　“现在不可能有船。”他说，“台风已经过来了，没人敢出海。”

　　他看着云扬。

　　“得等。”

　　云扬摇了摇头。

　　“等不了。”

　　他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许燃追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云扬！”他喊，“你是不是疯了？你这样出去就是送死！陆砚池要是知道，他……”

　　“他要是知道什么？”云扬转过头，看着他。

　　许燃愣住了。

　　云扬看着他。

　　“他要是知道我在岛上坐着等他回来，”他说，“他才会疯。”

　　他挣开他的手。

　　“我走了。”

　　他拉开门。

　　风瞬间灌进来，带着雨水，打得人睁不开眼。门口那棵棕榈树被吹得东倒西歪，叶子哗啦啦地响。

　　许燃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风太大了。雨太大了。他一个人冲出去，可能连码头都到不了。

　　但他没有拦。

　　他知道拦不住。

　　他看着云扬冲进风雨里，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雨幕中。

　　码头比平时短了一大截。

　　浪打在栈桥上，海水漫过木板，淹没了大半。风把他吹得东倒西歪，雨打在脸上生疼。他眯着眼睛，顶着风雨往前走，每一步都很艰难。

　　雨水顺着头发留下来，模糊了视线，他抬手抹了一把，继续往前走。栈桥在脚下晃动，好几次他都差点儿被风吹倒。

　　然后他看见了。

　　码头最前端，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雨衣，黑色的帽子。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站得很稳。

　　那个人正拽着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一艘快艇上。快艇在浪里剧烈晃动，一下一下撞着栈桥边缘。

　　云扬愣住了，他认出了那个身影。是那个森*晚*整*理脸上带着疤的人。

　　他为什么在这儿？

　　他走过去。

　　风雨太大，说话都要用喊的。

　　“你……”云扬开口。

　　那个人转过头。

　　雨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云扬看见了那道疤痕，还有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笃定的了然。

　　“我知道你会来。”他说。

　　云扬愣住了。

　　“什么？”

　　那个人把绳子往他手里一塞。

　　“他出事，”他说，“你一定会去。”

　　云扬握着绳子，看着他。

　　“你是谁？”

　　那个人没回答。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艘快艇。

　　“船准备好了。”他说，“油加满了，定位设好了。沿着这个方向开，四十分钟能到。”

　　云扬的喉咙动了动。

　　“为什么？”他问。

　　那个人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他救过我。”

　　风雨太大，这句话几乎被吹散。

　　但云扬听见了。

　　他想起那道疤，想起那些饭菜里熟悉的味道，想起陆砚池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林叔！”

　　身后传来许燃的声音。

　　云扬转头看去。

　　许燃跑过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他看见那个穿雨衣的人，愣住了。

　　“林叔，你不能这样！”他喊，“这么大的风浪，出海会出事的！”

　　那个人看着许燃。

　　“我知道。”他说。

　　许燃瞪着他。

　　“那你还……”

　　“不这样做，”那人打断他，目光落在云扬身上，“他会后悔一辈子。”

　　许燃愣住了。

　　云扬站在原地，握着绳子，看着他们。

　　“云扬！”许燃转向他，“你想清楚！现在出海，你们俩都可能回不来！”

　　云扬看着他。

　　“我想清楚了。”他说。

　　许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过了几秒，他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他走过来，一把抓住云扬的肩膀。

　　“你给我活着回来。”他说，“听见没有？”

　　云扬看着他。

　　“好。”

　　许燃松开手。

　　林叔已经把快艇拉到栈桥边。

　　“上去。”他说，“抓紧时间。”

　　云扬跳上快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