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走到他旁边，停下来。

　　“这里是3排14号吗？”

　　那个声音。

　　云扬抬起头。

　　那个人站在他面前。深灰色外套，白色衬衫，头发梳得很整森*晚*整*理齐。他就那样站着，低头看着他。

　　是刚才站台上那个人。

　　云扬愣了一下。

　　“嗯，”他说，“是这里。”

　　那个人点了点头。他把行李放下来，准备放到置物架上。

　　云扬站起来。

　　“我来帮你。”

　　他伸手去接那个行李。

　　两个人的手，同时碰到了行李的提手。

　　然后他们的手指碰在了一起。

　　很轻，一触即离。

　　但那一瞬间，云扬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指尖窜上来，一直窜到心里。

　　他下意识缩了一下手。

　　那个人也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云扬。

　　云扬也看着他。

　　目光相撞。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窗户的声音。

　　“谢谢。”那个人说。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云扬摇了摇头。

　　“没事。”

　　他把行李接过来，放上置物架。

　　然后他坐回去。

　　那个人在他旁边坐下。

　　距离很近。近到云扬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气。

　　他看着窗外。

　　那个人也没说话。

　　车厢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云扬忽然想起来，他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但他没有问。

　　他们在演戏。

　　演两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可刚才那个瞬间，好像又有很真实的东西。

　　他说不清楚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个人也知道。

　　“卡。”导演喊了一声。

　　云扬转过头。

　　陆砚池也在看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不错。”导演说，“这条过了。”

　　云扬站起来。

　　陆砚池也站起来。

　　他们走出车厢。

　　“两位老师的演技，真是太棒了！”

　　林澈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耳机，正在听什么。看见他们出来，他抬起头，笑了笑。

　　“刚才那条不错。”他说，“很有感觉。”

　　云扬点头。

　　陆砚池没说话。

　　他走过去，在林澈旁边停了一下。

　　“配乐，”他说，“悠着点。”

　　林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陆老师，”他说，“你放心，我不会抢戏。”

　　陆砚池看了他一眼。

　　走了。

　　云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想起刚才在车厢里，那个短暂的、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瞬间。

　　他们演的是陌生人，但那个瞬间，好像又有很真实的东西。

　　他说不清楚是什么。

　　但他知道，陆砚池也知道。

　　收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云扬一个人在车厢里坐了很久。

　　天快黑了，车厢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昏暗的光。他靠在窗边，看着外面。

　　脚步声传来。

　　他没回头。

　　“想什么呢。”

　　陆砚池的声音。

　　云扬转过头。

　　陆砚池站在车厢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给你。”他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云扬接过来。

　　咖啡是温的。

　　陆砚池在他旁边坐下。

　　还是那个位置。他们今天拍了无数遍的位置。

　　“今天那条，”陆砚池开口，“你演得不错。”

　　云扬喝了一口咖啡。

　　“你也是。”

　　陆砚池看着他。

　　“演陌生人，”他说，“比演情侣难。”

　　云扬想了想。

　　“嗯。”

　　陆砚池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

　　过了很久，云扬开口。

　　“林澈那边，”他说，“你真不吃醋了？”

　　陆砚池转过头，看着他。

　　“吃。”他说。

　　云扬愣了一下。

　　陆砚池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

　　“但今天拍的那条，”他说，“让我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

　　陆砚池看着他。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他说，“也是这种距离。”

　　云扬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那个晚上。那间酒店。他醒来的时候，陆砚池就躺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