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老头把弹簧床搬上来了。折叠的那种，铺开之后占了一小块地方。

　　“被子自己拿。”老头说，指了指柜子。

　　然后他走了。

　　云扬看着那张弹簧床，又看了看那张大床。

　　“我睡弹簧床吧。”他说。

　　陆砚池抬头看他。

　　“你睡床。”他说。

　　“我个子矮一点，”云扬说，“睡弹簧床正好。”

　　陆砚池站起来。

　　“我体质好，”他说，“你是第一次拍这种戏，比较累，应该多休息休息。”

　　他走过去，把弹簧床往旁边挪了挪。

　　“你睡床。”他说。

　　云扬看着他。

　　陆砚池也在看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那……”云扬开口。

　　“就这样。”陆砚池说，“别争了。”

　　他转过身，开始整理自己的背包。

　　云扬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人，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其实还挺会照顾人的。

　　他走过去，打开柜子，拿出备用的床单和被罩。

　　“一起铺吧。”他说。

　　陆砚池转过头，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好。”

　　两人开始一起铺床。

　　云扬豆干床单，陆砚池接住另外一边。两人一人扯着一角，把边角对齐。

　　“往你那边一点儿。”云扬说。

　　陆砚池往旁边挪了一步。

　　床单铺平了。

　　然后是被套。

　　云扬把被子塞进被套里，陆砚池在另一边接着。另个人配合的意外默契，不需要说话，就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这个角。”云扬说。

　　陆砚池伸手进去，把被角拉出来。

　　他的手在被套里，云扬的手在外面，隔着薄薄一层布，碰在一起。

　　云扬愣了一下，陆砚池也顿了一下。

　　然后他们同时继续。

　　云扬拍了拍被子，松松软软的，把他放好。

　　“还挺快。”他说。

　　陆砚池点了点头。

　　“配合的好。”

　　东西安顿好之后，他们出门去逛。

　　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街上的人反而更多了。到处都挂着灯笼，红的、黄的、粉的，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

　　“灯会开始了。”云扬说。

　　陆砚池走在他旁边。

　　人很多，有时候会被人流冲散。但每次云扬回头，都能看见陆砚池就森*晚*整*理在不远处，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他们逛了几个摊位，买了点小吃，还看了会儿杂耍。云扬玩得很开心，陆砚池就在旁边看着，偶尔笑一下。

　　走到街尾的时候，人少了一些。

　　云扬站在一棵老树下，看着远处的灯火。

　　“今天挺好。”他说。

　　陆砚池站在他旁边。

　　“嗯。”

　　云扬转头看他。

　　月光照在陆砚池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他正看着远处的灯，眼神里有一种云扬没见过的光。

　　“陆砚池。”云扬开口。

　　陆砚池转头看他。

　　“嗯？”

　　云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砚池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笑。

　　“想说什么？”

　　云扬想了想。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今天运气挺好。”

　　陆砚池看着他。

　　“是啊。”他说，“挺好。”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远处的灯火。

　　风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回去吧。”陆砚池说，“明天还要逛。”

　　云扬点头。

　　他们转身，往回走。

　　街上的人少了一些，灯笼还在亮着。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但云扬觉得，这样挺好。

　　回到旅店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房间里的灯亮着。

　　云扬先去洗漱。等他出来的时候，陆砚池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你的。”陆砚池指了指桌上的杯子。

　　云扬走过去，看见杯子里是热水。

　　他愣了一下。

　　“谢谢。”

　　陆砚池没抬头。

　　“早点睡。”

　　云扬喝了口水，躺到床上。

　　床垫很软，被子有阳光的味道。他盯着天花板，听着隔壁洗漱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陆砚池出来了。

　　他关了灯，躺到弹簧床上。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光。

　　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陆砚池。”云扬开口。

　　“嗯？”

　　“你睡着了吗？”

　　陆砚池沉默了两秒。

　　“还没。”

　　云扬笑了笑。

　　“我也没。”

　　又是沉默。

　　过了很久，陆砚池的声音传来。

　　“云扬。”

　　“嗯？”

　　“明天想去哪儿？导演组那边说，即兴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