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了。

　　那两个小人，分明是他和陆砚池。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衣服，连站姿都像，一个微微侧着头，看着另一个。

　　“这……”他开口。

　　摊主笑呵呵的。

　　“刚才你们蹲在这儿的时候，我就觉得像。”

　　云扬低头看着那两个糖人。

　　它们并肩站着，嘴角弯弯的，像是在笑。

　　他忽然觉得有点脸热。

　　陆砚池凑过来看了一眼。

　　“挺像。”他说。

　　云扬把其中一个递给他。

　　“拿着。”

　　陆砚池接过去。

　　两个人的手碰了一下，又分开。

　　“等等！”导演突然喊停。

　　他放下摄像机，走过来。

　　“这个场景太好了。”他说，“你们再捏一次。”

　　云扬愣了一下。

　　“再捏一次？”

　　“对。”导演说，“让店家教你们捏。你捏他，他捏你。”

　　他指了指云扬和陆砚池。

　　“要那种……不熟练的、笨拙的感觉。但是很认真。”

　　摊主笑了。

　　“行，我来教。”

　　他从锅里又拿出两团糖，分给云扬和陆砚池。

　　“先揉圆。”他说。

　　云扬接过那团糖。温热的，软软的，在他手心里滚来滚去。他学着摊主的样子，想把糖揉成一个圆球。

　　但它不听话。

　　一会儿扁了，一会儿歪了，怎么揉都不圆。

　　陆砚池在旁边，动作比他稳多了。他的手指修长，糖在他手里慢慢变成一个圆球。

　　云扬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和自己的糖团较劲。

　　好不容易揉圆了，开始拉身体。

　　他一拉，脖子太细了。再捏捏，又太粗了。

　　摊主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

　　“第一次都这样，没事。”

　　云扬深吸一口气，继续。

　　捏眼睛的时候，他的手指太用力，左边眼睛比右边大了一圈。

　　他又试着调整，结果越调越歪。

　　最后那个糖人，站在他手心里，歪歪扭扭的。眼睛一大一小，嘴巴歪到一边，身体还有点歪脖子。

　　他抬起头，看向陆砚池。

　　陆砚池手里的糖人已经捏好了。虽然不如摊主那么精致，但有模有样，眉眼清晰。

　　云扬低头看看自己的，又看看他的。

　　“算了。”他说，“我这个不能要了。”

　　他想把那个歪脖子糖人放下。

　　陆砚池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糖人。

　　他低头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东西，嘴角慢慢弯起来。

　　“挺可爱的。”他说。

　　云扬愣住了。

　　陆砚池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眼神很轻，很软。带着一点笑意，一点宠溺，还有一点他说不清的东西。

　　阳光落在他眼睛里，亮亮的。

　　“第一次能捏成这样，”陆砚池说，“不错了。”

　　他把那个歪脖子糖人小心地插在推车上的空位里。

　　“这个我要了。”

　　云扬看着他。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看着他嘴角那一点藏不住的弧度。

　　心跳漏了一拍。

　　导演的镜头对准他们，一动不动。

　　摊主在旁边笑着。

　　林澈站在不远处，摇了摇头。

　　这狗粮，真是管饱。

　　从糖人摊子离开的时候，云扬手里拿着那个陆砚池捏的糖人。

　　陆砚池手里拿着他捏的那个……歪脖子，大小眼，丑得可爱。

　　他们继续往前走。“拿着。”

　　导演在后面拍够了，放下摄像机。

　　“这才是我想要的文艺片感觉。”他说，“自然的，真实的，有温度的。”

　　林澈在旁边插嘴。

　　“导演，你这拍的是纪录片吧？”

　　导演瞪他一眼。

　　“你懂什么。”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家手表店。

　　店面不大，橱窗里摆着各种旧式手表。有些表盘都泛黄了，指针还在一秒一秒地走着。

　　云扬停下来。

　　他想起剧本里有一段，主角在小镇上买了一块旧表，送给另一个人。

　　“买表？”

　　陆砚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云扬点头。

　　“剧本里有。”

　　陆砚池看了一眼橱窗。

　　“进去看看。”

　　店里很安静。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人，戴着老花镜，正在修表。听见有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忙。

　　云扬趴在柜台上，一块一块地看。

　　那些表都很旧，但保养得很好。有的是机械表，走起来有细微的声响。有的是怀表，盖子打开，里面刻着字。

　　陆砚池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云扬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块怀表上。

　　银色的表壳，有些磨损，但很干净。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圈精细的刻纹，看不清是什么图案。

　　“这个。”他说。

　　店主走过来，把表拿出来。

　　“眼光不错。”他说，“这块表有年头了，还能走。”

　　云扬接过来，拿在手里掂了掂。

　　有点沉。

　　他看向导演。

　　“导演，这个我自己付钱，不用报销。”

　　导演松了口气。

　　“行行行，你买你的。”

　　云扬笑了。

　　他拿出手机扫码付了钱，把表揣进口袋。

　　“送人的？”陆砚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