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期有。”

　　陆砚池看着他。

　　“确定？”

　　云扬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确定。”他说。

　　陆砚池没说话。

　　他就那样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最后一块点心，递到他嘴边。

　　“奖励。”他说。

　　云扬笑了。

　　他张嘴，咬了一口。

　　“今天可以取杯子了。”他说，站起来，“顺道把你们的都取回来。”

　　他晃了晃手里的票。

　　“省的吃狗粮。”他说，“真的管饱。”

　　他转身下楼。

　　云扬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

　　陆砚池没笑。

　　他只是又拿起一块点心，递到云扬嘴边。

　　“再吃一块。”他说。

　　云扬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很温柔。

　　他张嘴，咬了一口。

　　戏还在唱。

　　台下掌声响起来。

　　但云扬什么都没听见。

　　他只看见陆砚池。

　　只看见他。

　　林澈走出戏楼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青石板路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反射着天光。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远处传来的桂花香。

　　他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票。

　　四张。

　　每个人一张。

　　他笑了一下，往巷子深处走。

　　杯子在小镇另一头的店里。走过去要十分钟。正好。

　　他走得慢。

　　脑子里是刚才戏楼里的画面。云扬看着陆砚池时那个眼神，那是真的动了心。陆砚池递点心的动作，自然的很。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云扬的时候。

　　那时候在横店，他还是个武替。摔在地上，半天没起来。他以为他会哭。结果他站起来，说了句“再来一次”。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人不一样。

　　现在呢？

　　还是不一样。

　　只是那个不一样，已经不属于他了。

　　他继续往前走。

　　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林晓。

　　【林晓：你们在镇上的戏顺利么？】

　　他打字。

　　【林澈：还行，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林晓的回复很快：

　　【林晓：那个荒野求生的节目，你也去吧。】

　　他看了一眼。

　　【林澈：嗯？我就是个唱歌的，还有这种邀请？】

　　【林晓：导演点名让你去的。】

　　他突然有点儿不好的预感。

　　【林澈：姐，这节目……有陆砚池和云扬吧？】

　　林晓的回复很快：

　　【林晓：有。】

　　【林澈：……】

　　【林澈：行。】

　　他把手机收起来，站在巷子里，看着前面的路。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

　　但他忽然觉得，有点闷。

　　这荒野求生，怕不是要成修罗场。

　　第84章 第八十三章 窑变

　　杯子拿回来的时候, 云扬愣住了。

　　原本以为会烧坏。那个杯子做得歪歪扭扭，他亲手捏的，第一次玩陶艺, 心里完全没底。送进去之前还跟陆砚池说，要是烧坏了就当没这回事。

　　没想到不仅没坏, 还变了样子。

　　原本是灰白色的坯体，现在变成了淡淡的青蓝色，上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水波, 又像是裂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是……”他拿起杯子，对着光看。

　　林澈凑过来, 看了一眼, 啧了一声。

　　“窑变。”他说, “你这运气也太好了。”

　　云扬转头看他。

　　林澈指了指杯子上的纹路。

　　“陶艺里最难得的，就是窑变。温度、釉料、火候，差一点都不行。”他说, “你这第一次玩，就烧出这个，让那些玩了十几年的人怎么活。”

　　云扬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

　　青蓝色的，带着细密的纹路，握在森*晚*整*理手里温润光滑。

　　他想起那时候捏的时候, 陆砚池一直站在旁边，偶尔帮他调整一下手势，偶尔说一句“这样”。他满手是泥，弄得乱七八糟，陆砚池也没嫌他。

　　现在这个杯子, 比他预想的好看太多了。

　　“看看你的。”他转头看向陆砚池。

　　陆砚池手里也拿着一个杯子。他做的是黑色的，很简单，没有任何装饰，但线条流畅，比例匀称，一看就是老手。

　　“你这个也好。”云扬说。

　　陆砚池看了他一眼。

　　“你的更好。”他说。

　　云扬愣了一下。

　　林澈在旁边“啧”了一声。

　　“行了行了，”他说，“你们俩够了啊。”

　　他拿起自己那个杯子，看了看，叹了口气。

　　“我这个就没那么好运了。”他说，“普普通通，送人都拿不出手。”

　　云扬看着他的杯子。确实普通，灰白色，没什么特点，和店里卖的那种差不多。

　　“总会遇到对的人的。”他说。

　　林澈看着他。

　　“什么？”

　　云扬晃了晃手里的杯子。

　　“这个。”他说，“杯子送不到对的人手里，是因为还没遇到。”

　　他顿了顿。

　　“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