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手腕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推。他感觉到他肌肉的纹理，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能感觉到他每一次呼吸时身体的微微起伏。

　　陆砚池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

　　“舒服吗？”云扬问。

　　陆砚池点头。

　　云扬继续按。

　　按到那个旧伤的位置时，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里，”他说，“还疼吗？”

　　陆砚池看着他。

　　“你按就不疼。”他说。

　　云扬的耳朵又热了。

　　他没说话，继续按。

　　但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云扬？陆砚池？”

　　是导演的声音。

　　云扬猛地回过神。

　　他退后一点，手还在陆砚池的胳膊上。

　　陆砚池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导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剧本。他往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床上，那里放着那个按摩仪，小小的，还在微微震动。

　　他的脸色变了。

　　“那个……”他开口，声音有点干，“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陆砚池看着他。

　　“什么事。”他问。

　　导演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目光从那按摩仪上移开，又落在云扬身上。云扬站在床边，嘴唇还有点红，正看着他。

　　导演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那个……”他说，“我就是想说明天那场离别戏的事。最后一场，想跟你们打磨一下。”

　　陆砚池点了点头。

　　“进来说。”他说。

　　导演没动。

　　他就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剧本，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要跑。

　　“不了不了，”他说，“我就是说一声，明天那个对视，你们就按平时的感觉来就行。我看你们平时那个眼神就挺对的……”

　　他说得飞快。

　　云扬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导演，”他说，“你进来说。”

　　导演摇头。

　　“不用不用，”他说，“我就站这儿说就行。”

　　他站在门口，飞快地把明天的安排说了一遍。语气很急，语速很快，像是生怕说慢了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陆砚池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搭在云扬腰上，听他说完。

　　“没问题。”他说。

　　导演点头。

　　“那就这样，”他说，“你们早点休息！”

　　他转身就走。

　　走得很快。

　　陆砚池和云扬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跑了。”云扬说。

　　陆砚池没说话。

　　但他嘴角那一点弧度，越来越明显。

　　导演刚走，林澈就出现了。

　　他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见陆砚池和云扬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云扬没说话。

　　林澈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导演消失的方向。

　　“刚才那是导演？”他问，“怎么跑那么快？”

　　陆砚池靠在门框上，没动。

　　林澈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我知道了。”他说，“肯定是撞见你们撒狗粮了。”

　　他喝了一口咖啡，啧了一声。

　　“也难怪他跑，”他说，“你们俩那个眼神，谁受得了。”

　　云扬看着他。

　　林澈摆摆手。

　　“行了行了，”他说，“我走了。你们继续。”

　　他转身要走。

　　陆砚池忽然伸手，把云扬拉进怀里。

　　低头。

　　吻下去。

　　林澈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接吻，足足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举起手里的咖啡杯。

　　“够了啊！”他说，“真的够了！”

　　云扬笑了一下。

　　陆砚池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林澈。

　　他的表情从震惊到无语到嫌弃，变化之快，像在看变脸。

　　林澈瞪着他们。

　　“你们是不是故意的？”他问。

　　陆砚池没说话。

　　林澈深吸一口气。

　　“行，”他说，“你们厉害。”

　　他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明天还要早起！”他喊，“别太过分！”

　　然后他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导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了，站在走廊另一头，看着这边。

　　他看着他们，又看着林澈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和林澈一模一样，震惊、无语、嫌弃，还带着一点懊悔。

　　云扬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好笑。

　　两个人站在走廊两头，都是一副被狗粮噎住的表情。

　　他抬头看向陆砚池。

　　陆砚池也低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一起笑了。

　　笑着笑着，云扬忽然开口。

　　“陆砚池。”

　　“嗯？”

　　“我以前真的觉得你是冰山。”

　　陆砚池看着他。

　　“现在呢？”

　　云扬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