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扬按他说的，往里折了一点。被角平了，他松了口气，把剩下的部分整理好。

　　他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成果。和教官叠的那床摆在一起，居然差不了太多。

　　十分钟到了，教官走进来，目光从四个人的床铺上扫过。

　　许燃的被子叠得最快，但棱角不够分明。林澈的被子勉强成型，但有一边明显塌着。陆砚池的被子叠得最好，和教官刚才叠的那床几乎一模一样。

　　教官的目光停在云扬的床上，看了几秒：“谁的？”

　　云扬往前迈了一步：“我的。”

　　教官看着他，又看了看被子。

　　“还行。”

　　然后他指了指许燃和林澈的床铺，“这两个，重来。”

　　林澈又哀嚎了一声，但手上已经开始拆被子了。许燃没说话，默默地重新铺平。

　　教官走到门口，停下来：“整理好之后，到格斗场集合。”

　　门关上了。云扬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被子，嘴角翘了起来。

　　“不错。”陆砚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云扬转头看着：“那当然。”

　　陆砚池没说话。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移开目光。

　　格斗场在训练基地的东侧，是一个很大的室内场地，地上铺着厚厚的垫子，墙上挂着沙袋和护具。他们到的时候，教官已经在等了。他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拿着一副拳靶。

　　“接下来的训练项目，格斗技巧。”他说，“在野外遇到危险的时候，怎么脱身，怎么自保，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制服对方，这些，都是你们要学的。”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谁来演示一下？”

　　没人动。教官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云扬身上：“你，出列。”

　　云扬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教官，又看了看旁边的陆砚池。云扬走出去，站在教官对面。

　　教官打量了他一眼。瘦，白，看起来就不像能打的。他把拳靶递过去，“拿着。”

　　云扬接过来。

　　“基本的格斗姿势，学过吗？”教官问。

　　云扬想了想：“学过一点。”

　　教官点了点头，“那看好了。”

　　他开始演示基础动作。站姿，出拳，防守，步法移动。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森*晚*整*理标准，很稳。他以为云扬是花瓶，是那种在片场摆摆样子、真打起来什么都不会的演员。

　　“来，试着攻击我。”教官说。

　　云扬犹豫了一下，教官以为他不敢。

　　“不用怕，伤不到我。”

　　云扬动了。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教官没反应过来。一拳，直取面门。教官偏头躲开，但云扬的下一拳已经到了。

　　云扬一向都不是花架子，实打实的格斗技巧学了无数遍，在原来的世界练了无数次的肌肉记忆，根本不需要想，身体自己就会动。

　　教官挡住了第二拳，往后退了半步。

　　“练过？”

　　云扬收手，“嗯。”

　　教官点了点头。

　　“看来体能不行，其他方面还是有长处的。”

　　云扬的脸有点红。

　　教官看了他一眼。

　　“归队。”

　　云扬走回去，站在陆砚池旁边，陆砚池看着他。

　　“看什么。”云扬压低声音。

　　“看你。”陆砚池说。

　　云扬的耳朵又红了。

　　教官拍了拍手，“两人一组，相互练习。”

　　许燃立刻看向林澈。林澈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很默契地走到了一起。

　　陆砚池看向云扬。云扬也看着他。

　　“一组？”陆砚池问。

　　“嗯。”云扬说。

　　场地里很快分成几组。许燃和林澈站在角落，许燃在教林澈基本的防守姿势。林澈学得很快，但许燃总说他姿势不对，上手帮他调整。调整着调整着，两个人就贴在一起了。

　　云扬看了一眼，收回目光。陆砚池站在他对面，看着他。

　　“准备好了？”

　　云扬点头。陆砚池出手了。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每一招都留有余地，不会真的伤到他。云扬挡，躲，退。陆砚池的进攻很严密，每一步都踩在他前面，逼得他不断后退。

　　“反击。”陆砚池说。

　　云扬咬了咬牙，出拳。陆砚池挡开，顺势扣住他的手腕，往怀里一带。云扬被他拉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撞在他胸口上。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自己。

　　陆砚池没松手。云扬也没挣。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贴得很近。然后……

　　“啊……”

　　一声惨叫从旁边传来。云扬猛地转头。林澈躺在地上，许燃压在他身上，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按在他肩上，整个人骑在他身上。许燃没松手，林澈挣了两下，没挣动。

　　“起来！”林澈说。

　　许燃低头看着他，笑了，“叫老师。”

　　林澈瞪着他。

　　“许燃！！！”

　　“叫不叫？”

　　林澈咬着牙，不说话。许燃按着他的手又紧了一点，林澈的脸红了。

　　“老师。”他说，声音很小。

　　许燃笑了。他松开手，站起来，把林澈拉起来。林澈站好，拍掉身上的灰，没看他。

　　云扬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起来。

　　“好看吗？”

　　声音从耳边传来，很近。云扬转过头。教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正看着他。

　　“要不要再多看两眼？”教官问。

　　云扬的脸腾地红了。他站直身体，目视前方。

　　“不用。”

　　教官看了他两秒，走了。

　　云扬站在原地，心跳有点快。

　　陆砚池直接出手。云扬来不及反应，被他扣住手腕，往怀里一带。又撞上去了。这次更近。陆砚池低头看着他。

　　“专心。”他说。

　　云扬瞪着他。

　　“你……”

　　陆砚池没松手。云扬也没挣。两个人就这么站着。旁边传来林澈的声音。

　　“许燃你放手！”

　　“叫老师。”

　　“老师……”

　　云扬忍不住笑了。

　　陆砚池看着他，也笑了。

　　教官的哨声响了。

　　“集合！”

　　所有人站好。教官站在前面，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

　　“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明天继续。解散。”

　　大家往宿舍走。云扬走在陆砚池旁边，林澈和许燃走在前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但云扬总觉得他们比刚才贴得更近了。

　　“陆砚池。”他开口。

　　“嗯？”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你也是。”陆砚池说。

　　云扬没说话。他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耳朵红红的。

　　当天晚上，云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

　　教官说他眉目传情，陆砚池看他那个眼神，还有格斗的时候两个人贴在一起的样子。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亮了。是陆砚池的消息。

　　【陆砚池：睡不着？】

　　云扬盯着那两个字。他打字：【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