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扬愣了一下。

　　“什么？”

　　“脚。”陆砚池说，“刚才被缠的那只。”

　　云扬把脚伸过去。

　　陆砚池握住他的脚踝，防水服的裤脚那里，被铁丝勾破了一个口子，不大，但很显眼。透过破口能看见里面的皮肤，脚踝那一圈红红的，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是被铁丝勒出来的印子。

　　陆砚池盯着那道红印，看了很久。

　　他的拇指在那圈红印上轻轻擦过，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然后他偏过头，云扬也偏过头。

　　两个人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谁都没说话。

　　许燃看着他们，笑出了声。

　　“你俩，”他说，“至于吗？”

　　林澈在旁边也笑了。

　　“就是，”他说，“该看的都看过了，现在不好意思了？”

　　云扬的耳朵烧起来了。他把脚缩回来，拉好裤脚。

　　“闭嘴。”他说。

　　陆砚池轻咳了一声，站起来。他从背包里翻出地图，展开，看了一会儿。

　　“这里可以扎营。”他说，“水源地，淡水够用。天色也晚了，今天就在这里过夜。”

　　许燃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行，”他说，“我去捡柴。”

　　林澈跟着站起来。

　　“我帮森*晚*整*理你。”

　　两个人往林子里走了，岸边只剩下他们两个。

　　云扬坐在地上，看着那片水库。水面已经平静下来了，夕阳照在上面，泛着金色的光。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气息。

　　陆砚池在他旁边坐下。

　　“还怕吗。”他问。

　　云扬摇了摇头。

　　“不怕了。”

　　陆砚池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云扬开口：“刚才在水里，你潜下去的时候，在想什么。”

　　陆砚池想了想。

　　“在想，”他说，“得快一点。”

　　云扬转头看他，陆砚池也看着他。夕阳落在他脸上，把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边。

　　“担心你会害怕。”他说。

　　“陆砚池。”他开口。

　　“嗯？”

　　云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陆砚池看着他那样子，笑了一下。

　　“不急。”他说，“慢慢想。”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去搭帐篷。”

　　他转身走了。

　　帐篷搭好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许燃和林澈抱着一堆柴回来，在空地上生了火。四个人围坐在火堆旁边，烤着压缩饼干和罐头。

　　林澈咬了一口饼干，皱了皱眉。

　　“这东西，”他说，“比想象中难吃。”

　　许燃把自己手里那块递过去。

　　“换我的试试。”

　　林澈接过来咬了一口，表情更痛苦了。

　　“更难吃。”

　　许燃笑了。

　　“那你还给我。”

　　林澈没还。他把两块饼干都吃了。

　　云扬看着他们，又看了看陆砚池。

　　陆砚池低着头，正在用树枝拨弄火堆。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陆砚池。”云扬开口。

　　陆砚池抬起头。

　　“嗯？”

　　云扬把手里那块饼干递过去。

　　“尝尝。”他说。

　　陆砚池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接过来，咬了一口。

　　“怎么样？”云扬问。

　　陆砚池嚼了嚼。

　　“还行。”

　　云扬笑了。

　　“骗人，”他说，“明明很难吃。”

　　陆砚池没说话。但他把那块饼干都吃完了。

　　许燃在旁边看着，啧了一声。

　　“这节目录完，我得胖。”他说。

　　林澈看着他。

　　“为什么？”

　　许燃指了指陆砚池和云扬。

　　“狗粮吃太多了。”

　　林澈笑了。

　　云扬没理他们。他靠在背包上，看着头顶的天空。没有云，星星一颗一颗冒出来，密密麻麻的。

　　“陆砚池。”他开口。

　　陆砚池转头看他。

　　“嗯？”

　　“明天，”云扬说，“我一定能跟上。”

　　陆砚池看着他。

　　“嗯。”他说，“能。”

　　第102章 第一百零一章 陷阱

　　半夜的时候, 树林里传来一阵咆哮声。低沉的叫声传到他们的帐篷里，像是野猪。

　　云扬在纪录片里听过这种声音，但在耳机里听和在帐篷里听完全是两回事。帐篷的布料根本挡不住什么。

　　四个人围坐在帐篷中间, 头灯开着，昏黄的光照着彼此的脸。谁都没说话, 都在听外面的动静。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比刚才更近了一点。

　　“所以，”林澈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外面的东西，我们打得过吗？”

　　没人回答。

　　许燃翻了翻放在旁边的补给包，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几包压缩饼干, 两瓶水, 一小袋盐, 还有几根能量棒。

　　他看了看，又看了看其他人。

　　“食物不够了。”他说，“水也不够。”

　　云扬看着那些东西, 脑子里过了一遍白天的路线。他们从第一个补给点出发已经走了两天，按计划明天应该能到第二个补给点。

　　“水可以过滤。”他说，“营地旁边那条溪流的水，用净水片处理一下，能喝。”

　　陆砚池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那些食物上。

　　“节目组给的物资，”他说，“本来就不够。”

　　许燃抬头看他：“你早就知道？”

　　“猜的。”陆砚池说，“要让我们顺利到补给点，就不会设计这个路线了。”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