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你……”他又开口。

　　“云扬。”

　　陆砚池打断他。

　　“我刚才让你签的，”他说，“是经纪约。”

　　他顿了顿，“那不是卖身契。”

　　云扬愣了一下。

　　陆砚池转回头，看着他。

　　“报酬。”他说。

　　他顿了一下，“不是你想的那种。”

　　“明天六点半通告。”他说，“该休息了。”

　　云扬站在原地，脸腾地一下红了，好像这次又误会陆砚池了，但是好奇心驱使着他追问。

　　他看着陆砚池，依旧不依不饶，“你还没回答我。”

　　陆砚池看着他。

　　“报酬是什么。”云扬问。

　　陆砚池没说话。

　　他看着云扬。

　　很久。

　　随后他开口。

　　“你把这个公司，”他说，“当成什么了，我的工作室，不会出现哪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包括你的安全，是首位。”

　　云扬没听懂。

　　陆砚池也没解释。

　　他只是在桌边坐下，拿起刚才没喝完的那杯水。

　　“签你，”他说，“是因为你值。”

　　“不是因为你欠我。”

　　“那四百多万。”云扬说。

　　陆砚池没看他。

　　“那四百多万，”他说，“你以后拍戏赚了钱，还我就是。”

　　他顿了顿，“利息不要。”

　　云扬愣住。

　　他看着陆砚池。

　　陆砚池没抬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杯子里剩下的小半杯水微微晃动。

　　“就这个？”云扬问。

　　“就这个。”陆砚池说。

　　云扬站在原地。

　　他看着陆砚池，“那你说的成本和回报是什么？”

　　“还说我跑不掉了。”云扬说。

　　陆砚池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是……”他顿了一下，没说下去。

　　云扬等着。

　　陆砚池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杯子，站起来。

　　他走到云扬面前。

　　距离很近。

　　“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拿来这份合同，晨光那边不想放你走，”陆砚池说，“又等了很久，才有了自己的工作室，等到你签这份合同。”

　　他的声音很低。

　　“我不想让你跑。”

　　云扬看着他。

　　“陆砚池。”他说。

　　陆砚池看着他。

　　云扬张了张嘴。

　　他想说很多话。

　　但他只说出了三个字：“我不跑。”

　　“知道了。”陆砚池说。

　　他的声音很轻。

　　他转身，走回桌边。

　　“回去休息吧。”他说。

　　“明天那场戏，”陆砚池说，“你准备好了吗。”

　　云扬说：“差不多了。”

　　陆砚池点点头，“那就好，不对，你等一下。”

　　随后陆砚池从口袋里取出来个蓝色丝绒小盒子，“云扬，这是给你的。”

　　云扬接过小盒子的时候是震惊的，这个盒子他见过，就是露营时候……他在陆砚池的背包里看到的，难道，那时候要送给他的？

　　他打开盒子，里面的手链却不是那条，是条银制链子，上面还嵌着一颗淡蓝色的珍珠。

　　“你喜欢手链，我这里有，戴我这条。”

　　云扬立马明白了，陆砚池嘴上说着不吃醋，无所谓，心里还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抿着嘴，强忍着笑意，“行，以后，只戴你送给我的。”

　　陆砚池在感情方面的演技，真是拙劣，云扬当即戴上手链，朝着陆砚池挥了挥，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他坐在床边。没有开灯，过了很久，拿出手机。

　　点开和陆砚池的对话框。

　　上一次对话还是三天前。

　　陆砚池发了一条：“明天降温，多穿一件。”

　　他没回。

　　现在他打字：【合同我签了，不会反悔。】

　　发送。

　　三秒。

　　五秒。

　　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消息进来：【知道。】

　　云扬看着那个字。

　　他又打了一行：【报酬就四百多万，分期还。】

　　发送。

　　这次回复很快：【不急。】

　　云扬盯着屏幕。

　　他想了很久，又打了一行：【我会连本带利都给你，合约的东西，我都会履行，陆老师，你在担心什么？】

　　发送。

　　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了很久。

　　然后消息进来：

　　【怕你觉得欠我太多。】

　　【怕你签完就躲。】

　　【怕你哪天突然说，这戏不演了。】

　　【不用利息，你一时半会儿的，跑不掉。】

　　云扬看着那些字。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打了很久。

　　删了写，写了删。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行：【我说了，我不躲。】

　　另外的房间里，陆砚池还站在那盏落地灯旁边。

　　他没有动。

　　手机屏幕亮着。

　　云扬发来的那条消息还停在对话框最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