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池也笑了。

　　两个人就这么笑着，中间隔着一只猫。

　　笑完了，王阿姨端了两碗汤过来，放在茶几上，识趣地退了下去。

　　很安静。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放的什么他根本没注意。

　　陆砚池也没说话。

　　云扬低头喝着汤，墨点趴在他腿上，已经睡着了，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过了一会儿，陆砚池忽然开口。

　　“今天拍戏的时候，”他说，“你那些动作。”

　　云扬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对上陆砚池的目光。

　　陆砚池在看他。

　　“以前练过？”陆砚池问。

　　这是陆砚池询问他的第三次了，云扬觉得逃不掉了，必须得想个好点儿的理由。

　　云扬的喉咙动了动。

　　“大学的时候，”他说，“练过一点。”

　　陆砚池没说话。

　　他就那样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

　　云扬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真的。”他补充道，“就是一点。”

　　陆砚池点了点头。

　　“跆拳道？”他问。

　　云扬愣了一下。

　　他想起原主的资料……高中学过跆拳道，大学没有什么特别的技能。这个信息他之前看过，现在突然冒出来，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嗯。”他说，“还有一点别的。”

　　陆砚池看着他。

　　“什么别的。”

　　云扬张了张嘴。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武术？说他做过武替？说那些都不是原主的经历，是他的？

　　“就……”他含糊道，“乱七八糟的。”

　　陆砚池没再问了。

　　他收回目光，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

　　云扬松了一口气。

　　但又有点不安。

　　他不确定陆砚池信了没有。

　　“导演今天说，”陆砚池忽然又开口，“谍战戏的打戏可以再加一场。”

　　云扬转头看他。

　　“加一场？”

　　“嗯。”陆砚池说，“双人打戏。既然你有底子，效果应该不错。”

　　云扬的嘴角抽了抽。

　　他想起今天拍的那几场打戏，想起自己那些下意识做出来的动作，想起陆砚池看他的眼神。

　　这是试探吗？还是他真的只是觉得效果不错？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骑虎难下。

　　“行。”他说，“那……加就加吧。”

　　陆砚池点了点头。

　　云扬看着他的侧脸，总觉得他知道了什么。

　　“叮咚！”

　　手机响了。

　　是林晓。

　　云扬接起来。

　　“云扬，”林晓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你又上热搜了。”

　　云扬愣了一下。

　　“又？”

　　“自己看。”林晓说，“我给你发链接。”

　　云扬点开链接。

　　屏幕上是一组照片。是今天在片场拍的……有他和陆砚池对戏的，有他给陆砚池处理伤口的，还有陆砚池蹲着给他系护膝的那个瞬间。

　　评论区一片好评。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画面！[猫猫探头]】

　　【陆砚池那个眼神，我死了[躺尸]】

　　【他给他系护膝？这是我能看的吗[太阳花]】

　　【片场花絮比正剧好看系列！】

　　【我不管我不管，他们就是真的额，谁也别想拆散他们！】

　　云扬看着那些评论，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爆了？”陆砚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云扬把手机递给他。

　　陆砚池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手机还回来。

　　“挺好。”他说。

　　云扬看着他。

　　“挺好？”

　　陆砚池点了点头。

　　“热度高，”他说，“对剧有好处。”

　　云扬没说话，他看着陆砚池，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

　　热度高对剧有好处。

　　就这样？

　　他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有点堵。

　　他想起那些评论，那些“好甜”“真的”“官宣”。他知道那是CP粉的狂欢，知道那是网友的起哄，但是明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止朋友，但又……

　　但他还是想知道，陆砚池怎么想。

　　“陆砚池。”他开口。

　　陆砚池转头看他。

　　“嗯？”

　　云扬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他看不透。

　　“万一，”他说，“真的假戏真做了呢？”

　　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住了。

　　陆砚池也愣住了。

　　电话那头，林晓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又尖又响：“什么？！假戏真做？！”

　　云扬这才意识到电话还没挂。

　　他手忙脚乱地按断通话。

　　但已经晚了。

　　林晓该听的都听见了。

　　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脸烧得厉害。

　　陆砚池看着他。

　　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看着他躲闪的目光，看着他因为尴尬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他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墨点的呼噜声，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云扬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