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更烫了。

　　“你……”他开口，声音都变了调，“你身上还有伤。”

　　陆砚池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碍事。”他说。

　　“谁管你碍不碍事。”

　　云扬推他，“放开。”

　　陆砚池没动。

　　他就那样把他抵在墙上，看着他挣扎。

　　云扬推了两下，推不动。

　　他放弃了。

　　他靠在墙上，喘着气，看着陆砚池。

　　陆砚池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浴室的灯在头顶亮着，水珠从镜子上滑落，留下一道道痕迹。

　　“云扬。”陆砚池开口。

　　云扬没说话。

　　陆砚池看着他。

　　然后他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云扬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陆砚池低下头。

　　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轻，带着浴室里温热的水汽，带着他身上沐浴露的气息。他的嘴唇在他唇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离开。

　　云扬愣在那里。

　　他看着陆砚池，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你……”他开口。

　　陆砚池没让他说完。

　　他又吻了下来。

　　这次比刚才重一点。他的嘴唇在他唇上辗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云扬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感觉到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嘴唇的触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砚池放开他。云扬靠在墙上，喘着气。

　　他的嘴唇有点麻。

　　他看着陆砚池。

　　陆砚池也看着他。

　　那个眼神里有点儿东西，很满足，又有点意犹未尽。

　　“陆砚池。”云扬开口，声音发飘。

　　“嗯？”

　　“你故意的。”

　　陆砚池看着他。

　　“什么故意的。”

　　云扬瞪着他。

　　“睡衣，”他说，“根本没忘。”

　　陆砚池没说话。

　　但他嘴角那一点弧度，越来越明显。

　　云扬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从让他送睡衣开始，就是个圈套。他算准了他会来，算准了他会推开门，算准了他看见之后会脸红，算准了……

　　“你……”他说不出话来。

　　陆砚池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一下。

　　“是故意的。”他说。

　　他承认了。

　　云扬瞪着他。

　　“你身上还有伤。”他憋出一句。

　　陆砚池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碍事。”他说。

　　又是这句。

　　云扬气笑了。

　　他推开他，转身往外走。

　　“我回去了。”他说。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陆砚池的声音传来。

　　“晚安。”

　　云扬没理他。

　　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

　　“晚安。”他说。

　　然后他带上门，走了。

　　深夜，云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浴室里那些画面。陆砚池就站在那里，把他抵在墙上，那个吻的温度还没有消散。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他的脸又开始发烫。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但怎么躺都不舒服。

　　他想起陆砚池最后那个笑。那种得逞的、满足的、又有点欠揍的笑。

　　他恨自己这副皮囊，太容易脸红了，明明他不是这种体质，明明他以前还能跟人对打，现在被多看几眼就烧起来。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

　　云扬猛地抬起头。

　　陆砚池站在门口。

　　他搭了件浴衣，边缘堪堪罩着，头发已经干了，松散地垂在额前。他看着云扬，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来。

　　“干什么。”云扬的声音有点紧。

　　陆砚池没说话。

　　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云扬愣住了。

　　“你……”

　　“睡觉。”陆砚池说。

　　他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云扬看着他后脑勺，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躺下去。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云扬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刚才浴室里的事。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陆砚池。

　　还是睡不着。

　　他又翻了个身。

　　再翻。

　　“别翻了。”陆砚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扬僵了一下。

　　“睡不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