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然后我的黑料就出来了。”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那些黑料截图。

　　开始是伪造的聊天记录，云扬和陈立的对话，内容不堪入目。

　　“这份聊天记录，”云扬说，“时间点是去年八月，但去年八月，我在横店拍戏，剧组有六十多个人可以作证，剧组通告单、酒店入住记录、监控录像，都能证明那天我在片场。”

　　然后是那份伪造的让渡书，被说成是云扬为了资源主动签约。

　　“这份让渡书上的签名，”云扬说道，“警方已经做了笔记鉴定，结论是，签名是真的，但上面的日期是伪造的，我妈签这份协议的时间是十年前，不是去年，而且她签名的时候，陈立拿着刀站在她的面前。”

　　还有那些偷拍的照片。

　　“这些照片，”云扬说，“都是错位拍摄，我和林澈的那张，是拍戏间隙对台词。我和沈沐宸那张，实在讨论下一场戏的走位，剧组场记、灯光师、摄影助理，十几个人在场。”

　　台下有记者在记录，有人在拍照，有人表情复杂。

　　他看着那些人。

　　“今天在这里，我不想卖惨。只想说一句话……”

　　“底层演员，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下台。

　　会场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响起了掌声。

　　发布会结束后，云扬在休息室里坐着。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嗡嗡的。刚才说了什么，他自己都记不太清了。只知道说完之后，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门开了。

　　陆砚池走进来。

　　他在他旁边坐下，没说话。

　　云扬睁开眼，看着他。

　　陆砚池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说完了？”陆砚池问。

　　云扬点头。

　　“累不累。”

　　云扬想了想。

　　“累。”他说，“但好像也没那么累。”

　　陆砚池看着他。

　　“挺好。”他说。

　　云扬愣了一下。

　　“什么挺好？”

　　陆砚池伸出手，手指落在他眼角那颗泪痣上，轻轻抚过。

　　“刚才那些话，”他说，“挺好。”

　　云扬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很暖。

　　“你呢。”他问，“你的那些事……”

　　“处理完了。”陆砚池说。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递给他。

　　云扬低头看。

　　是陆砚池工作室的官方微博。最新一条内容，是一个视频。

　　点开。

　　视频里是一家流浪动物救助站。几十只猫狗在笼子里，有人在喂食，有人在打扫。镜头扫过一只缺了半个耳朵的狗，正在吃奶糕，眼睛有伤的白毛，正趴在软垫上晒太阳，角落里还有几只刚出生的小奶猫，挤在一起睡觉。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捐款名录上，陆砚池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后面跟着一串数字。连续五年，每年七位数。旁边还有一行小子：匿名捐款人要求不公开，经沟通后统一公布，以示正听。

　　配的文字只有一行：“能解释的，只有这些。”

　　云扬看着那个视频，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还给陆砚池。

　　“就这样？”他问。

　　陆砚池点头。

　　“就这样。”

　　他看着云扬。

　　“其他的，不想解释。”

　　云扬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很淡，但他看懂了。

　　清者自清。

　　不屑解释。

　　“陆砚池。”他开口。

　　陆砚池看着他。

　　“嗯？”

　　云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陆砚池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笑。

　　很轻。

　　“走了。”他站起来，“门口还堵着记者。”

　　云扬跟着他站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

　　会场门口，记者还在。

　　看见他们出来，人群骚动起来。闪光灯亮成一片，话筒伸过来，问题一个接一个。

　　“云先生，刚才的发言是真心话吗？”

　　“陆先生，关于那些黑料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两位现在是什么关系？”

　　“陈立那边会怎么反应？”

　　陆砚池没说话。

　　他侧过身，挡在云扬前面。

　　那个动作很轻。但云扬看见了。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片场门口，陆砚池也是这样挡在他前面。

　　那时候他觉得那是演戏。

　　现在他知道，那是本能。

　　两个人穿过人群，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

　　车厢里很安静。

　　云扬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陆砚池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开了一会儿，陆砚池开口。

　　“超话那边，”他说，“风向变了。”

　　云扬拿出手机，点开微博。

　　#云扬发布会# 已经冲到热搜第一。点进去，置顶的是他刚才发言的视频片段。评论区已经五万多条。

　　【听哭了，真的听哭了！】

　　【原来他这些年这么难……】

　　【那些黑他的人是眼瞎吗？】

　　【底层演员不容易，支持云扬！】

　　【陆砚池那个视频我也看到了，他是真做公益，什么黑料，人红是非多，就是猪圈里的猪都得拿出来溜溜。】

　　【所以之前那些黑料到底是谁放的？】

　　【陈立滚出来道歉！不对，他是不是跑国外去了，快点儿抓回来鞭尸！】

　　后面还有很多。

　　【cp粉今天也过年，两人一起出席发布会。】

　　【陆砚池那个挡人的动作，我反复看了二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