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时候喊腰疼了，他完全不记得了。

　　陆砚池看着他那个样子，眼底的笑更深了。

　　“不记得了？”他问，“你缠着我的时候，一边说别停，一边喊腰疼。”

　　云扬的脸红透了。

　　他把脸埋得更深，不想让他看见。

　　但陆砚池的手还在他的腰上，不紧不慢地揉着。那温度从皮肤渗进去，暖的让人发昏。

　　揉了好一会儿，陆砚池停下来。

　　“去洗个澡。”他说，“热水冲一下，会更舒服。”

　　他站起来，绕过床，走到云扬的那边，然后弯腰，一只手穿过他的腰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云扬愣住了。

　　“你……你干嘛？”

　　“抱你去洗澡。”陆砚池说，语气很平静，“你还能走？”

　　云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被陆砚池抱在踹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他的手臂很有力。

　　浴室的灯亮了。

　　陆砚池把他放在浴缸边缘，然后转身去开热水，水声哗哗地响，热气慢慢升腾起来，整个浴室都蒙上了一层白雾。

　　他试了试水温，然后回头看他。

　　“能自己脱么？”

　　云扬低着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哪件浴袍松松垮垮地挂着，带子早就不见了踪影。他伸手扯了扯，手指有点儿抖。

　　陆砚池看着他那个样子，走过来。

　　他的手落在他的肩上，轻轻一拨，浴袍滑下去。

　　云扬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想用手挡，但陆砚池已经把热水打开，拉着他的手放进水里。

　　“慢慢适应。”他说。

　　云扬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沉在热水里。

　　那一刻太舒服了。

　　热水包裹着酸痛的身体，从每一寸皮肤往里渗。那些紧绷着的肌肉一点点放松，那些酸胀的地方被热水贴着，舒服极了。

　　他靠在浴缸边缘，闭着眼睛。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落在他的腰上。

　　他睁开眼。

　　陆砚池蹲在浴缸边，手伸进水里，按在他的腰上。热水让他的指尖更热了，按在皮肤上，那种温度简直要渗入骨头。

　　“还酸吗？”他问。

　　云扬点头。

　　陆砚池没说话，他的手在水里继续揉着，比刚才更轻，更慢，热水喝他的手一起作用，把那些残留的酸痛一点点揉散。

　　云扬看着他。

　　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的耳尖。

　　“陆砚池。”他开口。

　　陆砚池抬起头。

　　“嗯？”

　　云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砚池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笑。

　　“想说什么。”他问。

　　云扬摇头。

　　“没什么。”

　　陆砚池没追问。他低下头，继续揉着他的腰。

　　过了很久，云扬忽然开口。

　　“你故意的吧。”

　　陆砚池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故意的。”

　　云扬看着他。

　　“昨晚。”他说，“你故意的。”

　　陆砚池没说话。

　　云扬继续说：“你知道我酒精过敏，知道一口就会醉，你是故意没有阻止，故意把我带上来的。”

　　陆砚池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是故意的。”他说。

　　他承认了。

　　云扬瞪着他。

　　“你……”

　　陆砚池没让他说完。

　　他俯下身，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带着浴室里的热气。

　　“我等了那么久。”他说，声音很低，“不想再等了。”

　　云扬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陆砚池，看着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很认真，很深。是藏了太久的喜欢，是终于不用再藏的光。

　　“而且，”陆砚池继续说，嘴角那一点弧度又翘起来，“你喝醉的样子，很可爱。”

　　云扬的脸又烫了。

　　他把脸别开，不想让他看见。

　　陆砚池笑了一声。他的手从水里抬起来，沾着热水，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

　　“红了。”他说。

　　云扬没理他。

　　但他也没躲。

　　洗完澡出来，陆砚池用浴巾把他裹住，一点一点擦干。从头发到肩膀，从肩膀到腰，每一处都擦得很仔细。

　　云扬站在那里，由着他摆弄。

　　浴巾擦过后背的时候，他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皮肤上划过。很轻，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力道。

　　他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陆砚池。”他开口。

　　“嗯？”

　　“你故意的吧。”他又说了一遍。

　　陆砚池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

　　云扬没回头。

　　“擦个澡也这样。”他说。

　　陆砚池没说话。

　　但他笑了一声。

　　很轻。带着一点得逞的意味。

　　擦完澡，陆砚池把他抱回床上。

　　床单已经换过了，干干净净的，还有一点洗衣液的清香。枕头也摆好了，两个并排靠着床头。

　　云扬躺进被子里，浑身暖洋洋的。

　　陆砚池在他旁边躺下，把他捞进怀里抱着。

　　“但是，”他说，“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云扬从他怀里挣出来一点，抬起头，看着他。

　　陆砚池也看着他。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近到能看见他眼底那一点还没完全褪去的倦意。

　　“我想，”云扬说，“拿到第一个奖之后，再公开。”

　　他顿了顿。

　　“想以能配得上你的身份，”他说，“站在你身边。”

　　陆砚池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