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私人海岛？”

　　“嗯。”

　　云扬转头看他。

　　陆砚池的侧脸在阳光里轮廓分明，表情清淡。

　　“你还有多少东西是我不知道的。”云扬说。

　　陆砚池想了想。

　　“很多。”

　　云扬笑了。

　　“行，”他说，“慢慢挖。”

　　陆砚池看了他一眼。

　　就只是一瞬间。但云扬看见了，他眼睛里有一点光。

　　私人飞机停在机场的角落，周围没有其他飞机。舷梯已经放好，机组人员站在旁边等候。

　　云扬抱着墨点登上舷梯，回头看了一眼。停机坪上空荡荡的，只有几辆地勤车远远停着。没有代拍，没有狗仔，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这里。

　　“放心了？”陆砚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扬没回头。

　　“还行。”

　　陆砚池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这架飞机是私人定制的，”他说，“航线也是私人的。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去哪。”

　　云扬转头看他。

　　陆砚池也在看他。

　　“走吧。”陆砚池说。

　　飞机起飞后，云扬把墨点从航空箱里放出来。

　　小猫一开始有点紧张，缩在他腿上不敢动。过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可怕的，开始探头探脑地四处看，最后跳到窗边，趴在那里看云。

　　云扬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陆砚池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平板，在看什么。

　　很安静。

　　“那个海岛，”云扬开口，“叫什么名字。”

　　陆砚池抬起头。

　　“没名字。”他说。

　　云扬愣了一下。

　　“没名字？”

　　“嗯。”陆砚池说，“买的时候就没有。”森*晚*整*理

　　他看着云扬。

　　“你可以取一个。”

　　云扬想了想。

　　“等到了再说。”他说。

　　陆砚池点了点头。

　　机舱里又安静下来。

　　墨点趴在窗边，已经睡着了。

　　机身轻轻抖了一下，云扬没在意，继续看着窗外。

　　然后又是一抖。比刚才重一点。

　　云扬坐直了身体。

　　窗外的云层变了颜色。刚才还是白的，现在变成了灰色，越来越深。远处的天际被铅灰色的云幕吞没，闪电直接炸开，形成一条条闪烁着的光带。

　　随后，机身开始剧烈抖动。

　　桌上的杯子滑下来，掉在地毯上，水洒了一地，深色的水渍在米色的地毯上晕染开。墨点被惊醒，尖叫一声，从窗边跳下来，一头扎进云扬怀里，浑身发抖，发出细小的呜咽声。

　　广播响了。

　　“各位乘客，飞机正在经过空气乱流区域，请系好安全带，保持镇定。请勿离开座位。”

　　话音未落，机身又是一阵剧烈的抖动。比刚才更厉害，整个飞机都在晃。行李舱传来东西滚落的闷响，机舱顶的指示灯忽明忽暗。

　　云扬一只手护着墨点，另一只手抓住扶手。他的心跳开始加速，手心渗出薄汗，后背僵直。

　　窗外的闪电越来越近，原本晴朗的天空变得乌云密布。

　　又是一阵剧烈的抖动。氧气面罩从头顶掉下来，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云扬伸手去够。

　　一只手比他更快。

　　陆砚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过来了。飞机晃得厉害，他几乎是跌撞着冲过来的，但他的动作很稳，没有一丝慌乱。

　　他拿起氧气面罩，动作很快但很轻地替他戴好。调整松紧，检查卡扣，轻轻拉了拉确认牢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专注。

　　云扬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眼睛。没有恐慌，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机身又是一阵剧烈的抖动。云扬的身体往前倾，陆砚池一只手撑在他椅背上，稳住自己。

　　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很紧。

　　隔着氧气面罩，他们不能说话。

　　但云扬感觉到了。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在压抑什么。

　　云扬低头看着那只手。那只握着他的手，指关节泛白，青筋微微凸起，用力到几乎要把他的手捏碎。

　　他抬起头，看向陆砚池。

　　陆砚池也看着他。

　　他握紧他的手。

　　用同样的力气。

　　机身还在剧烈抖动。窗外的闪电亮得刺眼，云层黑得像要把飞机吞没。氧气面罩里的呼吸声很清晰，一下一下。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

　　手紧紧握在一起。

　　墨点缩在云扬怀里，把头埋进去，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机身抖动的幅度开始变小。

　　窗外的云层变薄了。灰色的雾气里透出一点光，越来越亮。

　　然后，阳光照进来。金色的光线透过舷窗，落在他们身上。

　　机身平稳下来。

　　广播响起：“各位乘客，我们已经离开乱流区域，即将恢复正常飞行。感谢您的耐心等待。”

　　机舱里响起一阵轻微的松气声。

　　机组人员，还有他们。

　　陆砚池松开手。

　　他伸手替云扬摘下氧气面罩。

　　动作很轻。

　　云扬看着他。

　　他看见陆砚池的额角有一点汗，在阳光下闪着光。

　　“过去了。”陆砚池说。

　　“嗯。”云扬说，“过去了。”

　　陆砚池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我去看看机组。”他说。

　　云扬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

　　云扬低下头，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一本留言簿，皮质封面，是给乘客写飞行日志用的。

　　他拿起笔，想了想，在上面写下一行字：2025年12月22日，第一次和你经历乱流，你的手在抖，但我知道，你最怕的不是自己有事。

　　他把留言簿合起来，放回原处。

　　墨点在他的怀里翻了个身，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