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吃，就多吃点儿。”

　　云扬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肉。

　　鱼肉白嫩，冒着热气，上面还沾着一些酱汁。

　　他抬起头，看向陆砚池。

　　陆砚池也看着他。

　　云扬的心跳加速。

　　“谢谢。”他听到自己说，声音有些哑。

　　陆砚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云扬的碗里。

　　“青菜也要吃。”

　　云扬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青菜。

　　陆砚池的筷子还没收回去，悬在碗边。

　　云扬抬起头，又对上他的目光。

　　紧接着低着头，拿起筷子，把那块鱼肉送进嘴里。

　　“好吃。”他说。

　　他没看陆砚池，但知道陆砚池在看他，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陆砚池收回筷子，却没着急吃。

　　他就那样看着他，看着云扬低着头，一点一点把碗里的菜吃完。

　　他又夹了一筷子鱼肉。

　　“别光顾着照顾我。”云扬抬起头，终于开口，“你也吃。”

　　陆砚池的动作顿了顿，看向云扬，“好。”

　　他把那块鱼肉放进自己嘴里，慢慢嚼着，眼睛却一直没离开云扬。

　　云扬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低着头去夹别的菜。

　　可他刚夹起来，就看到陆砚池的筷子又伸了过来。

　　这次是虾。

　　已经剥好的虾仁，白嫩嫩的，落在他的碗里。

　　云扬愣住了，他抬起头。

　　陆砚池正收回筷子，动作很自然，“你……”

　　“怎么了？”陆砚池看着他。

　　他看着碗里的虾仁，又看着陆砚池。

　　碗里，鱼肉、青菜、虾仁，堆了小半碗。

　　他又看向陆砚池的碗，空的。

　　陆砚池还没开始吃。

　　“你……”

　　“不喜欢？”陆砚池问。

　　“不是，很好吃。”

　　他拿起筷子，把虾仁夹起来，送入口中，虾肉很嫩很鲜，带着一点点甜。

　　他嚼着眼睛却看着陆砚池，“你自己也吃，一直看着我，我的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陆砚池笑了。

　　“好。”他说，随手夹起一块鱼肉。

　　“多吃点儿。”

　　云扬看着碗里又多了一块鱼，突然有点儿想笑，“你是打算把我喂成猪吗？”

　　陆砚池看了一眼。

　　“喂成猪也要。”他说，“养得起。”

　　“你要是喜欢的话，”他说，“回头我也可以学。”

　　云扬愣了一下。

　　“你学？”

　　“嗯。”陆砚池说，“你喜欢吃的，我可以学着做。”

　　云扬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是认真的。

　　他忽然想起那次在厨房里，他炖鸡汤，锅底烧穿，陆砚池站在旁边看乐子的样子。

　　他笑了。

　　“你学？”他说，“还记得那次厨房被炸的样子吗？”

　　陆砚池的眉头动了动。

　　“记得。”

　　“这种不专业的事，”云扬说，“还是交给别人做吧。”

　　陆砚池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听你的。”

　　吃完饭，云扬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墨点趴在他腿上，已经睡着了。

　　陆砚池去接电话了，还没回来。

　　很安静。

　　云扬看着窗外，脑子里却还在想刚才那个人。

　　那道疤痕。那个转身。那个……

　　他总觉得那个人想说什么。

　　站在阴影里，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走了。

　　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眼神……

　　门响了。

　　云扬转过头。

　　陆砚池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

　　“电话打完了？”云扬问。

　　陆砚池点了点头。

　　他在他旁边坐下。

　　墨点被惊醒了，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趴下了。

　　“想什么呢。”陆砚池问。

　　云扬看着他。

　　“那个人，”他说，“脸上的疤。”

　　陆砚池没说话。

　　“怎么弄的。”云扬问。

　　陆砚池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说。

　　云扬看着他。陆砚池的表情平静，没继续再往下说。

　　“陆砚池。”他开口。

　　陆砚池看着他。

　　“嗯？”

　　云扬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他不知道该问什么。

　　陆砚池看着他那个样子，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别多想。”他说，“他就是厨房的人，很少出来。厨艺好，留下来帮忙的。”

　　他顿了顿。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以后让他避开。”

　　云扬摇了摇头。

　　“不是不舒服。”他说，“就是觉得……”

　　他没说完。

　　陆砚池等着他说下去。

　　云扬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