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头用他的衣服胡乱的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痕,说:“......死小孩,你真是懂得怎样收拾我。”
“......对不起。”江暮哭了,他紧紧攥住我后背的衣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的哭声十分收敛,似乎不想让我困扰,“分手...分手啊”他咬紧牙关抑制住哭腔,“为什么又要分手啊,为什么,为什么。”
他说:“叔叔阿姨要是不同意我可以永远没名分啊,没关系的,我不在乎,我不在乎”
“......”我轻声说:“江暮,他们只是借口。”
“真正想退缩的是我。”我说,“我厌恶这样对你的自己,也无法确定以后会不会更加让你受委屈。”我摸了摸他的头发,“江暮,我明知道反悔,向你提分手这一件事对你打击会有多大,可我依旧没有犹豫这样做了,你能够明白吗?明白这样做的我,不值得你喜欢。”
“哥,哥,值得,值得的。”他将连脸埋进我的肩膀上,闷声道,“哪怕让我身无分文去当乞丐,去朝别人双膝跪下来,我也仍然觉得值得。”
江暮想,从那天你在江家向我伸出手,说‘你好江暮,我是魏敛’起,他的一切就都属于这个人了。
我看见自己手上的那道伤痕不停的淌出新的血液,顺着指节滴落到地板上,很奇怪,我并没有感觉到多大的疼痛,也没有担忧这个伤口是否会影响到自己绘画,唯一的念头是:我的生命并没有多珍贵,但江暮却应该去学着享受这个世界。而如今他将自己的命与我紧紧绑在一起,假若有一天我放弃了自己,同样也放弃了他。
“......”我不知为何笑了,用流血的手抚摩江暮的脸,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看着他脸上的那红色的痕迹,仿佛看见了我的心。我低下头亲吻他的嘴唇,说,“……这次确实是你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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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动真格闹分手喽。。。。此书其实完全是两个癫公的爱情故事。。。
第14章
因为手受伤了,还是右手,这段时间江暮看我看得很紧,他提出在家办公,我严词拒绝了,说如果不忙的话可以,很忙的话不行,你这样是在增加我的心理负担。
大概是我说的太有道理,江暮反抗了几句后发现不能改变我的想法,便只能乖乖接受了这个事实。
“以后不会和我分手了吧?”睡前江暮躺在我身旁,黏糊的贴着我,抬头小心翼翼地念叨:“魏敛哥,魏敛哥,魏敛哥”
我被念的不耐烦,用没受伤的手盖住他的脸,说:“不分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我被堵没话了,好笑道:“你把天聊死了,江暮。”
江暮在那嘟囔:“死就死了,管它呢。”
我看了他一会儿,也没什么表情,江暮也看着我,半晌垂下眼帘,小声:”......我害怕。“
这人就是拿准了我吃这套,我无奈的亲了亲他的眼尾,说:“这次只有你才有权力提分手,行了么?你要是不信咱们就签字画押。“虽然也没什么法律约束力。
江暮见好就收,窝在我怀里撒娇:“哥,咱们下次能不去就不去医院了,好不好。”
我挑眉:“不是你说伤口看起来很严重,硬是拉着我去医院重新包扎的么?”我说,”江暮,你为什么想要做那些事呢?伤害自己去夺取我的注意力,你觉得这对吗?”
“......”
我见他沉默,便明白了他心中所想可能不对,但如果真的能达到那样的目的,江暮大概还是会做的。不过下次他一定会吸取这次的教训,不误伤我。
我说:“江暮,我想我应该好好和你解释一次。”
“解释什么?”江暮疑惑。
“我对孙伊佳,从来没有爱情的成分,她也同样。她知道我们在一起后,甚至叮嘱我不要欺负你。”
“她很重要,因为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朋友,而她投河的几个小时前,我们还在车上侃侃而谈。”
回忆过往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过往的遗憾太多,那些遗憾总总会提醒我,你明明可以挽救,事实上却一事无成,“同样的,你也很重要。如果你不重要,我不会现在躺在这里和你说这些话。”
江暮沉默了,我问:“你有什么想反驳的?”
“......不是反驳。”江暮抓住我的袖子,“我只是想问你,这三年,你有没有想出来见我。”
我笑了下,反倒提出另一件事:“其实我知道,这三年里我卖出去的画,有一半以上都是你高价收的。”
江暮愣住了,嗫喏道:“......你怎么知道的。”他明明是让人代买的。
“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破画画的,署名还不是我的真名,哪里会有人用那样高的价格长期买入。”
江暮说:“我每次都是委托不同的人。”
“所以才更奇怪。”我捏住他的鼻子晃了晃,“小朋友,你的心眼到底留哪去了,你这样会让我很担心你在江氏怎么斗得过那群人。”
“蠢点好。”江暮抿抿唇,依恋地看我,“蠢点哥才管我,否则哥就去可怜其他人了,那我可怎么办。”
我愣了下,江暮之前在车里还质问我对他的感情,好像十分厌恶我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竟然只是怜悯,现在倒好,风风火火的闹了这么一出,江暮似乎底线一退再退。
“没人比你更蠢。”我叹了口气,却没说别的,我更应该告诉他,不只是怜悯。
“什么时候我们能出去再旅游一次?”江暮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我每年都以为你会回来,盼着你回来后和你去。”
“等你有空了。”我拍拍他的后背,“睡吧。”
江暮很好哄,哪怕之前对他再过分,给几句未来的美好承诺就会失忆般又贴过来。很多时候我不想他这样,我希望他更记仇一些,更睚眦必报一些,敛去多余的宽容,但转念一想,他或许只是对我这样。
说不上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翌日我醒来时发现桌上已经放好了早餐,还有一杯温过的牛奶,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江暮的字和他在外表现出的谦卑乖巧不大一致,是典型的江湖体,虽然大众认为这样的字体十分潇洒漂亮,不过让学过书法的人来看大概会批判的一塌糊涂我捏住这张纸条,摇头:“真该让他好好练练基本功。”
‘不准倒,我亲手做的,一定要吃完。’
我早上一般没什么胃口,也不会为了所谓的健康逼迫自己吃东西,所以饮食习惯算不上好,江暮发现后软硬兼施,一定要盯着我把东西吃完。但现在他人又不在,我怎么处理他管的着?
想着我在座位上坐了下来,喝了一口牛奶:算了,人家去公司前都念着我的饭,给个面子又能怎么样。
施女士这时候突然给我打电话,我逃避了两秒,还是选择接了起来:“喂,妈。”
“小敛,怎么样了?没打起来吧?”
“没有。”
施微松了口气:“那就好,江暮那孩子身世是可怜,但一码事归一码事,你俩不适合在一起。”
“妈,我”
她不给我说话的机会,短顿了下,继续,“你要是喜欢男的,我和你爸也不是不能接受,就是这男的哪有一个安分的,你容易被那些人欺负。不过你还记得吴姨吗?她有一个儿子,听说也是”
我听她越扯越远了,再不制止恐怕要给我安排相亲了,要是让江暮知道还了得:“不用了。”我将电话拿的远了点,“我和江暮没分成。”
“......”施微静了一秒钟,但我深知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果然下一秒她立马道,“魏敛!你要死啊?你和江暮扯上那种关系对你来说没有好处!”
我摸摸鼻子:“嗯,我知道。”
“你就那么喜欢他?”
我一时摸不准是回答‘嗯’还是‘不’才能让我妈不那么生气。
施微无法理解:“如果你不是那么喜欢,就是狠不下心对不对?收起你的同情心,现在江暮的身价不需要你去同情!你还以为他是十年前那个受人拿捏的小子?”
我向来说不过我妈,只能服软看看有没有效果:“我跟他不会长久的,先谈着吧妈,跟他闹僵更没好处。”
“你就实话告诉我,没分成的原因是什么?”
“......”总不能告诉她江暮昨晚那副寻死觅活的样子,想了想道,“你就当是喜欢吧,舍不得。”
施微恨铁不成钢:“你听我的,跟吴阿姨的儿子见一面,昨晚我跟她都说好了的。她儿子我见过,白白净净的,说话又斯文,长相不比江暮差到哪里去。”
我震惊了:“妈,我跟江暮没分手,你这也”
“你去见,见了面有感觉,不讨厌,我替你去向江暮道歉。”
“妈,我不能答应你。”
施微忽然放软了语气:“不是妈逼你,你长这么大,我和你爸从来没逼过你什么,只是等到时候我们老了,你一个人,又两耳不闻窗外事,万一受了江暮的委屈,没地说理去。”
说着她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们的重心都放在工作上,偶尔会对你忽视,但你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我们替你担心,怕你受别人欺负的时候,我们不在。”
“......”
“你放心,你见这一面如果没什么感觉,我和你爸以后都不提这事了。你的人生到底是由你自己做主,我们插手太多,不该也不对,所以就这一次,让我和你爸死心。”
我妈讲话向来如此,明明强势,却总能让人接受,我长长叹了口气,打算到时候和吴阿姨这位儿子说清楚就道别,便应下了:“……那就见一面。时间你安排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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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江暮这些年长高的很快,因此高中三年常常在夜里生长痛,偶尔实在难受就会和魏敛通话,大部分时间魏敛都已经睡了,他就静静的听着无人接听的机械女声闭上眼睛,有时候魏敛熬夜,就会接起他的电话。
夜晚的任何声响都会在人耳朵里放大,所以江暮能听到魏敛静默时的呼吸声,这样轻微的呼吸声让江暮的心也跟着一起跳动。
“有事?”
“我......”江暮的脸红了,“我......”
魏敛笑道:“我懂了,你其实没什么事,纯骚扰人。”
“没......魏敛哥,我腿疼。”
“摔着了?”
“不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晚上总疼。”
魏敛耐心道:“那应该是在长高,明儿去买点钙片补补。”说完又反应过来,笑了,“哦,我知道了,想让你魏敛哥给你买?”
江暮小声道:“那你给我买吗。”
“别撒娇。”魏敛转了一下手里的笔,往后仰靠在背椅上,“给你买一箱行了吧。”
江暮不差那点钱,江晖会定期给江暮一笔钱作为其余开销,毕竟是江家的孩子,在外一股穷酸样是万万不能的,可他就是想要魏敛给他买东西,魏敛给他的是不一样的。
那天魏敛的心情应该不错,亲自过来送,直接开车到学校,在午饭的时候打电话过来跟他说:“高一的江暮小朋友,你的哥哥送来了一箱钙片,过来查收一下。”
他开了一辆特斯拉停在校门口旁的马路边,车窗落下,阳光正照在他的侧脸,左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添了一枚耳钉,镶着一颗红色的宝石,那抹红由太阳的光折射进江暮的眼里。
魏敛向他招手,待江暮站在他眼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下结论:“瘦了。”
江暮抿抿唇:“你来啦。”
魏敛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露出笑脸:“知道给你送礼来了?这么拘谨。”
江暮说:“你真买了啊?”
“在后备箱。”魏敛说,“不过你学校也没地方放,你先拿两盒过去吧,我是顺道路过这儿,就停下看看你,待会儿我带到你家,让你家管事的王姐丢你屋里去。”
江暮没动,魏敛疑惑:“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