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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飞跃疯人院 象阳山明 4176 2026-07-22 05:37

  “今夜一听,确实没有夸大的成分。”

  江晖会在送她回家时偷偷在她的包里塞下一条项链,等到恋人发现,才笑眯眯地说:“不小心掉在你那了,可以帮我收着吗?当然,如果你能直接收下的话,就更好了。”

  她无法相信会有温柔体贴的王子看上小镇出身的她。所以当江晖出现,笑着回答她:“妻子?我并没有妻子。只是家中二老对此看的很紧,我们可以暂时先低调一些。”

  燕之琪一头热的扎进了他编织的网里。

  如此,慢慢地往幻想里沉沦。

  那个时候,她还很年轻。

  因此懵懂不明,其实她也是受害者。她只是一味沉浸在梦中自己或许遇到了一位不在意自己的贫穷,无知,一心一意爱她的人。

  燕之琪也曾幻想过自己可以读上一所为了某个观点,能够和老师据理力争的大学,她自由的行走在校园,和室友们并行,讨论着今天的课堂老师竟然点名签到,幸好没有逃课。她抱着书,马尾随着走动而摇摆。

  不过现在,燕之琪能抓住的仅剩近在眼前,但又虚无缥缈的‘爱情’。

  后来燕之琪随江晖去往a市,托他的关系,在某个公司的前台工作。她住在江晖租的房子里,上着江晖介绍的班,夜晚再亲吻他的唇。

  某夜月明星稀,喝醉的江晖与她抵死缠绵,燕江暮便要即将出现在她往后的生命里。

  她被陈浣一巴掌扇倒在地的时候,美梦才在这响亮的一声里干脆利落的醒了。

  她沉默着回到了她的家乡这个再不会有人,知道她是那个曾经愚蠢无知到插足进了别人家庭中的女人。

  燕之琪经常在燕江暮面前这般嘲弄自己,然后紧紧攥住燕江暮的肩膀,哽咽道:“虽然妈妈是一个没文化的人,但你要努力,知道吗?你一定要考上好大学,让…那些人知道,我的儿子比他们都要优秀。妈妈会尽全力托举你,燕江暮,知不知道?”

  燕江暮看向她的眼神,惶恐而又迷茫,就像年轻时的她,燕之琪流下泪水:“你不能……走上我的老路!”

  她如此期盼望子成龙,好像咽不下多年前那一口怨气江晖戏耍欺骗她,陈浣鄙夷侮辱她,偌大的a市,似乎连一个无助的女人都容纳不下。

  “妈妈,你这段时间的脸色总是很不好,是哪里不舒服吗?”燕江暮关切的看着她,“需不需要休息一天?”

  燕之琪端坐在镜前,用檀木梳梳理自己的头发。梳子是燕之琪的母亲送给她的,说自己的女儿有一头漂亮的秀发,应该配上一把好梳子,自己时日无多,却没什么积蓄,只能送上这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燕江暮本想告诉燕之琪,今天中午他要带上次那位来家里的支教老师去逛一逛,他的作业已经写完了,所以不会耽误学习,晚饭会按时回来吃的。

  但这些话被不停掉落在地的头发打断了。那些干枯的头发像不歇的雨脱离人的身体,燕之琪却恍若未闻,燕江暮手脚冰凉,缓慢的眨了眨眼,蹲下来仰头对燕之琪轻声说:“……妈妈,我们去一趟医院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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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羊脂球这个名字来骂人倒不是我突发奇想。。。而是我小学的时候真遇到过同班的男生这样说同班的另一个女生。。。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都很恶心

  第6章

  “不然的话,我就开车一直在后面跟着你。”

  “你认真的?”

  江暮笑了下:“魏敛,我们之间,不认真的只有你。”

  “……”

  我叹了口气,没再和他在大马路边过多纠缠。我正要往后面坐,江暮就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说:“后面脏。”

  我无所谓道:“行。”

  可当我真的坐上他的副驾,江暮似乎又不大高兴,他紧紧的抿着唇,眉头微蹙,我淡淡道:“想说什么。”

  “……你不问为什么后面脏吗?”

  我不想跟他起冲突,便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

  江暮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因为不久前我和一个男人在这做了。”

  我愣了一下:“车里吗?你?”以我对他的了解,江暮应该是不太习惯在这种地方做事。不过三年过去了,三年,不长不短,但能够改变太多东西,说不定江暮也是其中一员。

  我保持着一位前男友的风度不见面时就像死了一样,见了面时更要像具尸体,我短暂的想了想改怎么回答他,最后也只能说:“啊……那挺不错的,证明你身体好。”

  江暮闻言却突然猛的踩下刹车,我还没来得及坐稳,他竟然还好意思问我:“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揉揉额头,有些心烦:“行了,我下车吧,你车品实在不好。”

  “魏敛!!!”

  他大声地喊我名字,几乎歇斯底里。

  “魏敛!!魏敛!”他吭哧吭哧的喘着气,像破旧的风箱,胸口不断起伏,手背青筋凸起,他一次又一次念我的名字,声音一次比一次小,到最后听起来就像在哽咽,沙哑道,“魏…敛。”

  我转头,静静地看着他,我知道他此时此刻很痛苦,我也知道,他是故意说后面的座椅脏,我更知道,他压根没有和男人做过,他那样说,只不过是在为被抛弃的这三年里的自己,争一口气。

  他大概想尝试在我脸上看到不甘,愤怒,伤心,亦或是后悔。

  可我给他的回答竟然是那挺不错,证明你身体好。

  滑稽的回答,仿佛在讥讽他毫不重要的不忿。

  我说:“江暮,所以你看,我们分手是正确的。”

  “……”他沉默几息,忽然笑了起来,他边笑边弓下腰,将脸埋进手掌中,背上凸出的蝴蝶骨尖锐得像要刺破他这身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抽动。

  老实一点。我对自己说,你想要安慰他吗?你和江暮不合适,他年少丧母,江晖和陈浣对他本就不好,江暮需要一个能够全身爱他的,健康的人。而不是你,魏敛。

  你带给他的只有无止尽的痛苦,就像现在。

  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儿子,也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更勿论成为一个合格的恋人。

  “我们没分手。”

  我听见江暮这样说。

  他的头抬起,转过来盯着我,我以为他哭了,其实没有,不过惨红的眼眶看起来也没差,他一字一顿,非常认真地说:“我们没分手,魏敛。”

  “……”我捏捏眉心,“我应该没记错,在进入疗养院前,我已经和你提过分手了。”

  “我没答应。”

  “分手不是离婚,完全可以单方面告知。”

  他咬了咬下嘴唇,咬的很重,我看到有血珠渗出。江暮试探的攥住我的衣角,就像以前那样,他声音颤抖道:“我们没分手,我没答应。”

  他说:“我骗你的,我没和别人做过,我只是想看你生气,这样我会以为你还在乎我。”他越说眼眶越红,语气恳求道,“我求求你……别这样对我……”

  见他这幅模样,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的闭上眼睛。

  然后我感觉到有水滴落在我的手背上,江暮捧起我的手,放在他的额头,哭着道:“我错了,以后我不过生日了,好不好?你去哪都没关系,想什么时候去看伊佳姐都没关系的,魏敛哥……”他浑身发抖,好似极其痛苦,“魏敛,你怎么能丢下我三年,你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你怎么能……”

  江暮确实有很多次去过疗养院想要探望我,前几次用权势压人,医院不答应也不行,但每次我都锁着门,拿背影对他,一句话也不回答,从不正面瞧他一眼。

  他大声质问过,愤怒指责我过,最后轻轻拍门,小孩子一样,哭着说是他错了,他错了很多很多,他以后会改的。

  但江暮真的错了吗?孙伊佳跳河的那天,正是江暮的生日。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庆祝过他的生日。

  明明我知道,他是最期待这一天的,因为他非常非常的爱我,无论我给他什么惊喜,他都会感到十分幸福。

  “到底我是你的恋人还是孙伊佳是?!”

  我还记得那天我从墓园回来,看到江暮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前面的茶几放着一盒生日蛋糕,蜡烛已经燃尽,蜡油凝固在奶白色的蛋糕表面。电视机正播放某个综艺,那些嘉宾们欢快的游戏着,哈哈大笑起来,衬得江暮的背影愈发孤寂。

  可能那个时候,我是心虚的。

  否则我无法解释,为什么我目不斜视的越过他,连声‘我回来了’的招呼也不打。

  “回来了?”江暮扭过身,漆黑的眼珠沉沉的看向我。

  我的脚步顿了下:“……嗯。”

  他站起来:“饿吗?”

  “江暮。”我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生日快乐。”

  “……”

  “我先去洗个澡。”

  “魏敛哥。”江暮从背后抱住我,头抵在我的肩膀,小声说,“明年,可以吗?”

  他想和魏敛一起度过这一天,想听魏敛为他唱生日歌,想在魏敛的注视下许愿,想同魏敛一起吹灭生日蜡烛。

  我已经忘记我那个时候是怎么回答他的了,大概不大好听,我的大脑下意识的掩埋了这个回答,似乎也明白,那句话并不好,以至于江暮听完后眼泪便落下了。

  “难道以后,我都不能和你一起好好过个生日了吗?”

  江暮抓紧我的衣服,哭诉道:“一年两年没关系,五六年我更等得起,可是哥,你打算一辈子都这样吗?”

  我没法忘记孙伊佳跟我说:魏敛,还会有比这更坏的事吗?

  有的,孙伊佳,你的死带走了你过往的一切努力,以及你未来可能会获得幸福的无数可能。然后,你还将没有及时救下你的迷茫与痛苦,通通抛给了本就患病的我。

  我的静默仿佛是默认了江暮的话。

  我想,如果那个时候我能告诉他不是的,未来的某一天,我将会走出来,只不过我需要很长的时间,是否有回旋的余地?

  不过这也在伤害江暮,不是吗?这对他不公平。

  “你喜欢孙伊佳。”江暮的心在无尽的沉默中充满了恨意。

  我烦躁的皱起眉头:“少说胡话。”

  “胡话?”他念叨,“胡话?!魏敛,孙伊佳的死跟你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吗?!就算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但你需要惦念她至如此吗?!你看到她的照片就魂不守舍,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越听越不像话:“江暮,我比你大五岁,还和孙伊佳从小玩到大,你知道这什么意思吗?”

  江暮咬咬牙,那时他多少岁?二十二?一个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但仍然会被所有人认为‘尚是年轻’的年纪,他看着面前这个他爱到辗转难眠的男人,嫉妒的火越烧越旺

  “我知道,我知道你和她青梅竹马,可我江暮这一生想要的只有母亲和你!!但我妈妈自杀了,就在我眼前,在家里那根梁上!魏敛,从那之后我就只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这很奢侈吗?”

  他疯狂又恶毒道:“她父母双亡,撑不过就想去死,我的经历难道比她好到哪里去吗?!结果现在她死也不安生!!”

  “江暮!!”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双手用力掐住他的脖子,“你怎么能”

  “魏敛哥,你怎么能……”

  江暮颤抖的声音使我从三年前的回忆里挣脱开,我有些愣神的看着眼前这个正在祈求我的江暮。

  他瘦了许多,左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打了个耳钉,他握着我的手,因而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心很粗糙,像是有疤痕。

  我心下一沉,抓住他的手腕转过来,掰直他微蜷的手指,见到他手心长满了大小不一的烫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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