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L先生:“祝你梦想成真。”
江漓终于绷不住笑。
没想到L先生身上竟然有股冷幽默。
不过
江漓点开宋言墨的头像,将手机轻轻覆在枕头下。
离开了宋言墨,他竟然有些不习惯。
点开两人的对话框,他反反复复输入又删除,最终选择关掉手机睡觉。
……
第二天傍晚,江漓穿了件略带正式的时装随Liam登门拜访许恒晏。
Liam看着江漓,称赞他的衣品很有进步,这些衣服是宋母给他买表时顺便帮他挑的,宋母的品位自然没话说。
许恒晏今晚有个聚会,两人被佣人接进门,便听见客厅热闹的聊天声。
许恒晏正在跟叶邱互怼,见江漓来了,惊讶地问:“江漓?你竟然在托马斯那里工作?”
Liam眼底掠过一丝茫然,但很快掩住。
他朝许恒晏鞠躬:“许先生晚上好,我们是您的艺术顾问。”
许恒晏点点头:“请进。”
听说江漓来了,正在和好友谈生意的叶邱起身走来,他手臂倚在许恒晏肩膀,若有所思:“早知道今晚就邀请言墨了,不过他说最近有点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江漓,你知道吗?”
Liam自然认识宋言墨,不过令他震惊的是,在这些阔少的语气里,江漓似乎和宋言墨很熟。
可上次江漓明明还不认识宋言墨。
“我不清楚。”江漓笑得不太自然,抱着藏品册,试图岔开话题:“许总,要不要我现在向您介绍符合您条件的一些藏品?”
“你不清楚谁清楚?”许恒晏推着江漓入座,“跟我不用这么客气,来说说言墨的事。”
“言墨今晚有约你吗?”
“还是你们”
“我们分开了。”江漓眼里闪过几分无措:“宋先生的事情我自然不知道。”
Liam差点失态,轻轻擦了下鼻翼。
这究竟是什么惊天大瓜?
江漓竟然和宋言墨?
“分开了?”江漓没注意到,客厅最里侧的沙发上坐着的人是林钦。
“果然不出我所料。”林钦眼里满是讥诮,轻轻翘着长腿对江漓上下打量,“看来你本事不大。”
许恒晏显然没料到江漓和宋言墨会是这样的结果,随即恢复成一本正经的态度:“没关系,那我们就不提这件事。你有什么想喝的吗?”
他安排佣人为两人端来茶点,“我先看看你们挑的藏品。”
江漓庆幸许恒晏没有像林钦那样刻薄,朝Liam笑了下,翻开藏品册开始向许恒晏介绍。
“ 这是御制青花海兽纹高足杯,它”
“送给长辈的东西,确定要选这些煞气重的吗?”林钦打断江漓,“高足杯再怎么名贵,也是皇家喝酒的旧器,好像不太吉利。”
江漓顿了顿,看着许恒晏:“这高足杯象征着千年文脉、传世重器,如果都以旧器定义,那么所有古董都能贴上这样的标签。”
被当众反驳,林钦心里非常恼怒,他对古董的了解不深,但也见过一些稀罕的文物:“这高足杯多少钱?”
江漓:“8.9w。”
林钦嗤笑:“这么便宜你也拿得出手?宋阿姨送的表都能买它五十个了,我以为你的眼界能有些长进。”
“林钦。”叶邱出言劝和,“主要看恒晏喜欢哪个。”
许恒晏摸了摸下巴:“还有吗?”
“这个是《簪花仕女图》扇面,如果配上紫檀扇骨”
“拜托,扇面一扇即散,给长辈送礼物,你送[散]?”林钦再次打断江漓:“恒晏,就他这个水平,我看你还是换一位艺术顾问吧。”
江漓知道林钦在刻意为难自己,但顾客是上帝,他只能用礼貌的语气回:“如果许先生觉得我不够专业,我向您道歉,但请您让我解释一下我选择唐寅这柄扇面的初衷。”
Liam自然能看出林钦在针对江漓,也知道江漓无论说什么林钦总能挑出刺。
为了平息林钦的针锋相对,他接过江漓的藏品册,并安抚地看着对方,“交给我吧,小漓休息会儿。”
“大家可以看扇面上的图示,寓意着团圆和福寿,古人赠扇呢,赠的是善、赠的是长久,绝对没有不好的意思。”
Iiam礼貌地笑了笑:“小漓挑了很久,我们都觉得寓意不错。不过许先生如果想再看看,我们这里还有许多备选。”
“这扇子确实不错,不过我想多买几件,你继”许恒晏话音突然落下,盯着玄关的方向笑得诡异,“你不是很忙么?怎么突然过来了?”
“听说这里很热闹,我就来了。”
客厅里的人听到这句话,不约而同看向江漓身后,而江漓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后,身体微微紧绷,根本不敢朝后看。
这是,宋言墨的声音。
宋言墨左手拎着文件袋,目光直接落在江漓肩上:“当然,我的主要目的是来找江漓。”
许恒晏尾音拖长,若有所思地朝江漓看去:“你们俩不是”
“分手”二字,他说得很轻。
江漓身形微滞,清润的眉眼顿时黯了下来。
“情侣之间,闹点小矛盾很正常。”宋言墨俯身,握紧江漓的手腕,“只要我认错态度诚恳。”
江漓抬头,脸上的惊慌更深,但已经站起来,自然而然地被宋言墨揽在身边。
“借用你的卧室,我想和江漓说些事。”
许恒晏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吃瓜的心情不比Liam少。
“你们不会”
“算了。”
许恒晏唇角掠过意味不明的笑:“你们去三层,那里隔音好。”
“谢了。”宋言墨的十指沿着江漓的手腕一寸寸向下,最后扣住他的手,扫了眼林钦:“你们先忙。”
Liam成了现场唯一不知情人士。
他怔怔地盯着两人的背影,心情复杂又激动。
这究竟是什么鬼热闹。
……
灯光落在江漓的发梢上,他拘束地坐在宋言墨对面,又恢复到两人认识初期的模样,紧张又彷徨。
他不理解宋言墨刚刚那么做的目的,但他清晰地猜到,宋言墨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这是我的既往病史、个人资产和结婚协议。”
宋言墨的声音很低,却像一块温润的玉,轻轻砸在江漓的心上。
“结婚协议?”
江漓猛地怔住:“你要结婚?和谁结婚?”
总不能和他结婚吧?
“和你结婚。”宋言墨的提议没有试探,没有铺垫,直白得让江漓以为他们在演豪门短剧。
“为什么?”江漓指尖微颤,迟迟没接那份文件。他不敢直视对方眼神里的滚烫,前几日那个吻令他纠结到现在。他害怕自作多情,会错了对方的意,这份结婚协议,只是他们的下一份雇佣合同。
“我其实是不婚主义。”宋言墨眼睛里藏着他这几日来不及宣之于口的思念和在意,“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要结婚,也没有幻想过未来的婚姻生活是什么样的。”
“是你,让我有了这个念头。”
江漓失焦的眼神轻轻抬起,不再惧怕宋言墨那双深邃的眼眸。
宋言墨很真诚,真诚到他现在完全不需要害怕对方的动机。
“和你相处的这些天,我很幸福。”
“我的家人都非常喜欢你。”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结婚。”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不是雇佣,是真的结婚。”
宋言墨的视线锁在江漓身上,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沉静和试探。
“文件里是我所有的就医记录,我向你坦白,我小时候有段时间患上严重的抑郁症,一直到近两年才好了些。”
他不确定江漓知道这件事是否会犹豫,但他知道不能隐瞒江漓。
“我现在的病情很稳定,不会影响生活。”宋言墨唇角轻轻一扬,“如果你介意,我也可以理解。”
“抑郁症吗?”
江漓情绪里多了几分心疼,而那份文件,也被他轻轻握在手上:“我如果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他没有急于去看那份结婚协议,也没有去翻阅就医记录,而是轻轻叹了口气:“我大学时学过心理治疗,早几年碰到你,或许还能帮帮你,不至于让你受这么多罪。”
“当然,我没有自夸的意思。”
江漓挠了挠头发,小声嘟囔:“我就是希望你少受些罪。”
L先生的抑郁症也很严重,但半年前就痊愈了。
L先生曾说过,这是他的功劳。
宋言墨抵着膝头的指尖忽然一顿,隐隐藏着紧张的眼睛早已翻涌着震惊和克制到极致的感动。
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对他这么说。
他静静地望着眼前人沮丧的模样,垂眸笑道:“现在也不晚。”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江漓鼻尖微微发红,小声问:“结婚协议是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