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树举着镜子，朝江漓挤眉弄眼：“你这张脸，当个小网红不成问题。”

　　早在上学时，他就劝江漓去做直播卖画，别的不说，只要江漓坐在那里，估计就有不小的流量。

　　江漓也确实尝试过，但第一天就收到了无数大哥大姐的私信，有想包养他的，有试图跟他交流性爱技巧的，那些不堪入目的露骨发言把江漓吓得注销退网，再也不敢碰直播。

　　“第一场直播的主题是。”江漓托着腮，自信地笑道：“开盲盒。”

　　乐树：“？？盲盒？”

　　首场直播定在明晚，江漓带着乐树紧锣密鼓地开始筹备。人事部帮江漓挑选的三名员工已经就位，三人分别负责策划、选品以及网络营销，直播操作由乐树负责。

　　在卓信，每个部门至少有20名员工，数字传播部的人员数量简直少得可怜。午餐时间，江漓带着部门所有员工去吃饭，新来的三人碰到不少旧部门的同事，旧同事眼神多是戏谑和打量，明显能看出这几个人不是自愿来的。

　　江漓没有挑明，下午茶时间为大家点了甜品和咖啡，继续筹备首场直播的事宜。

　　“小漓，外人怎么都在唱衰咱们部门？”

　　乐树刚来半天，已经大概摸清楚各个部门之间的恩怨，他们部门成立得突然，高层们都不看好，满集团都是唱衰的，甚至有人觉得卓信开始直播是集团走下坡路的开始。

　　“我觉得古董行业的直播是风口，兴许会成功呢。”

　　江漓从陈羽灵办公室回来后，工牌换了个颜色，大家的工牌都装有密钥，可以进出相应权限的办公室。

　　“你的工牌怎么变成红色了？”乐树好奇地问。

　　江漓抱着文件夹：“我和陈总要了集团的最高权限。”

　　乐树挑眉：“最高权限？”

　　“嗯。”江漓似乎很有信心：“明天你就知道了。”

　　……

　　距离晚上八点还有十分钟，直播设备已就位。

　　江漓坐在机位前，掌心里不停地往外冒汗。

　　宋言墨今晚有重要的会议，不能过来陪他，但陈羽灵和宋启昌都在直播间后台查看实时流量。

　　江漓更紧张了，给宋言墨发了一条微信。

　　「墨墨，我好怕今晚直播间观看人数是个位数。」

　　宋言墨回复得很快：“首播流量差很正常，放轻松。”

　　负责运营的工作人员告诉江漓，等他直播一段时间会在官方平台上购买加热直播间的服务，同一时间官网也会挂上直播间的直通车，包括视频号和微信平台的广告也会陆续投放。

　　但江漓依旧不放心，这次宣传费用目前已经花了一百多万，如果直播效果不好，他是最大责任人。

　　“小漓，直播开始了。”

　　直播开启的瞬间，高清镜头下是一双漂亮的手，手的右侧共有五件锦盒，盒子里是最近几天送到卓信的拍卖品。

　　在业内，卓信对于拍卖品的挑选非常苛刻，只有经过层层筛选的拍卖品，才有机会进拍卖会。

　　江漓准备的古董，都是备选品。

　　“大家好，欢迎来到卓信选品会。”

　　为了让观众能清晰地观察古董的细节，镜头一直处于放大的状态，江漓出镜只到胸部。

　　“这样能行吗？”

　　乐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形式的直播，总觉得有些奇怪。

　　“看看吧。”同事叹了口气，目前直播间在线人数仅仅有10人。

　　“津市送来的拍卖品，南宋定窑白釉刻花莲瓣纹碗。”

　　“假。”

　　“碗的釉色是象牙白，在光线下很刺眼，且釉光亮而新，没有千年的沉韵。”

　　“售价10w－20w左右，不能上拍。”

　　由于没有出镜，江漓的声音稳而清晰，讲干货时毫不紧张，把古董的细节和做工娓娓道来。

　　「我的抖给我干哪儿来了？」

　　「我一个经常逛潘家园的适合看这个吗？」

　　「卓信集团？听着挺耳熟。」

　　「这莲花碗可真漂亮。」

　　「不上拍是什么意思？」

　　「这是卖古董的直播吗？」

　　弹幕里偶尔有几条评论蹦出来，江漓并没有回应，而是按部就班地讲第二件古董。

　　“第二件，青铜兽葡萄镜。”

　　“镜子色泽为银白色，敲击时声音清越绵长，如果是现代仿品，声音会短促发闷。”

　　“蜂蝶线条饱满，葡萄粒堆叠均匀，藤蔓线条流畅，符合正品工艺。”

　　江漓抬起手指，轻敲镜心：“镜面平整，打磨得很细，可是”

　　“镜面不沉。”他打开手电，照射镜面：“反光太足，做旧手段高明，售价54w，不能上拍。”

　　「这直播在做什么啊？要卖货吗？」

　　「好像古董鉴定师啊？是不是骗子？」

　　「这是卓信集团官方直播间，主播应该在选品。」

　　「售价54w的仿品？古董这么赚钱吗？」

　　「主播声音还挺好听的。」

　　陈羽灵盯着154的浏览量，朝宋启昌笑了笑：“你觉得怎么样？”

　　宋启昌：“讲得挺专业，但真的能吸引到优质客户吗？”

　　陈羽灵：“路还长着，再看看。”

　　直播间里，江漓已经开始讲第三件，他扫了一眼实时在线人数，心凉了半截。

　　投了这么多广告，竟然只有一百人吗？

　　声音不像刚刚那么自信，他清了清嗓子，迟迟没有掀开第三件古董的黑色绒布。

　　屏幕上突然出现一道清脆绵长的凤鸣，江漓懵懵地盯着镜头，淡金色的流光从屏幕边缘出现，乐树激动地喊：“是打赏诶！最贵的礼物！”

　　羽翼丰满的五彩神凤在屏幕中央缓缓现身，打赏的这位用户留言：“讲得很细致，可以再讲几件吗？”

　　江漓笑着“嗯”了一声，揭晓第三件古董的真容。

　　乐树将这位大哥的id记下，准备做一些日常维护。这id很干净，一串数字，也从没有去过其他直播间，估计是一位喜欢古董的老干部。

　　第四件、第五件……

　　江漓注意力全部落在古董上，耐心测评，偶尔有一些专业性的问题，在乐树收集好后，他都一一解答。

　　「主播的声音很好听，像浸在水里。」

　　「别说，听他说话还挺舒服。」

　　「刷到好多喊麦的直播间，这种安安静静讲解知识的直播间真的不多了。」

　　「主播说话风格干净利落，尾音不拖，我喜欢。」

　　目前，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稳定在200，江漓盯着镜头，语气微微失落：“后天同一时间，我还会在这里直播，如果有其他网友想把您珍藏的古董送拍，可以联系我们。”

　　后台数据已经统计完，只能算是成绩一般。

　　陈羽灵靠在椅子前，心情还不错：“小漓很优秀，看得出这五件古董吃得很透。”

　　宋启昌点头：“嗯，来日方长，再看看吧。”

　　两人正准备起身离开，直播间的镜头突然拉远，江漓的脸出现在上面。

　　今天江漓穿得很简单，一件白色衬衫搭配浅蓝色牛仔外套，乍一看和大学生似的，稚嫩青涩。

　　“小漓很上镜。”

　　陈羽灵刚称赞完，负责数据的员工突然喊道：“直播间人数突然多了好多。”

　　500、800、1500……

　　无数的流量突然涌了进来，正准备下播的江漓突然被乐树按住：“小漓！流量来了！”

　　江漓有些懵神，缓缓抬眼，正对镜头。

　　「卧槽，这是什么超级帅哥？」

　　「这小哥哥竟然这么帅？」

　　「声音已经很苏了！！脸竟然也是王炸！」

　　「小哥哥化妆了吗？如果是素颜，确实可以出道了。」

　　直播间的灯光落在江漓脸上，他的每个表情都清晰地展现在观众面前。

　　他的五官深邃却不凌厉，是独属于少年般干净清爽的轮廓。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进来，江漓不可思议地笑了一下，眉眼漂亮干净，不染半分尘俗，两侧古董的厚重感和历史感更是衬得温润知性，身上仿佛被赋予了一些鲜活的灵韵。

　　「人器相映！！！」

　　「这么帅，为什么不早露脸？」

　　「啊啊啊啊！下次直播是什么时候？」

　　此刻，工作人员激动地说：“直播间人数突破一万了！”

　　第39章

　　“怎么突然有这么多流量？”

　　江漓盯着那不断攀升的数字，眼底充满惊喜：“我们再播一会儿可以吗？”

　　“ok，没问题。”

　　乐树和拍卖部的同事对接迅速，对方很快又提供了两件待估价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