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随着月色越来越朦胧,兰花在他画笔下慢慢有了雏形。
现在已经是半夜一点,江漓一点都不困,反而为自己即将完成的作品而兴奋。他大学时在深夜画了无数幅油画,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了。
……
一直到凌晨三点,宋言墨才结束工作。回到房间,他发现床上是空的。心情划过一瞬的紧张,他偏头,发现江漓趴在阳台的小沙发上睡着了。
月色落在江漓的侧脸,眉眼鼻线条干净又柔和,他靠近,发现江漓一只手臂仍然轻轻支在桌边,就这么蜷着身子,歪着头地睡着了。
宋言墨放轻脚步,蹲在江漓身旁停了好一会儿。
那幅油画已经半干,兰花清雅优美的姿态落入他的眼里。
他能猜到,江漓想做什么,越想却又觉得亏欠江漓。
这个时候,江漓眉头轻轻蹙紧,可能是太累了,忽然嘟囔一声,紧接着又蜷缩成小团昏昏睡去。
宋言墨将桌上的画笔整理好,随后伸手,将人轻轻横抱起来。江漓的呼吸轻轻地,柔软的脸颊触碰到他的脖颈,令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汲取属于江漓的气息。
江漓醒了半刻,在他怀里轻轻唔了一声,但很快又安稳地睡过去,迷迷糊糊往他的颈窝靠了靠。
外面的月光落在江漓安静的睡颜,宋言墨侧躺在他面前,久久没有移开眼。
……
第二天,两人如约来到Ethel 夫人家。
油画在江漓手中,被他小心翼翼捧着,今晚出门,他几次确认包好才出发。
看到Ethel 夫人时,他双手递上,笑盈盈地说:“夫人,这是我画的兰花。兰花在我们国家,代表温婉高雅的品格,被许多诗人称为“君子”。那天我听您讲您的经历、您的喜好和您的为人,心里浮现的就是兰花。”
Ethel夫人没想到江漓会送自己画,迫不及待地展开,第一眼,就被兰花的清雅沉静打动。
“在我眼里,您和兰花一样,内心充盈美好,温柔又有力量。”
“真的吗?”Ethel 夫人很开心,当他见到江漓拿着画过来时,还以为对方要送给她一幅技巧高超的名画供她学习。
“亚瑟,你觉得这花好看吗?”
亚瑟起初对这幅画并不感兴趣,名贵的油画他见了许多,他不懂艺术,也不愿意在上面浪费时间。
“他的意思是,这株花像您?”亚瑟觉得有意思,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拟人的称赞。
“画得确实挺漂亮的,色调也很柔和。”
“而且,你的英文也不错。”
了解亚瑟的人知道,亚瑟很少用如此多的词汇称赞别人。
“这兰花用的是多层薄涂法吧?”Ethel 夫人发现,油画珍贵色调压得很淡,且江漓的笔触很柔,只有画到花的边缘和叶尖时才会轻轻加重。“这种技法将花画得很轻盈,但又很……”
Ethel想不到更合适的词语,江漓补充:“花瓣挺拔。”
“是的。”Ethel没想到江漓会用花形容自己的气质,眼底带着动容,“这确实是我理想中的状态。”
亚瑟耸耸肩,将目光投向宋言墨,随后他邀请宋言墨去书房单独聊天。
宋言墨走之前,江漓正准备和Ethel夫人做蛋糕,亚瑟对宋言墨说:“你的男朋友很聪明。”
“他很会欣赏别人。”宋言墨纠正:“我们已经结婚了。”
亚瑟点点头:“我母亲很喜欢他。”
宋言墨:“我也是。”
Voss今天也在亚瑟这里,不过他不敢和Ethel夫人碰面,Ethel夫人讨厌亚瑟的这些情人们,不允许他踏入自己的地盘。
看到江漓正在和Ethel做蛋糕,他暗自好奇,在他眼里,江漓的身份应该和他一样。
足够的阳光落在岛台上一盆浅白的小雏菊上,江漓烤完甜甜圈和千层酥,兴奋地去邀请聊了很久的两人试吃。
有Ethel夫人在,亚瑟没有那么高冷,江漓端着千层酥认真向宋言墨科普:“你知道它的全名叫什么吗?”
宋言墨眉眼舒展地扬起:“不知道。”
“它叫那不勒斯千层酥。”江漓笑得眼睛眯起来,用勺子切了一小块,喂给宋言墨:“快尝尝。”
宋言墨唇角压着一丝很浅的笑意,接过尝了一口:“Ethel夫人是一位很厉害的老师,小漓的点心很好吃。”
江漓端着白瓷盘,回眸朝Ethel夫人笑了笑:“我们得到了肯定。”
Ethel夫人露出一抹羡慕的眼神:“亚瑟就从来不会这么夸我。”
亚瑟一怔,着急地为自己辩解:“那是因为我不喜欢吃甜品。”
Ethel夫人轻轻挑眉,将所有点心都留给宋言墨。
江漓还是一副求表扬的姿态,为了不打扰两人,他忍着和宋言墨贴贴的冲动,和Ethel夫人依依不舍地离开。
宋言墨同样望着他,一直到两人的脚步声远了,才收回视线。
亚瑟被母亲训了一通,表情很差:“你们感情不错,认识多久了?”
宋言墨慢慢品尝着江漓做的甜品,优雅的动作看不出太多情绪:“两年了。”
亚瑟点点头:“还挺久。”
“我觉得不够。”宋言墨微微笑道,“想更久一些。”
告别前,亚瑟告诉宋言墨:“我明天下午要和国际投资部的下属聊聊近期规划,你有时间的话过来参加吧。”
江漓耳朵很尖,虽然正在和Ethel夫人打包甜品,却捕捉到了这则好消息。
望着江漓兴奋的模样,Ethel夫人笑而不语,在送两人时,她依依不舍地说:“有机会的话,你们离开加拿大前我想邀请你们吃饭。”
江漓语气雀跃:“当然没问题,哪天您来我们国家,我招待您。”
Ethel夫人惊讶于江漓的活力,明明昨晚通宵画了画,今天无论陪她做什么都精神满满。
“你们感情真的很好。”Ethel夫人一直想问,“你们认识多久了?是不是好多年了?”
江漓正要回答,一旁的亚瑟直接回:“两年多。”
江漓愣住,看向宋言墨。
第50章
车上,江漓品尝着Ethel夫人给他带的零食,时不时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骗他们?”
江漓鼓着腮帮子,思来想去,还是猜不透。
宋言墨撂下亚瑟给他的文件,长腿交叠起来:“这件事,说来话长。”
江漓露翻了翻小白眼,对宋言墨故弄玄虚的行为非常不高兴。
“那你就长话短说。”
算了算,他们才认识五个月。
难不成宋言墨觉得这件事说出去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你是怕亚瑟觉得我们是闪婚吗?”
按道理讲,外国人这么开放,应该不在意这个。
宋言墨指腹捻着文件,神色中带着犹豫:“不是。”
“那是为什么?”江漓好奇极了,拉着宋言墨的手臂用腰拱来拱去,“快告诉我。”
“我两年前见过你。”宋言墨拗不过他,注视着那双期待的眼睛,缓缓道:“你还在读书的时候。”
“嗯?真的假的?”
听到这个消息,江漓兴奋地追问:“你在哪里见到我的?你为什么会对两年前的事情还有印象呢?”
话到嘴边又顿了顿,那个阴雨天的回忆浮现在宋言墨的眼前。
那时,他刚和江漓认识,几乎每晚都会和江漓聊天。
江漓的声音很好听,他私心希望每天都能听到对方的声音。起初,江漓所透露的信息不多,他只知道对方是美院的学生。
某一天,他路过美院,竟然鬼使神差地走进去,以拜访叔叔的名义,在美院留下吃饭。
那时,他并不知道江漓的具体专业。
和叔叔吃饭时,他一直在留意外面的天气,雨很大,窗外传来许多学生的抱怨声。
他出了神,甚至在想江漓打完工回学校,会不会没有公交车。
令他意外的是,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窗下的人被伞完全挡住,他只能瞥见那泛旧的书包。
江漓当时说的是,他拿了奖学金,打算去买西门口的桂花糕。
“我确实爱吃西门的桂花糕。”江漓听完,不好意思地露出一排小白牙,“你记得可真清楚。”
宋言墨嗯了一声,将故事篡改成他在人群中瞥了江漓一眼。
“那你、你……”
江漓逻辑非常清晰:“能一眼就记住我,是不是说明”
“你对我一见钟情?”
“否则你怎么可能经过两年还记得这么清楚呢?”
江漓非常期待地盯着宋言墨,眼睛大了一圈儿:“你不会真的暗恋我吧?
关于这个问题,宋言墨有思考过。
他对江漓是否包含其他的感情。
但他的理智一直告诉他,他前期对江漓更多的是感恩。
“你没否认,我就代表你认同了。”江漓扬了扬眉,神采飞扬地说:“那我们真是有缘,竟然还能碰到。”
当初如果托马斯不找他,他们就错过了。
“有缘?”
宋言墨视线落在江漓身上,目光柔得发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