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江漓彻底炸毛,扭头就跑了。
吃完早饭,江漓继续在公寓里转悠。他发现宋言墨书桌底下藏着一只旧旧的木盒,打开后是几张手绘。
“这是你画的吗?”
“嗯。”
对于江漓这种专业艺术生,宋言墨的手绘自然称不上高水平,里面的画几乎都是景色,有校园的梧桐树、耶鲁门口的哥特式拱门、夏季的喷泉、图书馆的阶梯,甚至还有一张少年的侧影。
“这是谁?”
江漓指着上面的少年,酸溜溜道:“你朋友吗?”
宋言墨:“我。”
“啊?”江漓没想到宋言墨这么喜欢记录,“后面的风景是”
“校园里。”宋言墨解释,“那条小路七年来我走了无数次,闲得无聊就画下来了。”
这些手绘笔触青涩,颜色搭配的技巧也略显不足,可正是因为这种反差,带给江漓的感觉往往是特别的。
在他眼里,宋言墨无论做什么都应该是非常完美的,可有时候对方也拥有一些瑕疵。
“刚到这里,我还是有些孤单的。”
宋言墨很久没有看到这些画,一张一张仔细翻阅:“后面为了把时间填满,课余时间我报了绘画课。”
江漓拿着这些手绘,朝他眨眨眼:“宋先生,想学画画可以拜我为师,我免费教你。”
“有相关资格证明吗?”宋言墨把江漓抱起来扛向更衣室:“我选老师可是很严格的。”
……
下午三点,两人来到耶鲁大学的图书室。宋言墨一进来,就有不少和他关系好的校友上前打招呼。
宋言墨向朋友们介绍江漓,转眼间碰见许恒晏。
许恒晏最近新交了对象,对方是耶鲁在读学生,经常需要在两国之间来回跑。
“你们也来了。”
许恒晏和江漓打招呼,“很久不见,江漓状态不错,越来越有明星气场了。”
江漓不是记仇的人,上次在游轮派对发生的不愉快早就抛之脑后。
“谢谢,你最近也不错,容光焕发。”
和宋言墨入座后,江漓扫码查看本次拍卖会的图录。
“江老师,有入得了眼的物件吗?”宋言墨随他一起看了几眼,“这方面,没人比江老师更专业。”
江漓朝他翻了个小白眼:“你就笑话我吧。”
许恒晏坐在两人身后,目睹了这场的互动。
他发现,好兄弟自从结婚后变了好多,身上的人味越来越浓,竟然会开玩笑了。
“东西的价值不算特别昂贵,毕竟以拍卖为主。”
翻到一幅有意思的画,江漓多看了两眼,“这个画家的风格还挺特别,不过不太出名。”
“这种拍卖会的东西都是闹着玩。”许恒晏接话,“谁会花这么多钱砸在这些不值钱的东西上。”
江漓看了眼售价,2万美金,确实有些贵。
他这几个月的工资虽然很高,但不足以竞拍这幅画。
花宋言墨的钱嘛……算了。
江漓耷拉着脑袋,总担心宋言墨觉得这幅画不值,更何况2万美金只是底价。
“你们有打算竞拍的东西吗?”
许恒晏:“不拍,我们捐出自己的藏品已经算是做慈善了。”
江漓慢吞吞地将手机揣进口袋,等待主持人宣布晚会开始。
前面几件拍卖品分别来自欧洲艺术家L. Y的雕塑,基本上竞争两轮,就被某些大佬收入囊中。
江漓不免开始期待,如果他喜欢的那幅油画没人竞拍,后续他是不是可以联系那位画家私下购买?
或许会便宜一些。
拍卖会进行一小时,进入中场休息。
江漓发现,宋言墨一次牌都没举,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你没有喜欢的吗?”江漓试探地问,“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参加拍卖会。”
宋言墨看向他,抬手蹭了蹭他的鼻尖:“没有感兴趣的东西。”
许恒晏听见这番话,说:“言墨一向不会冲动消费,非常理性。”
江漓了解地点点头,继续去翻图录。
“接下来竞拍的是20世纪中期的一位欧洲画家雷恩。”
介绍词响起,江漓看中的那幅油画被推上台。
“雷恩的画很有个人特点,严格来说并不归属于任何主流艺术派别。”
拍卖师握着落槌,继续介绍:“他的画常常以桌子、柜门、窗台等物体作为传达情绪的载体,就像这幅画一样……”
江漓眼睛定在那扇黑漆漆的柜门,轻轻叹道:“这位画家的精神世界果然很独特,光影处理得非常好。”
话音刚落,乌木锤轻轻落在槌垫上。
一直沉默的宋言墨平静地举起自己的号牌,拍卖师示意:“4号出价2w美金。”
江漓猛地转头看向宋言墨,不可置信的眼底带着惊喜:“你想要这个?”
宋言墨眼底沉了一片柔软的笑:“你不是很喜欢?”
第57章
“嗯。我确实很喜欢。”
“可是……会不会不太值。”
江漓声音越来越小,心中却带着点窃喜。
宋言墨能为他竞拍,说明对方在意他,他很高兴。
不过,是不是他表现得太明显了?
“2.5w美金。”拍卖师抬手示意宋言墨后面的男士,“还有加价的吗?”
“3w美金。”
“4w美金。”
江漓诧异地打量那些竞赛者:“这幅画竟然这么多人喜欢?”
宋言墨笑了笑,在竞争对手加价后,再次轻抬号牌。
许恒晏的女朋友见竞价一路飙升,让许恒晏帮自己分析这幅画的价值,许恒晏说:“他们哪懂什么画,看见言墨拍,估计以为是好东西。”
宋言墨捐赠的是一对19世纪法国塞弗尔的鎏金瓷瓶,光底价就有28万英镑,属于本次拍卖会的稀品。所以大家对宋言墨的眼光还是非常认可的。
“宋言墨,别和他们竞拍了。”
江漓的心提得越来越紧,这幅油画目前的价值,早就远远超过它的本值。
“其实我也没有特别喜欢。”
宋言墨侧头看向他,依然在跟拍。
“没关系,我心里有数。”
江漓这时悄悄伸手,拽着宋言墨的手腕:“可它真是太贵了。”
宋言墨没说话,只是反过来握住江漓的手,并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这时,竞拍对手再次加价,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讨论并质疑这幅画的真实价值。
宋言墨面色依旧从容,再一次稳稳举起号牌。
这一次他的抬价幅度很大,彻底断了对方跟拍的心思,拍卖师示意:“15w美金。”
“一次、两次”
跟宋言墨竞争的对手眉毛紧紧拧着,在拍卖师落槌的瞬间,彻底放弃了本次竞拍。
“成交。”
槌声落下,江漓不动声色地朝宋言墨靠过去,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谢谢老公。”
宋言墨回眸看他,伸手自然地搭在他后腰:“有奖励吗?”
江漓唇角悄悄翘起,用屁股拱了拱宋言墨。
“有。”
拍卖会结束,江漓去做拍卖品交接流程。这幅画将直接送到国内,并且额外赠给他一些画家的随笔作品。
许恒晏离开前和宋言墨道别,随口说:“这么喜欢那幅画?你喜欢的风格看来变了。”
宋言墨:“江漓喜欢,总不能让他眼巴巴看着别人拍走。”
许恒晏玩味一笑:“嗯。”
回到宋言墨的小公寓,江漓舒服地在床上趴窝。
为了让这里的空气好些,宋言墨特意安排人搬了些绿植。今天微雨,空气里湿度很高,江漓披着浴袍,凑到阳台前观赏这些植物。
这里的植物都是北美原生植物,他发现一丛带刺的丝兰长得格外茂盛。这种植物在这边的庭院非常常见,身上的细密小刺格外尖锐。
他记得公寓下面好像也有许多这种植物。
宋言墨正在和教授通电话,已经一小时了。
江漓听了两句,是关于股市的。
今天晚上难得有时间两人共处,江漓想着奖励的事,脑袋里被黄色侵袭。但受阻于客观条件,闲不住的江漓一会儿给绿植浇水,一会儿去翻宋言墨的书看,偶尔在楼下瞥见一只花栗鼠,又风风火火穿上衣服去逮。
宋言墨见他活跃得像只精力旺盛的小猫,走到阳台看着江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