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桑言说完,意识到他这句话不太妥当。裴亦每天都在想他,他想起裴亦的频率却太低,似乎不太公平。
“老公,你不会觉得我想你的次数太少吗?”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你每天都在想我。”
手指穿进发送,轻柔地安抚。裴亦低声说:“这世上没有完全稳定的天平,两个人在一段感情中总有上位与下位。既然天平注定要倾斜,那我愿意做得更多,让你成为上位者。”
“我真的很爱你。”他说,“我爱你,比你想象中要多很多。”
震耳欲聋的心跳像烤箱内的蛋糕,“叮”一声,蓬松柔软的蛋糕出炉,带着炙热软和的温度。
原来爱被与爱是这样的滋味,如一面澄净的镜子,照出纯粹的彼此。真正的爱可以不计较得失,付出等于收获。
心跳加速得更加厉害,紧张情绪顺着颈侧到达面庞,桑言几乎藏不住表情。他难为情地将额头抵在裴亦肩头,小声说:“那老公,我以后每天会多想你。”
“多想我,那会想我几次?”
“这我怎么知道!”桑言郁闷,理直气壮道,“反正就是很多次。”
裴亦轻轻笑了声,他拨开桑言的额发,捧起桑言的面颊,在额头印下一个充满珍视意味的、纯粹的吻。
“想几次都可以,”他托起桑言的下巴,“宝宝,我不想你有太大压力。”
又喊他宝宝。
原先令桑言倍感羞耻的称呼,现在他竟也已慢慢习惯。他知道他早已不是“宝宝”的年纪,可他确实时常会想,时间过得真快,怎么一眨眼,他就这么大了呢?
可他总觉得,自己还担不起“大人”的责任。
也许要等到他真正成功,才能意识到什么是大人。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到底是什么呢?功成名就,名利双收。
桑言也曾认真思考过,也与朋友讨论过这个问题,财富自由后想做什么?
他没有特别远大的抱负,他儿时的梦想也已经实现。长大成人的他,成为宠物医生,有了一家宠物医院,像经营类游戏中的一样,将生活、工作平衡得井井有条。
只是不管在外界如何游刃有余,回到家、关上门,待在安全区的他像才找回真实的自己,幼稚、天真,玩一些所有人认为只有小孩子才喜欢的游戏。
这么一想,裴亦先前说得没错,这世上哪有真正的大人?
大人不过是年龄大一点的小孩,可以幼稚、胆小……他们需要的也很多。
“言言,你不是想去海岛国家吗?你想什么时候去?我最近已经开始申请婚假了。”
“我们随时可以蜜月旅行。”
桑言惊愕道:“这么快?你能批下来吗?不是都说医院很难请假吗?”
“能,”裴亦说,“这个你不用担心。”
确实能批下婚假,只是需要扣除绩效、年终,而且必须连休,不能分段休。
“那我们要开始订机票了。”桑言突然变得紧张起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吗?现在订酒店会不会来不及?”
“不会来不及。”裴亦说,“明天出发怎么样?”
“明天?!”
“后天也可以。”
裴亦行动力未免太快!
若是桑言决定去某个地方,通常会做很久的心理准备,最后拖着拖着,懒得去,计划泡汤。
旅行计划实在突然,桑言苦恼收拾行李、做攻略,看着一个个水上项目,他新奇向往,扒拉住裴亦的胳膊:“但是老公,我有点害怕。”
许多项目看起来刺激,对胆小的桑言来说,却是极大挑战。
“实在害怕,我们可以不玩。”裴亦安抚他,“只是在椰子树下晒太阳、看海,发呆一整天,也很不错。”
“我们以后还会一起去很多很多地方。”
桑言愣了愣,唇角高高翘起,双手缠住裴亦的脖颈,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裴亦身上:“你说得对!”
他们以后还会去很多很多地方,有很多时间可以浪费。
这次不敢,那便下一次。下次若是还是不敢,就再等一次。
总有一次,他的胆子会慢慢变大,大到足够让他有勇气挑战。即便依然胆小,也没关系。
桑言依偎在裴亦的怀里,他的丈夫拿着平板,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做攻略。平板泛着柔光,映照二人贴近的身影,他们正一同商量即将到来的蜜月旅行。
好几下,裴亦的衣服下摆蹭过他的手背,发丝扫过他的面庞,带来一阵微痒。
扑面而来的,是桑言用惯的洗发露味道。在他们领证同居后的这段时间,他们所有生活用品都是同款,连牙刷都是情侣款。
久而久之,他们气味融合,身上每一寸角落都是彼此留下来的痕迹,最后成为“家”的气息。
时间流速仿佛变慢。
裴亦时不时拿笔记录攻略要点,发出书写声与纸张翻页的清脆沙沙声。
在这一室昏黄柔光中,桑言产生一种恍惚的错觉,仿佛他们并没有错过彼此青涩的时光。他们正肩并肩坐在放学后空旷的教室里,安静地写作业。
即便他们中学错过,又有什么关系呢?
少年时期的暗恋在岁月沉淀中从未停止,他们的情感静静酝酿,长成如今枝繁叶茂的模样。
他们还有很长的未来。
命运让他们走到一起,桑言十六岁喜欢的人,此刻正真实地拥抱着他。现在他二十六岁,他们正在相爱。
这一生能走多远,他们便走多远,直至携手走完这一生。
正文完结
第48章 日常番外(一)
桑言深刻体会到丈夫的重欲。
自裴亦知晓他高中喜欢的人是自己,裴亦异常兴奋。
这也直接导致桑言每天都被喂了很多,他食量本就小得可怜,即便吃不下也要撑着,将胃部都挤得微微变形。
仓皇之下,桑言胡乱找着借口:“老公,明天还要上班……”
桑言竟忘了,明天是周末。
裴亦轻轻笑了声,托起桑言的后脑,薄唇蹭吻湿漉漉的额头,将凌乱散在额前的发丝拨开。
“不是说明天不上班吗?”
“不可以骗老公。”
“乖,最后一次。”
可是你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
桑言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更低估丈夫的精力。
他崩溃数次,像一只陷入保护自我机制的小动物,脚尖绷紧颤颤,蜷缩着身体哭。
早知道不告诉裴亦了!
情急之下,桑言想到了装晕。不管怎么说,先躲过去再说,他强忍着闭上眼睛,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演技应当不错,因为裴亦的确很“忧心”地在他耳畔喊:“言言?”
桑言认真装晕,湿漉漉的长睫飞速抖动。
谁料裴亦突然变本加厉,他根本控制不住本能反应,最后假晕成了真晕,表情乱得一塌糊涂,整个人看起来都很糟糕。
桑言又被吓到了。
他以为他做足心理准备,心想裴亦再重欲,也就那么一回事吧,毕竟裴亦白天工作忙、每天睡得少。
低精力的桑言,很难理解为什么裴亦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长久保持亢奋的情绪,甚至变本加厉。
裴亦不会觉得累吗?
只是躺着、趴着的桑言,累到眼前发昏发白,意识跟着混沌迷离。他像一只大型的手办娃娃,任由裴亦摆布,只知道咬着手指掉眼泪。
次日恰好是周六,他度过晕乎乎的周末,全天都被丈夫抱在怀里,吃饭、喝水,甚至上厕所都由丈夫亲手帮忙把着。
“言言,机票已经订好了。”
“我的假也批下来了。”
“我们周四就出发。”
“……”
耳畔不断传来裴亦的声音,桑言左耳进右耳出,像化了般蜷缩在裴亦怀里。不管丈夫说什么,他都乖乖点头,又小声道:“好哦。”
等到周一上班,桑言意识却仍感到小腹酸胀。掀开衣裳下摆,原本无瑕雪白的小腹,遍布斑驳纵横的绯红。
那是从内部撞出来的痕迹。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裴亦成功批下婚假,全天待命,采购置办旅行用品。这也意味着,桑言和他相处的时间变长,只要一回家,就有挨.操的可能。
桑言决定今晚加班。
他认真给裴亦发完加班消息,神清气爽地上班。
最近桑言的言栖宠物医院顾客很多,也许是员工在客户群发过消息,桑言即将外出一段时间,许多原本还在观望的家长纷纷挑这几天将自家宠物送来绝育。
他做手术缝合的线精细美观,创伤又小,宠物恢复得很快。附近小区的养宠家庭都知道桑医生是个绝育高手。
一天排了许多绝育手术,桑言在手术台上连轴转,直到感到疲惫,便立刻和家长商量沟通:“我建议您换医生,如果一定要指定我的话,最好改到明天。”
“为什么?”来给自家小猫做绝育的是一对夫妻,“我们今天认真禁食禁水过。”
“是我的问题。我今天做了太多手术,精力不是很充足。”桑言道,“虽然现在绝育手术很成熟,但任何手术都有风险,我不想在这时候做。”
桑言是个保守内向的人,他给小动物的治疗方案也都偏保守,将风险降到最低。
“我们院内其他医生资历也很深,和我是大学同学。”
这对夫妻十分意外,他们看出桑言是个认真负责的医生:“那这周末可以吗?”
周末?那时候桑言已经在其他国家旅行了,他摇摇头:“那段时间我不在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