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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和光 张佩奇 4999 2026-07-22 04:47

  “对啊,不过阿依性格好,而且喜欢你,不会欺负你的,”夏羲和笑了,“但还是要干脆点,一来就把她镇住,她之后的服从性就会更高。”

  于是邬昀把心一横,按照夏羲和刚才的教学,踩上脚蹬,按住鞍桥,干脆利落地飞身上马,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阿依果然全程都很乖巧,没有表现出任何排斥。

  等在马鞍上坐定,视野陡然开阔,邬昀才想,原来也没有他以为的那么难。

  “学这么快,你还真是有天赋,”说着,夏羲和伸出手,碰了碰前鞍桥,“这里舒服么?”

  他这一下恰好碰到邬昀的特殊部位,弄得后者浑身一僵,还得故作镇定:“……还行吧。”

  “别还行,硌的话就直说,我再给你调一下,”夏羲和对此毫无察觉,“你要这么将就一天,不仅酸爽,还容易断子绝孙。”

  邬昀看他一眼,只见夏羲和仰头望向自己,张扬的笑容里藏了几分狡黠。

  邬昀有些慌乱地移开眼神,沉下心来认真感受了一下,诚实道:“前面是有点硌。”

  “下来吧,我给你调调,”说着,夏羲和嘀咕道,“我坐的时候感觉还好啊,难道你比我大?”

  邬昀忙着下马,没听清他的后半句,下意识地问:“你说什么?”

  夏羲和却没再开口,专心致志地调整马鞍去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邬昀再度上马,夏羲和先在前面牵着阿依,带着她慢走,让邬昀熟悉骑马的感觉。

  邬昀想起什么,问:“你怎么不上来和我一起?”

  “怎么,”夏羲和回头看他,“你想让我陪你?”

  “……不是,”邬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否认得这么着急,又清了清嗓子,说,“就是之前在网上看到游客发的视频,好像后面都会坐个人。”

  “那种一般是女孩子,体重轻,骑的时间也不长,我们两个大男人,马会受不了的,”夏羲和说,“放心,我之前上过培训课,基本的教学还是会的,在下面也能保护好你。”

  听这话的意思,大概是以为邬昀又害怕了,邬昀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答应了一声。

  接下来,夏羲和又教他控制方向,以及基本的起坐打浪。野骑过程没有马术那么专业,只要尽力保证与马配合到位,骑手自己舒适即可,但夏羲和还是很细心地强调着种种细节要领。

  夏羲和之前说过,陈望舒的骑马也是他教的。假如她还活着,现在跟邬昀差不多大,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想到这里,邬昀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难免沉闷了几分,甚至忍不住天马行空地想,要是他早点认识陈望舒该有多好,他多希望她能再坚持一下,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生命。

  这样,夏羲和在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亲人,或许会感到安慰很多。

  可话又说回来,邬昀比谁都要明白,“坚持一下”是何其困难的事,如果不是夏羲和,他也会走上和陈望舒一样的路。

  “你怎么学骑马也开小差,”下方传来夏羲和的声音,“想什么呢?”

  “……我在想,假如你是我哥,我的童年是不是会快乐很多?”邬昀说,“可能就不会抑郁了。”

  “那我估计成天带着你招猫逗狗,学霸你是别想当了,”夏羲和说,“要是正好还生在你老家,咱俩可能会一起去上蓝翔,出来开挖掘机。”

  邬昀笑了,由衷道:“那其实也挺好的。”

  野骑的教学很简单,邬昀悟性也高,一上午的时间,已经能自己骑着马溜达了,转眼快到当地时间的正午,太阳逐渐攀至正中央,两人便牵了阿依回马舍休息。

  艾尔肯请他们在俱乐部的餐厅吃顿简餐说是简餐,其实也相当豪华,邬昀终于吃到了前些天错过的羊腿抓饭。

  一整只的羊后腿,比男人的巴掌还要大,搭配皮牙子和孜然等佐料炖煮,酥烂脱骨,肉质细嫩,不膻不腻,肉之间的筋膜满是胶质,格外醇香有嚼劲。

  抓饭里只有大米、胡萝卜和少量的葡萄干,肉香完全浸入了米饭,米粒颗颗分明,松软咸香,油润弹牙,食材虽然简单,却回味无穷。

  就着几道佐餐的小凉菜,搭配杏干、红枣、冰糖熬煮成的杏皮茶,酸甜清新,在天气渐热的初夏时节,格外生津润燥。

  “这种杏子只有我们本地才有,”艾尔肯向邬昀介绍,“叫‘吊死干’。”

  “‘吊死干’?”邬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没忍住笑,“就是树上干杏么?”

  “哎对对对,就是这个东西,”艾尔肯点头,“如果不人为采摘,它熟了以后也不会落下来,一直在树上晒成杏干,吸收的营养就特别多,比其他品种的杏子都要甜。”

  “鲜果也很不错,”夏羲和说,“回去给你尝尝。”

  邬昀回想着这段时间每天不重样的水果供应,感慨这里不愧是传说中的瓜果天堂。

  吃完饭,艾尔肯带着他们参观马舍,顺带散步消食。俱乐部里的马种类很多,热血、温血、冷血应有尽有,邬昀不太懂这些,最感兴趣的还是袖珍小矮马,要不是价格太感人,他恨不得养一只当宠物。

  溜达到了下午,几人又来到训练场地,只见有专业的教练正在为学员们培训马术,包括竞速、场地障碍、盛装舞步等各种赛级项目。

  “我们每到年节都会办表演赛,”艾尔肯说,“前两年库恩别克可是我们赛场上的大明星。”

  邬昀看向夏羲和,惊讶道:“你还会马术?”

  “哪有那么夸张?”夏羲和针对艾尔肯的话辩解道,“只会一点皮毛而已。”

  “你听他谦虚呢,”艾尔肯说,“那时候我爸最早从内地带了专业的马术教练回来,库恩别克是第一个学成的,他那个盛装舞步劳道得很,给我们招揽了好多生意,简直就是活招牌。”

  “那你自己怎么没学?”邬昀好奇地问艾尔肯。

  夏羲和闻言笑了,就见艾尔肯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道:“一个是我太懒了嘛,吃不了那个苦,再一个就是我的马也不行,训练马得越聪明漂亮越好。”

  “这么大的俱乐部,”夏羲和揶揄他,“大少爷想要什么好马没有?”

  “哎,这些马哪一只比得上玫瑰?”艾尔肯也不恼,笑道,“确实比不上嘛。”

  “玫瑰是不是也寄养在这里?”提起那匹漂亮到令人惊艳的白马,邬昀立刻来了兴致,“它今天在吗?”

  “在呢,”艾尔肯说,“你想看嘛?”

  “难得人和马都在,又有远方来的客人,”邬昀看向夏羲和,“这你还不表演一段,说不过去吧?”

  作者有话说:

  小直男再次被人美心善又多才多艺的老婆狠狠惊艳

  第28章 盛装舞步

  夏羲和笑得有些无奈:“不是我不想表演,是真的好多年没练过了,我自己也退步了,玫瑰估计也忘了指令。”

  “随便来两下子呗,”艾尔肯说,“我们又不是专业评委,有不到位的地方我们也看不出来,热闹一下嘛。”

  “就是就是,”阿克卓尔也在旁边激动地帮腔,“早都听他们说你会让马跳舞了,我还一次也没看过呢!”

  “就不给你看,”夏羲和朝他吐了吐舌头,“谁让你天天催我生孩子。”

  “我错了我错了,”阿克卓尔双手抱拳,殷切道,“我再也不催你了……”

  “你的小帅哥从北京大老远来的哎,”艾尔肯说,“演出服我还给你保存得好好的呢。”

  夏羲和看一眼邬昀,在后者期待的眼神中妥协般地轻叹了口气:“我这可是为了远方来的客人表演的,要是演砸了你们别笑,不然玫瑰会生气,到时候拿蹄子蹬人的。”

  哄笑声中,众人前往比赛场地,夏羲和去换衣服,艾尔肯则去马舍牵马。

  盛装舞步是马术运动的比赛项目之一,由骑手着盛装,马跳舞步,在场地中完成各种优雅如舞蹈般的动作,比起传统的竞速项目,更具备艺术性与观赏性,被称作“马上芭蕾”。

  邬昀在沙地边沿站定,举起手机,找好机位。片刻后,背景音乐响起,在悠扬的呼麦声中,演出的主人公骑马入场。

  夏羲和穿一身笔挺的黑色燕尾服,头上戴着阔檐礼帽,脚蹬高筒马靴,身姿挺拔地端坐在马上,白皙俊美的脸微微扬起,脸上是温润得体的笑容。

  玫瑰则高傲地昂着头,一身雪白的鬃毛光洁顺滑,在阳光下反射着粼粼的银光,一出场便闪耀得叫人移不开眼。

  阿克卓尔立时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鼓起掌来。

  随着音乐渐进,白马迈起均匀的步伐,优雅地小步前进,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节拍上,轻快而流畅。

  艾尔肯和邬昀站在一起,向他介绍,背景音乐是哈萨克族的经典乐曲《黑走马》,主题便是表现牧民驯服野马的姿态,节奏铿锵有力,很适合沙地上的表演主题。

  行至沙地其中一角后,白马迈起斜步,沿着对角线走向对面的角落。期间玫瑰一直高昂着头,丝毫不看地面,路线却走得格外精准,夏羲和也始终身姿平稳,除了腰背发力外,看不出其他的动作。

  “它是怎么自主做出这些动作的?”邬昀一时忍不住惊叹,“难道能听懂音乐?”

  “你问到点上了,”艾尔肯笑着解释道,“这就是盛装舞步最有意思的地方。其实马听不懂音乐,它只会遵从骑手的指令,骑手会通过脚后跟、后腿、手之类的部位发力,给马传递‘暗号’,不让观众看出来,所以在我们眼里,骑手好像只需要骑着,马就会自己跳舞。”

  邬昀恍然点头,仔细观察夏羲和的动作,果真找不出一丝破绽。只是听着语言描述,都感觉难度极大,不仅要经过反复训练,还需要人与马之间高度的默契,果真不是谁来都行的。

  说话间,场地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都在兴致勃勃地观看夏羲和的表演。随着音乐进入高潮,场地中央的白马开始原地旋转,而后又有踏步、快步等各种动作的切换,脚步轻盈得如同在云端滑行,古人所谓的“马踏飞燕”大约不过如是。

  “玫瑰小时候不是很起眼,虽然爸爸的血统好,但混血马也不算名贵,谁知道它长大了变这么漂亮,”艾尔肯笑说,“它性子烈得很,多少年了,我想骑一下它都不行,一点儿不配合,只听库恩别克一个人的话。”

  沙地中央,拂尘般的白色马尾随着鼓点上下摆动,和夏羲和后脑扎起的卷发蹦跳成一致的节奏,灵动而富有生命力。

  周围的观众越来越多,动作之间,白马周身染上了一层淡粉色,在阳光下如同柔雾薄纱,引得大家伙儿不住地惊叹。

  “库恩别克真的很有天赋,还在全国级的比赛里拿过奖呢,”艾尔肯说,“我爸之前有意培养他走专业路线,但是他……”

  余下的话没有说完,变作一声轻叹。邬昀却已明白,夏羲和一心只想学医,为妹妹治病。

  昂扬的节奏里,音乐接近尾声,一曲终了,玫瑰停下脚步,在场地中央站定,夏羲和则脱下礼帽,展颜而笑,在马背上朝着观众们颔首致意。

  场地边沿立时爆发出一阵呼声,四周早已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夏羲和下了马,拉着玫瑰走出场地,便有路人一拥而上,有的想看马,有的想合影,甚至还有要微信号的。

  “歪歪歪……”艾尔肯笑着轻轻摇头,不得已调了安保人员过来维持秩序,好一会儿才将人群疏散开。

  “活招牌”的号召力果然依旧不减当年,很快就有不少人跑去大厅里咨询马术训练的相关事宜了。

  待夏羲和换了衣服出来,邬昀注意到他脸侧覆了层薄汗,便将早已准备好的纸巾递给他。可见如同艾尔肯所说,尽管外表看起来轻松,实际上骑手在马上的操作并不简单。

  “要不是艾尔肯提起来,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厉害的技能,”邬昀开玩笑道,“你这也太深藏不露了,不够意思。”

  “主要是真不熟练了,”夏羲和笑说,“刚才就错了好多动作,这要是专业比赛,分都扣没了。”

  “你实力这么强,”邬昀好奇道,“怎么没考虑走专业路线?”

  “一开始学纯粹是出于兴趣,所以我们只会盛装舞步,障碍什么的都不太行,”夏羲和说,“当成娱乐也就罢了,要是想走职业,这点水平可不够看,得加大训练强度。我嘛,不想把自己的兴趣变成一种负担,也舍不得玫瑰吃那么多苦。”

  说着,他伸手摸了摸玫瑰的头,白马低垂着眼,马首温驯地偏向他,好像很享受他的抚摸似的。

  夏羲和跟艾尔肯打了声招呼,便牵上玫瑰,带着邬昀往俱乐部门外的方向走。

  玫瑰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一路上蹦蹦跳跳、摇头摆尾,看起来兴奋得不得了。

  “他怎么了?”邬昀看一眼白马,好笑道,“这么高兴。”

  “他知道马上就要到他的快乐老家了。”夏羲和笑着回答。

  所谓的“快乐老家”,是俱乐部不远处的一条山涧,玫瑰大老远地就开始跃跃欲试,不停地想要往前冲,夏羲和见状,为它解了缰绳,它便迫不及待地奔了过去。

  溪水不深,刚好没过玫瑰的四条腿,它对此显然并不满足,干脆整个躺倒在水里,来回打滚、翻腾,简直活泼得像只大狗。

  “这么喜欢玩水,”邬昀是第一次看见这副场面,不免感到十分新奇,“是只有它这样么?”

  “马都喜欢,”夏羲和说,“我们附近有个景点,专门表演‘天马浴河’,百十匹马从河里淌过去,场面挺壮观的。”

  邬昀凭借想象力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的确很吸引人,他刚想说有机会去看看,就听夏羲和又开了口。

  “一开始还好,后来游客越来越多,难免就有点变味儿了,”夏羲和的神色添上了几分无奈,“每天赶着马进去好几趟,晚上温度又低,马都不情不愿的,就拿鞭子抽。我看着反正……挺不是滋味儿的。“

  “有点像动物表演了,”邬昀轻叹了口气,“那我还是看玫瑰浴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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