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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双囚 零下八度 3598 2026-07-22 19:39

  暗骂一声这人属狗的,边临淮的轻笑声就响起。

  阴测测的,让林深联想到电影里穷途末路的杀人犯。

  “哥哥,我爱你。”边临淮说:“相信我,我会处理好一切。”

  不会主动把你送出去,更不会让别人再有机会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对于这句不知说给谁听的承诺,林深选择沉默。本来也不指望得到他的回应,边临淮站了一会儿,走了。门被关上,发出轻响。

  林深维持侧躺的姿势半晌,确定对方已经走远,才开始有了动作。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抬起手,指腹摩挲过方才被边临淮啃咬的那处耳后肌肤,此时,那处微微发烫。牙印凹陷下去,泛起细微的痛。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林深坐起身,手上的链条随之发出声响。

  他走下床,链条的长度允许他在相近的卫生间有限活动,地上都铺了柔软的地毯。简单逛了一圈,房间内的东西准备得齐全,但没有任何尖锐的,可以用作工具的东西。

  卧室有阳台,窗户玻璃应该是特制的,锁扣复杂。林深尝试着推了推,只能打开很小的一条缝。

  透过窗能看到庭院高耸的围墙和铁丝网,远处是连绵的山影,显然,这里是处郊外私密的庄园。

  书架上的书排列整齐,连分类都和他房间里的相似。床头柜上放着部座机,还有个做工精致的台灯。

  林深垂下眼皮,没有伸手。他收回眼神,去看别的地方。

  灯罩边缘伪装成装饰样式的针孔摄像头,并不显眼,几乎天衣无缝。但实在不巧,林深之前被边彦监视的时候,对这些东西已经称得上了如指掌。

  他觉得有些好笑。

  某种层面上,边临淮和边彦真是如出一辙。

  抽屉是锁着的,林深尝试拉了拉,纹丝不动。手机被收走,林深在看书和睡觉两个选择之间犹豫不到两秒,果断闭上眼,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自从恢复记忆以后,林深基本没有一天睡觉超过六个小时。

  现在可以顺理成章地休息,他才不想打开手机,去应付那些叫人头疼的董事。

  边临淮说的对,吃饱才有力气生气。

  林深闭着眼,迷迷糊糊地睡着,想,自己得多睡一会,才有精力经历这些爱恨情仇。

  另一边的边临淮不懂林深的想法,他正盯着屏幕中的监控,在和林深快要对视上的那一瞬,心头发紧,几乎屏住呼吸。

  直到林深收回眼神,他才松了口气,意识到自己是紧张过度,林深怎么会这样快发觉摄像头的存在。

  说边临淮疯子也好,毫无底线也罢。这间房里,他无死角地装了四个摄像头。

  就算林深发现其中一个也没有关系,边临淮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他注视着林深重新陷入睡眠,拇指指腹贪恋地隔着屏幕摩挲林深安静的睡颜。直到一通匿名电话打进来,边临淮才收起眼底无意识流出的温和,眸底微黯,点了接通。

  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夹杂着点的翻动纸张的响动:“边少,您昨天委托我的事,我打听到了点消息。”

  “……你说。”边临淮站起身,即便不想承认,但他的心还是不受控地提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老赵于是压低声音,“三年前,林先生那场车祸,证据全都指向意外。肇事司机有多次酒驾前科,事发路段监控坏损,人也当场死亡,死无对证。但是,我查到当时负责这起事故的交警,事发后不到半年,就辞职回了老家。”

  “生活水平提高一大截,资金来源却很含糊。更巧的是,他辞职前,他老婆的账户收到过一笔海外的汇款。汇款方是个空壳公司,注册地在维京群岛,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边临淮呼吸放缓,他不自觉握紧手:“继续。”

  “这种空壳公司往个人账户打钱,通常不太干净。我尝试深究,但那个公司除了这笔记录,几乎没有其他活动痕迹。”老赵声音里带着点无奈,“而且,时间过去太久。当时的经办人现在联系不上,线索到这里基本上就断了。”

  “单凭这点,证明不了什么,可能就是巧合,或者那个交警有什么别的门路。”

  巧合?

  边临淮面色阴翳,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偏偏就发生在林深身上?

  “还有别的吗?”他问,听不出情绪。

  “暂时就这些,太干净了。边少。”老赵实话实说,“像被人精心打扫过一样,除非找到当初那个辞职的交警,或者挖出空壳公司背后的人,不然很难有实质性进展。”

  老赵叹了口气,话语斟酌:“这种陈年旧账,查起来费时费力,还不一定有结果。”

  “边少,您是段小姐的朋友,我就多嘴一句。”他顿了顿,说:“这件事,我建议您,别再投入精力了。”

  “有些结果,或许并不是您想知道的。”

  探究平和表面之下的真相,太容易让原本的局面失衡。点到为止,的确是最合适的选择。

  边临淮何尝不懂他言语里的意思。

  但他不能再沉溺于平和的假象。无论真相如何残酷,他都承受得住。

  “查。”他说:“我要这个答案。”

  老赵沉默了片刻,应下:“明白了。”

  他道:“那我继续跟,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您。”

  挂断电话,边临淮吐出一口气。

  他重新坐回办公椅,处理之前边彦留下来的事务。

  给他留的时间不多,边临淮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行为多冲动,又多疯狂。

  瞒是瞒不住的,边临淮也没打算隐瞒。

  他不在乎成为别人的谈资,唯一能做的,是在最有限的时间里,站稳自己的脚跟。

  出门前对林深说的那句话,边临淮食言了。甚至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都没有再回那座困住林深的庄园。

  接连三天,林深都没有再见到边临淮。房间里的监控持续工作,但监控者似乎缺席。

  林深看起来并不关心,每天都花很长的时间来睡觉,像是要一次性把从前失去的睡眠补上。

  他出奇地适应这种生活,实在无聊的时候会翻出书来看。日子过得无聊而规律,直到第四天的傍晚,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林深正坐在床边看书,听见响动,慢半拍地掀起眼皮。

  边临淮站在他面前,身上穿着裁剪合体深灰色西装,下巴却冒出胡茬,整个人都透出一种违和的疲惫。

  “抱歉,回来晚了。”

  边临淮的声音沙哑,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看起来格外累。似乎下一秒就会倒下,整个人都犹如一根紧绷的弦。

  林深合上书,看了他几秒。

  “看来这几天过得不容易。”

  边临淮扯了扯嘴角,笑容僵硬而勉强。他没有接话,而是上前,手指抚上他的肩膀,力道很轻。

  “想我了吗?”边临淮附身,嘴唇贴近林深的耳廓,呼吸温热。

  林深偏开头,“我想知道你打算关我多久。”

  “直到你不想再离开我。”边临淮直起身,坐到林深对面,“或者,直到我确保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林深这几天休息好了,连带着神情都温和了些许。

  他支着脑袋,轻描淡写,问:“边彦也不行?”

  听到这个名字,边临淮的眼神便晦暗下去。

  他抿住唇,“别提他。”

  林深:“为什么不能提?”

  他笑了笑,“我马上会和他结婚,他才是我合法的丈夫。”

  “结婚?”边临淮也笑了,“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我会让这种事发生吗?”

  边临淮努力克制心口翻涌的情绪,他知道自己的状态不适合和林深相处,可他太需要见到林深了。

  但林深为什么总这样?

  为什么总要在嘴边挂着边彦的名字,连着三天没有合过眼,边临淮的压抑已经到了临界的边缘。

  他猛地起身,一把扣住林深的肩膀,在人没反应过来之前,欺身压了上去:“林深。”

  他阴沉着脸,眸中风雨欲来,漆黑一片,“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我,是我边临淮!”

  “绑你的人不是我哥,不是边彦!”边临淮气的直发笑,手上的力道也逐渐失控:“你看着我,看清楚,爱你的人是我,不是他边彦!”

  林深被他这一下推的有些痛,但不甘示弱,仰起头。

  他当然知道这是边临淮的逆鳞,但那又怎么样,他就是要故意去提。

  不反复提及怎么抵消自己的伤痛?林深恶劣地想,边临淮不好过,难道自己就很好过?

  “关着我你很自豪是么。”林深冷笑,“你以为你关的住我一时,还能关我一辈子吗?”

  “谁会放任我失踪,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

  “你的爱有什么重量,承诺又有什么重量。”

  林深不再忍,从回国开始到现在,他忍了够久了。

  他给过边临淮机会,如果边临淮识趣地远离,他不会纠缠。

  但现在是边临淮缠上了他。

  既然选择再次靠近,那就必须得承担后果。如果不能快速成长,凭什么叫自己回头?

  “你的这些话难道是第一次对我说吗?我拿什么信你。”

  林深面色平静,眸色嘲讽,话语没什么起伏,却一句比一句尖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去加州找你之前,你和你哥见过面。”

  “边临淮,当初我顶着所有人的反对站在你这边,你以为只有你有舍弃不掉的亲人吗。”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呼吸声。

  林深自己都没想到,他会说这么多。后知后觉的,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从未释怀。

  不管他掩盖得多完美,他都是委屈的,难过的,痛苦的,怨恨的。

  边临淮那时候年轻,那他呢?他难道就不年轻,不害怕了吗?

  他不也同样惶恐不安,不想失去自己的爷爷吗?

  “不是我逼你走到这一步的。”林深抬起眼,他看着边临淮,顿了顿,突兀地笑了:“边临淮,承受所有人反对的时候,很累吧。”

  扣在手上的锁链因为动作而发出声响,林深看着骤然沉寂下去的边临淮,却又露出一点恶劣的神色。

  他轻声道:“上次,你因为你哥而放弃。”

  “这次,会是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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