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自己未过门的嫂子在一起……那是林深啊,为什么偏偏是林深呢。
是谁都行,为什么是林深。
他们怎么可以?他们不可以。
没有哪个世俗会允许这段关系的存在,他们是错误的。每个人都可以犯错,但错误必须要被纠正。
可她的儿子要为此死掉了。
什么错误能比命还重要,边母止不住地泪流,她伸手去握边临淮的,“你喜欢谁,我都支持你,你不要这样,临淮。你和阿彦都是我的孩子,你不要用这种方式,恩不是这么还的。”
边临淮垂着眼皮,这一次,他没有躲开边母的触碰,握住她的手,微微蹲下身去,轻轻贴在自己脸上。
他说,“知道了,妈。”
边父边母走了。
坐了一个下午,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病房里重新恢复寂静,那颗削了一半的苹果摆在床头柜,暴露在空气中的地方已经氧化得彻底,有些发黄。
林深送走二人,目送边父边母上车,车身都彻底消失不见,才转身走回病房。
一回来就看见边临淮坐在床边,视线落在那苹果上发呆。
“想吃苹果?”林深问。
聊了一下午,边临淮嗓子眼发干,现在确实有点扯着疼。感冒带来的连锁反应太长久,他很久没有和父母有过这样彻底的交流。
情绪大起大伏之后人容易陷入空寂,边临淮眨眨眼,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林深在和他说话。
他“啊”了一声,又摇摇头,低声说,“没,我就是发呆。”
“不是喜欢吃吗?”林深走过去,动作自然地拿起来,他的手很好看,握着刀的时候指骨屈起来,像在雕琢一件艺术品,“之前给你留的,你都没有吃。”
边临淮:“啊?”
林深没理他,低着头继续削皮。
边临淮一时失了神,突然想起,他发起烧的那天晚上,林深手里端着的果盘。
印象有些模糊,只记得林深腮帮子一鼓一鼓,垂着眼睛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意外得很乖,像专心等待他回家的小猫。如果林深可以一辈子被他豢养就好了。
可惜林深不能,也不需要。
他嚅嗫两下唇,问,“是大前天吗,那个果盘,给我留的?”
林深手里的果皮贴着刀锋,薄薄的一层。
林深什么时候切果皮这么熟练,他不是从不碰这些杂事吗?
就算是谈恋爱的时候,也都是边临淮把水果切好,林深加班太忙顾不上,他就坐在一边一块一块地喂。
分开的三年,是什么让他学会自己做这些事。
他有点迟钝的,想起当时没有问出口的话,“……哥哥,你不是不爱吃苹果吗?”
爱吃苹果的人是边临淮。
后知后觉的,边临淮坐直身子,他抿紧嘴,不等林深给出回答,他就很快得出结论,“那是给我留的,你在等我回家。”
只是等了太久,所以连果肉都氧化掉。边临淮回得太晚,林深就慢吞吞地自己吃,“哥哥,你看起来好熟练。当时那个也是你切的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边临淮指尖微蜷,他不知道说什么。
人总是陷入矛盾,以为自己被林深讨厌的时候,边临淮渴望他的爱;真的窥探到他隐匿的爱时,边临淮又想,他对自己不该这么好。
林深抽了张纸巾擦掉手上沾的汁水,将削好的苹果递过去,说,“没有,是王姨切的。你忘了,管家不让我碰刀。”
哦,对。
边临淮怕林深自杀。早在把人绑起来的前一天,他就把庄园里所有能接触到的利器全部收了起来。
并且严令禁止任何人给他提供刀具,连叉子都换成了塑料的。
“没等你,是我正好也想吃。”林深说,他不承认,“好自恋,边临淮。”
林深才是说谎精。
边临淮低下头,恶狠狠地啃了一口他递过来的苹果,想。
总把等待说得轻描淡写。
这么坏,把他想要的东西通通藏进难以察觉的细枝末节。边临淮必须得时刻关注,不能有丝毫怠慢。
否则就要像现在这样,接受林深口是心非的惩罚。
第58章 “意外身亡。”
边临淮在医院住了两周,林深几乎寸步不离。
手机和办公用的电脑被交还,边临淮不敢有异议,毕竟随着林深久违的露面,堆积的工作也一点没少地同步到了他手上。
公司的事情通过视频会议处理,重要的文件由助理送到医院。
很莫名其妙的,边临淮的住院成了林深的加班,做完自己的还时常顺手帮边临淮一部分。
病房渐渐添了不少东西,偌大的病房无端生出温馨来。
拆线那天,边临淮的左手依旧裹着厚厚的固定支架。
医生交代着复健事项,边临淮没什么表情地听。连绵的雨季过去,今天终于出了太阳,林深穿了身浅灰色的毛衣,长发松散地披着,他听得认真,时不时问两句,看起来好担心自己。
好幸福。这是他的哥哥。
他的,属于他的,只属于他的。
“……先生,边先生?”医生在叫他。
边临淮回过神,“嗯?”
医生无奈地重复:“复健要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初期会有疼痛和肿胀,都是正常的。每天按照理疗师指导的动作练习,不要自己乱来。”
“哦。”边临淮点头。
胶着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短暂地消失,林深看了他一眼。
“专心点。”
边临淮就露出笑,声音轻了一个度,很乖地说,“知道了。”
医生又嘱咐了几句,带着护士离开。
边临淮试着动了下手指,传来隐约的钝痛,他没忍住嘶了一声,嘴角咧了咧。
林深问:“很疼?”
“没,不疼。”
林深不说话,转过身,去开电脑。
又生自己气。
边临淮马上改口,追了上去,说,“有点疼的,我疼,哥哥。”
浅灰色的毛衣领被镀上一层柔软的光,林深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他似笑非笑,“是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边临淮对林深的冷脸视若无睹,他绕过去,“有关系的,疼的话就没办法帮你。你不想我帮你吗?哥哥。”
林深看向他,皱起眉,“你帮我什么。”
自从边临淮住院,什么事不是他来做的,“谁要你帮我。”
边临淮弯着眼睛笑,伸手去握林深的手腕,指腹暧昧地摩挲他腕骨凸起的皮肤,“当然是帮你爽呀,哥哥。”
自从林深态度松软,叫边临淮察觉出他对自己的情感尚存之后,边临淮的脸皮就一日比一日厚。
他无视林深扫过来的冷淡眼神,自顾自地笑着,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又笑起来,“不过也没关系,我还有右手,而且右手更灵活”
林深抿起唇。
边临淮就朝他眨眨眼。毫不掩饰的得意,活像只偷腥成功的野猫。
林深就很轻扯了下嘴角,“你胆子很大,边临淮。”
“松开,”林深似笑非笑,“我们好像不是可以聊这些的关系。”
边临淮不太明显地撇嘴,又装委屈。只是演技真的该精进一下了,先把脸上的笑收一收再扮可怜吧,“那什么样的关系才可以。哥哥不肯对我负责吗?你那天晚上欺负我也不作数,是不是。”
“好吧,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边临淮真的一点都不苦,一点也不累呀。
林深抽回手,终于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挪开,朝他弯下眼。他的睫毛长而翘,瞳仁被光线照成很浅的棕,“小淮。”
声音是轻的,尾音垂下去,特别温柔的叫法。边临淮被叫的心念一动,他喉结滚了滚,把装可怜彻底抛之脑后,整个身子凑过去,黏黏糊糊地挨在林深身边。
“想亲我?”林深笑得好漂亮,身上怎么这么香。
他微微弯下身,距离近的连呼吸都要交融。边临淮感觉自己要窒息了,林深怎么这样啊,故意的,明知道自己无法抵抗。
被耍也甘愿了,边临淮愿者上钩,点头,“嗯。”
林深的笑意更深,他微微后仰,在边临淮贴过来的瞬间扼住对方的咽喉,掌心贴着他有些烫的脸。
“我没准哦,”他轻轻说,“怎么总发浪。”
被握住脖颈的滋味不太好受,林深使了一些力气。他看着边临淮,“宝宝,知道钓着是什么意思吗?”
“你太得寸进尺,可不像个合格的追求者。”
如果边临淮有尾巴,现在一定已经摇起来。
“那你玩我好不好,”边临淮目光一错不错,“哥哥。”
林深的眼神就变得玩味,他上下打量,张了张唇,似乎要说些什么。
但电脑接连响起新消息的提示,林深就松开捏着边临淮脸颊的手。
下颌迟缓地传来些酸涩的疼,边临淮觉得自己要流出口水。口腔里发麻,他狼狈地低下头,觉得林深其实是个很坏心眼的人。
一边云淡风轻地把他弄乱,一边又波澜不惊的,自己很无辜圣洁的样子。
高高在上,不愧是他的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