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我说得怎样明白?”
林深上前一步,他伸手推边临淮的肩膀。
边临淮正处于宕机之中,林深这一段突如其来的愤怒实在信息过载,超出了他的承受范畴。猝不及防的,没有站稳,踉跄一步,撞上身后的沙发,差点绊倒。
好在他身体下意识地扶住墙角,站稳了。
他愣愣的,又很急地试图反驳,为自己辩解。
给边临淮十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种事,他心疼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舍得故意去气他?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哥哥。真的,我只是没想到,我以为……”
但是林深显然没打算给他解释的机会,因为边临淮的话没说出半句就被打断。
“你以为我讨厌你,以为我恨你,以为我耍你玩,以为我跟你爸妈说我心甘情愿也是在骗你,以为我帮你也是在钓着你。”
林深抿着嘴,他很快接上边临淮的话,听着像陈述的语调,没有什么情绪,但一句一句,都在给边临淮判刑,“我就这么闲,拿这么多时间来陪你玩。”
边临淮张张唇,再次挣扎,“我没一直看手机,当时是公司有事”
“你哪来的那么多事?”林深说,“你只围着我转不行吗?”
“……”
“……”
“……”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这个边临淮要幸福晕了。
边临淮真的没有在做梦吗?刚刚吃饭的时候没吃菌子呀。
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林深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可爱成什么样子了吗?
林深皱着的眉头没有松开,他没等到回应,这一次如愿伸手,拍了下边临淮的脸,“说话。”
“你笑什么?”林深啧了一声,他的气没消,边临淮的愚笨已经超出他的想象,“我让你说话。”
难道是被打痛了?可他明明没有很用力。
边临淮被他这一巴掌拍地微微偏过头去,侧着脸,抬手捂着自己那半边被林深扇过的脸,很轻地在笑。
林深的手好香,和他身上是一个味道,浅浅的。
实在怪不了他吧,谁来挨这一巴掌能忍住不笑呢?
他哥哥都快把他可爱晕倒了,像一只炸毛的小猫。正因为自己的爱意没有被发现而大声地控诉,还要为了引起傻狗的注意而抬起柔软的肉垫。
直到察觉到林深的手指逐渐蜷缩,边临淮才止住自己压抑不住的嘴角,抬起眼去,然后很干脆地握住林深还挨着自己左脸的手腕。
对方眸里的笑尚未褪去完全,林深着实有点无语。
边临淮才是真的神经病,在吵架的时候也能笑的出来。
这样想着,林深刚要抽出自己的手,让边临淮滚。掌心就传来温热濡湿的触感,有点痒。
一个很轻的吻,和舌尖的触碰。
“知道错了。”这次是真的。
以后都只围着你转,天塌了都没有你重要。
怎么这样,不满的原因居然是这个。犯规,我被你钓死了你负责吗?
但林深不满意,他现在对边临淮的信任度很低。
和边临淮不在一个频道的时刻太多,他沉默少时,看见边临淮灰黑色的瞳仁里自己的倒影。
手上的纱布还没有拆,但笑眼盈盈的,又在用哄小孩一样的语调喊自己“哥哥”。
仿佛怎么也叫不够,边临淮又往他身边蹭,一句一句地说“好爱你”。
林深便又有点气不起来,他原本打算说的话便没了后文,变成无言的默认。
由着这人蹭了片刻,林深的理智回笼,撕开靠着自己的边临淮,说,“说够了吧。”
“说不够的,哥哥。”
边临淮这人一天八百个心情,变脸变得比翻书都要快。切换人格甚至不需要冷却时间,每个人格都和林深对他的脸色有关。
极其不稳定的因素,林深抬手,将自己鬓角垂落的碎发拨弄至而后。他自顾自往走进主卧,没理会边临淮那句话。
但边临淮很自觉地跟上,他现在知道林深的无言就是纵容。
边临淮的记性真的很好,他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能把林深房间的陈设在庄园里的房间做到一比一的复刻。
不得不承认,林深当时从那张床上醒来时,真的有一瞬误以为自己是在自己的房间。
林深说,“不过你改不了窗户的朝向,很多书的折损程度也不一样。”
他说到这里时,微微做了停顿。而后,才单手撑着书桌的桌面,那上面落了很浅的一层灰。
“不过,还有一个地方,你怎么都没办法做到完全一样,”林深抬起眼,不太明显地笑了一下,“小淮,你知道是哪里吗?”
边临淮被这笑容晃了眼,他没由来地生出点心慌,不知道是什么未知的第六感。
“是这儿。”
林深伸出食指,点点书桌右侧的抽屉。
“想打开看看吗?”他浅茶色的眼眸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澄澈,好漂亮,像琥珀。林深接着说,“这里面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猜猜抽屉里是什么?
第65章 “赦免权。”
一个上了锁的抽屉。
是潘多拉魔盒吗?
摆在明面上的引诱,明知道边临淮无法拒绝。他要怎样才可能抗拒,心跳声如擂鼓响在耳膜。
一下又一下的,边临淮喉结滚了滚。
林深好懂他。
又或许是边临淮的手段太拙劣,上一次进入林深的家,睡在这间主卧时,他早就趁着林深不在家的间隙里,将这间屋子看了个底朝天。
不然也没法做到还原细节,囚住林深时,能让他有一瞬还在自己家中的恍惚了。
边临淮对林深的窥私欲太强,他们之间毕竟差了三年。
想要补上这三年谈何容易,边临淮想不到办法补齐,只好用一些不太上的了台面的手段。
只是那个上了锁的抽屉,是他无法闯入的禁地。
不过现在看来,他似乎即将拥有被允许知晓那三年的资格。
边临淮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喉间干涩,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嘴角刚刚上扬的弧度僵着,看起来带着点傻气。
“……”他抿着嘴,仰起脸,然后直勾勾地看着林深,说,“想。”
“想的。”边临淮一字一句,道。
想看的。
心脏一下又一下,疯狂证明着自己的存在。边临淮沉溺进林深温润的眼眸里,他脑子里的弦绷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隐隐约约的,他心里冒出不太明确的猜想,又在眼前人愈加清晰的表情中逐渐明朗。
边临淮紧了紧僵硬的手指,晕乎乎的,看着林深再一次露出很轻的笑。
密码锁传出被打开的“咔哒”声。
林深的手指白,搭在抽屉的边缘。
夕阳从窗边照进来,橙红色的,为林深的发丝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眉眼被照得柔和,叫边临淮不受控地回想起曾经在加州的日子。那时候的林深,面对他时,也总是这样的神情。
纵容的无奈,林深说,“那怎么不过来?”
边临淮想,他真的一辈子戒不掉林深的瘾了。
后来想起来,他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姿势走过去。
好像顺拐了,总归不太好看,僵硬得很,半点看不出他平日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的模样。
不过林深没有调侃他,只是很安静地站在桌边等待。
一如他一直以来做的这样。
拉开抽屉的手不易察觉地在颤,边临淮低着头,在林深的注视下,深吸一口气,将抽屉拉开。
里面的东西不多,摆放整齐。
一个边缘被磨得光滑的盒子,和叠在一起,很厚一沓的信封。
肉眼可见的,看出主人的用心,应该是经常翻看,才会让折角都泛起毛边。
边临淮呼吸一滞,他手在发抖。
“怎么不看。”林深笑了笑。
等了一会儿,微微歪了下头,视线落在边临淮的脸上。
他很轻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先于边临淮一步拿出那个盒子。
有些旧了,金属搭扣带着细微的磨损痕迹。但保存得很好,没有落下灰尘。
林深的手指按在搭扣上,没打开,递到边临淮眼前,“小淮。”
他说,“你想知道的答案,在这里。”
林深:“我的答案,也在这里。”
想知道的话,就自己打开吧。
盒子里装的是林深的心。边临淮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