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古朴的吊顶,这是一间不大的卧室。
这里……是什么地方……
坐起了身子,恍惚地看着四周家具的摆设,迪亚歌这才发觉原来自己正睡在一张木床上。头脑昏沉的努力回想着,感觉好象发生过一些事情,但是模糊的记忆让迪亚歌无法想起什么事情来。
口好渴,内脏似乎在炽烈地燃烧着一般难受,浑身疲累的感觉让人感到非常虚弱不堪。好想要喝水,到楼下就有水可以喝了。
等等,为什么我会知道楼下有水,这感觉好奇怪。
站起身离开睡床,迪亚歌发觉自己的身体正穿着一件似乎很眼熟的睡袍。打开房门走出了卧室,眼前木制的墙壁与狭窄的走廊也是那么地让人感到熟悉,为什么这间屋子里的一切都有一种让人很熟悉的感觉呢。
顺着楼梯走下到一楼,脚下的楼梯在承受着迪亚歌的压力后发出了一声声“咯吱”的叫响。迪亚歌知道在转角处就是厨房与饭厅,到了那里就有水可以喝了。
“哎呀,我们的迪丽雅起床了呢,今天竟然会赖床,真是稀奇喔。”
让迪亚歌感到温煦的熟悉调笑,只见一位穿着围裙站在灶台旁的年轻『妇』人此刻正用手捂着嘴,眼神慈爱地注视着自己。
“卡列琳娜阿姨,拜托你不要再叫我这个名字了。我昨天已经取得了剑士资格,现在可是一个男子汉啦。”
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个『妇』人的名字,还会自然地说出这些对话。为什么当我看着她的时候,心里会有股难以言语地激动感觉。
“小子,不过就取得了那种下级剑士资格有什么好神气的,就算现在来十个剑士也还不够我热身呢。”
一道中气十足的粗犷嗓音传入耳内,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面相凶恶的光头大汉正坐在一张餐桌旁,一边大口嚼着一块面包,一边向迪亚歌『露』出你小子不要得意的眼神。
在迪亚歌还未开口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那个大汉身旁突然传出了一道娇媚好听的少女说话声。那是一个一头金发的美丽少女,清秀『迷』人的脸上有着一双碧蓝的眼瞳,仿佛宝石般璀璨耀眼。
从那个大汉身旁探出头来,那个一头金发的女孩对着迪亚歌诡异地轻笑了一下,随后抬起脸望着身旁的那个大汉兴奋地撒娇道:
“爸爸,我跟你说哦,昨天哥哥好厉害啊,把参加比试的其他对手都是一下子就打倒了,威风的不得了呢,连负责评审的那个骑士大人都不住地夸哥哥呢,还说哥哥长得很漂亮动人哦。”
“哈哈,那个评审的骑士老爷真的说你哥长的很漂亮是吗,他一定是把你哥当成了哪个贵族家里心血来『潮』女扮男装的小姐啦。哈哈,迪亚歌,你小子又让人误会了,哇哈哈……”
听着少女银铃般的说话声,那名大汉对着迪亚歌肆意地捧腹大笑着,并不住地拍打着桌面,发出“砰砰”地巨响声。而站在灶台旁的那个美丽的『妇』人,也掩嘴偷笑着,一副早知迪亚歌会被人如此误会的样子。
“依文洁琳,你、你这家伙又在歪曲事实了!”
发出懊恼的呼喊,但当听清自己脱口而唤出那少女的名字时,迪亚歌突然呆立在原地再也无法动弹。
依文洁琳……
我的妹妹,那调皮的女孩是我的妹妹依文洁琳,而坐在她旁边的这个男人则是我的爸爸。
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原来是这么回事,这里是我的家,我叫迪亚歌。不过为什么我现在会呆在家里,还有卡列琳娜阿姨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大家都在一起,这真的是太好了。
泪水不知何时从迪亚歌的双眼里流出,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我为什么要哭泣呢,这是家里很平常的一个早晨,每天过着的都是如此平凡的生活。
好奇怪,为什么我要哭泣,心里突然有种很难受的感觉,好悲伤,仿佛胸口要被人撕裂开来了一般。
为什么,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哭泣着的我忽然感到被人温柔地抱进了怀内,这是儿时记忆中能把我完全包容的怀抱。依靠在这柔软的怀抱里,迪亚歌放松了心情,埋藏在心底的不安感觉逐渐平息消散。
“真是个小傻瓜。”
亲切的话语,好温暖的感觉,这是卡列琳娜阿姨的怀抱,好久没有感受到这股温暖的气息了。感受着轻轻摩挲着自己脑袋的柔软手心,迪亚歌耳边传来了卡列琳娜阿姨的低语。
“迪亚歌,你是一个坚强的孩子,虽然现在已经是个男子汉了,但是如果你偶尔想哭泣一下,跟我撒撒娇娇,我的怀抱还是会随时欢迎你的。不要再勉强自己了,心里要是有什么委屈,你可以和我说说,我会认真地听你说出的每一句话。”
仰起头望向卡列琳娜阿姨,想跟她述说自己好像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噩梦,但迪亚歌却惊愕地发觉自己无法看清卡列琳娜阿姨那近在咫尺的面孔。
那是越来越模糊的面孔,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连四周的景『色』也开始逐渐模糊了。爸爸与依文洁琳的身影不知何时也跟着模糊不清起来,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安与焦躁充满了迪亚歌的心房,似乎这整个世界正在消失。恐惧地想要发出呐喊,但空张着嘴的迪亚歌却发不出哪怕是一丁点的声响。
无助地在逐渐崩溃的世界里企求着救赎,但所有的一切景象最终都在迪亚歌的眼前消失了,全都归于如永恒般孤寂的黑暗中。
爸爸,依文洁琳,卡列琳娜阿姨,还有我的家,全都消失了吗……
为什么这一切会突然消失,除了如虚无般没有边际的黑暗,现在就只剩下环绕着我的温暖怀抱的感觉还真切地留存着,这是这个黑暗的世界里唯一给我遗留下的东西吗。
依靠在这虚无中看不到实体的怀抱里,孤独的寂寞袭上了迪亚歌的心头,我就只剩下卡列琳娜阿姨怀抱着我时的温暖了吗,莫明的哀伤让迪亚歌忍不住再次流下了眼泪。
忽然,迪亚歌感到流淌在脸颊上的泪珠被人用温暖的手指轻轻地拭去,一股冰凉甘甜的『液』体顺着迪亚歌那微启的双唇从喉间滑落,瞬间熄灭了迪亚歌从一开始就勉强压抑着的饥渴之火。
“已经没事了,噩梦终将过去,请放心安睡吧。”
陌生的温柔话语,从喉间滑入体内的冰凉,迪亚歌感觉到身体的触觉越来越清晰,能够分辨出刚才那道陌生的说话声是从现在正环抱着自己的一个女人身上发出。
鼻中闻到了一股仿佛突然出现并逐渐清晰的味道,那是对方身上带有青草芬芳的气息,躺在对方怀里的迪亚歌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海蓝『色』的双瞳,平和而又不带有杂质,与她身后那无云的海蓝『色』苍穹仿佛是浑然一体。一头深蓝『色』的长发被编成一条大辫子盘在她的脖颈处,此时那双海蓝『色』的眼瞳同样在仔细回望着迪亚歌那漆黑的双瞳。
“感觉怎么样,你已经一直昏睡着快两天了。”
『露』出和善的微笑,卡『露』拉将怀里抱着的迪亚歌小心地扶起,让他能坐起了身子。
听见“哐当”的一声轻响,迪亚歌发觉那声金属的轻微碰撞声是从自己双手上布满锈迹的镣铐上发出的。缓缓地扭转头看向围在四周的铁栅栏,迪亚歌发觉此刻自己正坐在一辆行进中的囚车上。
“我……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不知该说你是幸运还是不幸,我们把你从怪物的肚子里救了出来,救了你一条命。但是,作为拯救你生命的代价,你必须失去自由,成为这支商队的奴隶。”
看着卡『露』拉一脸平静的说着,刚苏醒的迪亚歌没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
“我在怪物的肚子里?奴隶……我……”
深藏在黑暗中的两点碧绿幽光,锋利交错的尖牙,被撕扯开的模糊血肉,遍地洒落残缺不全的尸骸,以及沾染鲜血的双手……许多过去记忆的断面瞬间在同一时刻涌进了迪亚歌的脑海里,让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一声闷哼。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发觉怀内的迪亚歌突然痛苦的颤抖着,卡『露』拉关切的问道。
从痛苦中缓过神来,迪亚歌望着一脸关切表情的卡『露』拉,勉强『露』出个微笑,说道:
“已经没什么了,我好象做了一个梦,但是记不清梦里的内容了。刚才想试着回想一下,但又突然有许多不明白的可怕情景浮现在脑海里,一时间让我反应不过来,所以有些难受。”
“那应该是和你刚才做的噩梦有关吧,在你昏睡的时候,你一直在流着眼泪哭泣着。如果那是一个悲伤的梦,那么忘却它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你不用再哀伤了。”
看着迪亚歌逐渐摆脱痛苦,恢复正常的表情,卡『露』拉松了一口气,安慰道。
“忘却了吗,可我好象忘的东西太多了。我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脑海里所有的记忆都是一片模糊,我到底是谁。”
『迷』茫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迪亚歌忽然发觉自己的双手似乎有些不大一样,感觉与印象中的双手似乎还要略微偏小了一些。
“怎么了?”
发觉迪亚歌看着自己的双手发愣,卡『露』拉问道。
“我的身体,感觉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就好像不是自己原来的身体。”
“也许是你在被那可怕的怪物袭击时,受到了太大的打击,所以记忆有些混『乱』吧。不要再『逼』自己回想那痛苦的事了,等你的身子恢复些元气之后,你再好好回想吧。现在的你还很虚弱,首先要做的就是让身体尽快复原。”
一把将迪亚歌的头抱进怀里,卡『露』拉怜惜地说道:
“真是一个可怜的姑娘,你当时一定是被那头怪物给吓坏了吧,而且还被它给活活生吞进肚子里,难怪现在才会神志有些不清醒。”
“姑娘?可我是一个男人啊。”
轻轻挣脱开卡『露』拉的怀抱,迪亚歌低下了头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当他发觉到胸前隔着衣物的两处突起时,心中感到了一阵疑『惑』。随后迪亚歌立即伸手掀开了给下身遮体的外袍,将手探了进去,这才终于确认了自己是个女人,但迪亚歌不解为何自己会有身体原本是男人的这种想法。
“你这傻瓜在干什么,难道真被那个怪物给吓傻了吗,你这样做多羞人啊。”
一把扯出迪亚歌想要继续深入下体深处做进一步确认的手指,卡『露』拉面『色』『潮』红的笑骂道。
“可是……我还是觉得我自己应该是个男人才对。”
白了一脸『迷』糊的迪亚歌一眼,卡『露』拉没好气地说道:
“你现在连过去的记忆都丧失了,又怎么能断定你过去是个男人呢。而且我也没听说过有把男人变成女人的方法,就算这世界上真有这个方法,那也太恶心了吧。好好看着你现在的身体,你的身体是不会说谎的,你是一个完全的女人,不要再胡思『乱』想了,真像一个傻瓜。”
伸出双手一把挣开迪亚歌胸口的衣裳,将迪亚歌那洁白坚挺的双『乳』暴『露』在两人的视线之下。看着自己那对暴『露』在空气中并微微颤动的双『乳』,迪亚歌这才缓缓点了点头,接受了自己原本是个女人的事实。
“还没自我介绍呢,我的名字叫卡『露』拉。你的名字呢,你还记得吗。”
“我的名字……叫迪亚歌,不对……那好象是男人的名字,我的名字……应该是迪丽雅,我记得刚才做的梦里好象有人是这么叫过我的,这应该就是我的名字了。”
“好的,迪丽雅,今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看着卡『露』拉面上那真诚的笑脸,面『色』有些苍白的迪亚歌也『露』出了一丝微笑,只觉的心中轻松了许多。只是迪亚歌并不知道,刚才看着自己的身体是一片洁白细嫩的肌肤,然而实际上此时他的脸上涂满了河泥,乌黑的样子根本让卡『露』拉认不出她刚才到底是不是在微笑。
“宿营啦!”
车队前方传来了领路的亚克那响亮的口令声,整支行进中的奴隶车队停驶了下来。
“宿营了呢,今天轮到我做午饭,我得离开一会儿。迪丽雅,你才刚醒来,还是先继续躺着歇息一下吧。等开午饭的时候,我再帮你把饭带来。”
将迪亚歌轻轻扶躺在稻草堆上,等到走过来的守卫打开了上锁的囚门,卡『露』拉便低头穿过囚门往外跃下了车子,随后就向放置着食物的货车走去。
躺在柔软的稻草堆上,愣愣地望着无云的蓝天,迪亚歌睁着无神的双眼,就这么一动也不动的躺着。
我真的原本就是个女人吗,那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应该是个男人。如果我不是男人,那迪亚歌这个名字又是谁的。记得方才的梦里确实有人叫过我迪丽雅,难道我原本真的是一个女人吗。
抬起一只手轻放在胸前那处充满弹『性』的柔软胸脯上,下意识的用手指轻轻『揉』捏着,迪亚歌心道,这确实是女人的身体,也许我的记忆真的像卡『露』拉所说的那般是被那个一点印象也没有的怪物给吓得混『乱』了。
你的身体是不会说谎的。
卡『露』拉说过的话声又在迪亚歌沉思着的脑海里回响起来。
好吧,我现在是一个女人,今后我的名字就叫做迪丽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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