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玛泽鲁大神啊,请您指引我这陷入『迷』途的灵魂吧。我现在所做的事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呢,天天面对那些不该存在于世,没有灵魂的冰冷躯体,摆弄着已经烙印在脑海,永不褪『色』的那些人体脏器,我真的是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继续忍受多长的时间。但是,我不得不继续忍受下去,否则的话,为了保住神教这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基大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的。仁慈的玛泽鲁大神啊,请您怜悯我吧,请宽恕我所做的这一切,让我不被这黑暗的泥沼所吞噬,即使这是为了神教的强大而必须做出的牺牲,请您救赎我这正在堕落的灵魂吧。”
低沉的祈祷声在狭窄幽暗的忏悔室内从一名跪坐在地上的祭祀口中发出,双手放在胸前相握,面对着放置在身前桌台上的一尊玛泽鲁神像,那名跪着的祭祀满脸虔诚的祷告着。
掺合着不安的心绪,乞求心灵得到慰藉的祈祷声在不断地重复了数遍之后终于停歇了下来,从放在地上垫着膝盖的蒲团上站起了身子,那名祭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吸入体内带有宁神作用的淡淡檀香味的空气停留在胸腔内有一段时间,那名祭祀随后缓缓地将存留在体内的气息一口气呼了出来。
仿佛盘踞在心头的恐惧与不安都随着那口气息排出了体外,那名祭祀的表情又恢复成了平时的冷漠与阴沉。扭转身打开祈祷室那从内侧紧锁着的狭小木门,那名祭祀缓缓地抬腿走了出去。
挂在深邃通道两侧墙上的火把仍然一成不变地持续燃烧着,看到那名祭祀步出了幽暗的祈祷室,两名守卫在祈祷室门外的黑剑士恭敬地将祈祷室的小门关上,随后跟在那名祭祀的身后护卫着他一同离去。
今晚就不再去储藏室检查了,实在是不想再看到那些东西了,哪怕只是短短地一眼也不想再见到。
停下脚步抬手捏了捏眉间的鼻梁,感到有些疲累地那名祭祀向身后紧跟着的一名黑剑士吩咐道: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待会儿回到地面后叫仆人给我做些点心,我有点累了。”
“是的,贝迪威尔大人。”
听到了身后那名黑剑士的答复后,贝迪威尔继续朝前走去。在错综复杂的通道内步行着,贝迪威尔熟悉地通过了各个十字交叉路口,一直往地面的通道入口行去。不想再在这阴沉无光,让人感觉冰冷无情的地下多呆哪怕是一会儿的时间,贝迪威尔加快了前进的步伐,在这地面上铺满冰冷石砖的寂静通道内留下了响亮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不知不觉间,贝迪威尔走到了设置在接近地面的一处十字通道哨卡前。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看着分布在出口两侧,依靠在墙上打盹的两名黑剑士看守,贝迪威尔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哼,睡得还真是香甜啊。”
听到贝迪威尔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嘟囔,那两名护卫着贝迪威尔的黑剑士立即气势汹汹地分别大步朝打盹着地那两名黑剑士走去。
“喂!你小子竟然在值勤的时候偷懒,想挨鞭子吗!”
大力地推了一把靠在墙上打盹的那名黑剑士看守,担任贝迪威尔护卫的黑剑士恶狠狠地大声喝骂道。
原本还想再训斥一番,但打盹的那名黑剑士在他的一推之下却仿佛失去重心一般一下子就瘫倒在了地上,正当那名黑剑士感到有些惊愕不解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扑通”地一声倒地声。扭转头一看,那名黑剑士惊讶的发现原来另一名打盹的黑剑士也在同伴的一推之下就躺倒在了地上。一时之间,那两名黑剑士有些不知所措地互相对望着。
感到事情隐隐有些不妙,贝迪威尔立即向一名黑剑士命令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去看看他们是怎么了。”
正当那名黑剑士点头应是,准备蹲下身子查看时,一道懒洋洋地粗犷嗓门突然响起。
“不必看啦,没有必要为他们感到担心,因为他们此刻已经到达了天国的乐园,并且在那里幸福快乐地生活着呢。”
听闻到那道突然响起的说话声,贝迪威尔的心中仿佛投入平静湖水的巨石般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是什么人!”
抽出长剑护在贝迪威尔的身前,在那两名黑剑士戒备地目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十字路口左侧昏暗的通道内走了出来。不加修饰的拉碴胡子布满了宽大的下巴,带着野『性』的眼神散发着锐利的光芒,一把粗大的双手大剑斜扛在那道身影的肩上。当看到从阴影里暴『露』到火光照耀之下的面容时,贝迪威尔终于忍不住颤声说道:
“卡……卡西姆!为什么你会在这儿!?”
“哟,好久不见了,亲爱的贝迪威尔,我来这儿是因为我想你啊。”
轻松地抬起一只手臂向贝迪威尔打了一声招呼,卡西姆『露』出了狰狞地笑容。
“啊!啊啊!!杀了他,杀了他!!别让他靠近我!”
仿佛见到了梦魇一般,贝迪威尔不住地一边倒退着,一边惊慌地向护在身前的那两名黑剑士疯狂下令道。
“受死吧!”
听到了贝迪威尔的命令,那两名黑剑士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吼叫着立即冲向了卡西姆。
“啧啧……”
看着冲来的那两名黑剑士,卡西姆眨巴了一下嘴巴,随后突然咧嘴一笑,倾斜着上身以极快地速度朝那两名黑剑士俯冲了过去。
“先一只。”
随意地抬起一只手臂将双手大剑轮舞了一圈,随后仿佛失手了一般,那把双手大剑突然脱离了飞奔着的卡西姆的掌控飞『射』而出,“噗”地一声『射』进了迎面而来的一名黑剑士的肚子里,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眼见同伴被卡西姆的突袭所一招击杀,原本心生惧意的那名黑剑士在看到两手空空,失去了武器的卡西姆后,终于再次有了胆量,狠狠地挥剑朝冲到跟前的卡西姆大力砍去。
“你太慢了,小弟弟。”
握剑的手臂被卡西姆探出地一只大手准确的捉住而动弹不得,在那名黑剑士惊恐地目光下,卡西姆将另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脑门上。
“第二只!”
在卡西姆的吼叫声下,那名黑剑士的脑袋被卡西姆狠狠地砸在了墙上。松开了按在那名黑剑士脑袋上的手臂,看着在墙上留下一道扇形迸『射』状的血迹,脑壳破裂倒在地上的那名黑剑士的尸体,卡西姆突然扭转头望向了贝迪威尔,阴沉地说道:
“真是无趣的战斗,你说是不是啊,贝迪威尔。”
看到卡西姆突然掉转头对自己说话,贝迪威尔惊恐地瘫坐在了地上,浑身颤抖地说道: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进来的,这……这是不可能的啊。”
“那个疯子那基不是很喜欢逃生密道吗,我刚好知道一条,所以就在这里了。”
挠了挠后脑勺,在慵懒地回答了贝迪威尔的问题后,卡西姆朝贝迪威尔大步走去。
看着卡西姆一步步地接近着,贝迪威尔惊恐地大声叫嚷道:
“不……不要过来!你已经脱离裁决之锤了,作为一个叛徒,为什么还要回来送死,不想死的话就快离开这儿,有多远逃多远,不要接近我!”
随手将『插』在那名黑剑士下腹的双手大剑拔了出来,卡西姆毫不停留一边继续走向贝迪威尔,一边笑嘻嘻地说道:
“为什么要回来,哈哈,这真是个好笑的问题。我为神教做了那么多的事,现在被解雇了,当然要来领些属于我的退休金啊。”
仿佛隐约猜到卡西姆要干什么,贝迪威尔颤声道:
“这……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任何东西,你要神化石的话那就是找错地方了。”
“那东西只要有一个就足够了,我要的是那两个孩子的备份。”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停下脚步站立在贝迪威尔的跟前,弯下腰将一只手搭在了贝迪威尔的肩上,看着满脸慌『乱』神『色』的贝迪威尔,卡西姆目『露』寒光地慢悠悠说道:
“我要十七号与十八号那两个双生实验体的备份,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那个疯子为了把自己的姐姐从长眠中弄醒,曾经打算先拿她们姐妹俩来当做实验的老鼠。如果我说得这么清楚了,你还是不明白我要的是什么东西的话,贝迪威尔,我会很苦恼的。”
狂野地双瞳透『露』出冷冽的寒光,知道再推搪下去卡西姆肯定是什么事都会做得出来,贝迪威尔无奈地说道:
“那些东西对于那基大人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东西,你要拿来干什么,对你又没有什么用处。”
伸手捉着贝迪威尔的衣领将他拎离了地面,卡西姆一边拖曳着贝迪威尔朝通道深处走去,一边说道:
“有没有用处不用你来『操』心,我已经从专门负责另一个实验阶段的不幸之人手上得到了想要知道的东西,现在就靠你这个守门人来给我带路了。”
上锁了的厚重木门在卡西姆踢出的一脚之下轻易的被踹开倒地,在刺耳的门板轰然倒地声中,大步踏入这宽大密室的卡西姆将被提到半空中的贝迪威尔随手扔在了地上,随后瞄了一眼四周那一座座排列整齐,如棺材一般散发着诡异气息并列耸立着的透明玻璃槽。表示惊叹地扬了扬粗大地眉『毛』,卡西姆开口说道:
“终于到达目的地了吗,贝迪威尔,这里的气氛真是不错啊。”
一脚踹在失神地瘫坐在地上的贝迪威尔,示意他快点带路,随后卡西姆就一边跟在浑身哆嗦着地贝迪威尔身后,一边打量着那些诡异的玻璃水槽。
只见这一座座如棺材般的玻璃水槽内盛满了不知名的碧绿『色』透明『液』体,而在水槽的下方处,一串串气泡正不断地往上涌出浮到顶部的水面。犹为让人感到恐怖地是,在每一座水槽的中心处,都悬浮飘立着一具少女的赤『裸』躯体,只是不知那里面装着的少女是死是活。
“真是恶趣味啊,喜欢少女也不用那么执着吧,果然是个疯子。”
在卡西姆厌恶的评论声下,在前方领路的贝迪威尔停下了脚步,举起一只手臂指着身旁并列摆放地两座玻璃水槽,向卡西姆颤声道:
“这……这两个就是你要的十七号与十八号的备份,她们的本体就是你所说的那对双生子姐妹。不过因为本体被毁了,没有了进行实验的价值,那基大人下过令过段时间空闲了就要把它们制成标本记录存档……”
望着悬浮在水槽内那有着熟悉的相同容貌的两具少女躯体,卡西姆将手轻放在了那透明的玻璃槽外,看着里面那没有生命气息的少女们,缓缓地说道:
“抱歉,孩子们,我现在来接你们了。”
放下按在玻璃槽上的手臂,卡西姆朝后退了几步。在用眼神威胁贝迪威尔老实的呆坐在一旁别动之后,站立在两个水槽中央前方的卡西姆高举起了手中的双手大剑,仰首高吼道:
“以秩序与知识之神的名义,被此剑饱饮过鲜血,失去了本原的生命啊,以沉淀在鲜血里的记忆为指引,唤醒那被囚禁于剑内的失落灵魂吧!”
在卡西姆高亢地念咒声下,两道淡蓝『色』的圆形魔法阵从那两座玻璃水槽下的地面显现了出来,并不断缓缓旋转着。与那两道魔法阵相呼应,卡西姆手中的那把名叫吸血鬼的双手大剑剑身通体开始散发出柔和的淡蓝『色』光芒。
“没有灵魂归宿的空虚肉体啊,吾在此献上生祭,以此生命之力赋予汝等本原灵魂的回归,苏醒吧!”
玻璃槽下旋转着的蓝『色』魔法阵在卡西姆的念咒声下散发出了更加明亮地光芒,逐渐明亮的蓝光照亮了整间宽大的密室,填满了这整个封闭的空间。仿佛顺应了卡西姆的召唤,玻璃水槽内的那两具少女胴体突然之间同时睁开了双眼,只是在那开启的瞳孔内,没有一丝的神采,无神地如同玩偶一般空洞地看着前方。
当听到卡西姆说到献上生祭时,对眼前景象感到不可思议的贝迪威尔在过了有一会儿工夫之后才猛然醒悟到那是怎么一回事。惊恐地想要拔腿奔逃,但迈开的脚步却始终无法将他带离这个险境,因为咏颂完咒语的卡西姆已经狞笑着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拖到了那两道魔法阵跟前。
“不……不要啊……求求你,卡西姆,我不想死啊……”
看着贝迪威尔那布满惊恐神『色』的双眼,卡西姆冷漠地说道:
“不要这样嘛,贝迪威尔,这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这个法术不正是你的那基大人梦寐以求的吗,为了让他亲爱的姐姐从沉睡中苏醒过来,你不是一直为此努力地在照看着这些备用的身躯吗。能够第一个参与这尚未完成,冒险一试的黑暗生命魔法,那不是很光荣的事情吗。”
看着卡西姆举起了散发着在贝迪威尔眼中犹如鬼火般的蓝『色』光茫的吸血鬼大剑,贝迪威尔绝望地叫嚷道:
“不……不要啊!!……”
锋利的吸血鬼大剑轻易地斩下了贝迪威尔的头颅,一脚将贝迪威尔滚落到地上的头颅踹到密室远处的尽头,卡西姆将贝迪威尔失去头颅的躯体对着那两座玻璃水槽,仿佛浇灌花朵的园丁一般,仔细地将狂涌而出的鲜血浇洒在那两道蓝『色』的魔法阵上。
饱饮了鲜血的蓝『色』魔法阵似乎在鲜血的干扰下停止了运转,随后以极快的速度突然间转换成了猩红『色』。剧变成猩红『色』的魔法阵纹路此刻并没有停止变化的迹象,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似的颜『色』越来越深,到最后近乎变成了散发着黑『色』光芒的诡异景象。
“『迷』惘的灵魂啊,响应吾之呼唤,汝等之名为――莫亚、莫丽!”
最终句的咒文在卡西姆高亢地念颂声下咏唱了出来,黑『色』的魔法阵也似乎压抑到了极限,紧随着卡西姆咒文的结束迸发出了黑『色』的闪电。黑『色』的电弧紧紧地缠绕在了玻璃水槽外,恍如吐芯的毒蛇般疯狂舞动着。
悬浮在水槽内的少女胴体那没有生气的面孔终于开始有了变化,不过那是痛苦挣扎地神『色』,在持续了有一会儿工夫之后,不堪经受黑『色』电弧的侵蚀破坏,盛放少女胴体的水槽玻璃在“砰”地一声巨响下轰然炸裂开来,里面盛满着地碧绿『色』『液』体随着水槽的碎裂狂涌而出,沾湿了附近的大片地面。
随着碧绿『色』『液』体流出的还有那两具少女的胴体,望着赤『裸』地躺在地上,似乎在颤抖着的少女们,卡西姆收回了手中已经恢复正常状态的双手大剑并将它挂在了身后。
“咳……咳咳……咳……”
轻轻地咳嗽声在归于寂静的密室内显得如此的清晰响亮,不断地将积蓄在体内的不知名『液』体从喉间咳出,那两位赤『裸』的少女用手缓缓撑起匍匐在地面的身体,艰难地坐起了身来。湿漉漉地长发粘贴在了彼此各自憔悴苍白的脸颊上,当相距不远的她们抬起了头注意到彼此的存在时,两位少女明显都愣了一下。
“姐……姐姐!!”
发出一声激动地呼喊,其中一位少女突然扑进了另一位少女的怀里,嘴里不住重复地低声叫喊着“姐姐”。
茫然地看着将脸埋在自己胸怀内哭泣着的少女,被唤做姐姐的少女抬起了一只手臂,看着手臂在长期的浸泡下而显得苍白地肌肤,喃喃地说道: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应该已经……死了……啊。”
“啊,是死了,你们两个都粉身碎骨了呢。”
听到身旁突然响起地说话声,两位少女都抬起了头望向那站在她们身旁开口说话的人。当看清那人的样貌后,两位少女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也不动地望着那个人。在双方都沉默了有一段时间之后,被称为姐姐的那个少女垂下了头,仿佛做错了事一般,低声说道:
“对不起,老师,我们失手了,没能为你杀了那个黑眼睛。”
听到姐姐的话,扑在姐姐怀里的妹妹也一声不吭地垂下了头。
举步走到互相依偎着地两姐妹跟前,蹲下身子的卡西姆将大手分别按在了两姐妹的头上摩挲着,笑道:
“傻孩子,不必难过。我不是教过你们吗,猎杀的趣味在于亲自动手的快感,看着对方在自己的眼前被自己一步步推向绝望的深渊,那种理『性』崩溃的瞬间是无比华丽的美味。如果假手于他人的话,我就不能体会到这种精髓,那就毫无乐趣可言了。”
看着两姐妹用依恋的眼神望着自己,卡西姆在沉默了一会之后,沉声说道:
“原本你们就这么死了的话,那么就不用再在这个无情的世界里挣扎了,也许那样会是一种幸福。但是,我现在需要帮手,所以我将你们从长眠里拉回了这个世界……莫亚、莫丽,今后会在你们身上发生什么事,谁也不会知道,因此你们最好要有一种觉悟。”
握紧了彼此紧密相交的小手,看着怀里的莫丽那无语地述说着永远在一起的眼神,莫亚抬起了头,望着卡西姆那布满胡子的下巴,坚定地说道:
“老师,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姐妹的身体,哪怕是一滴血,一根头发,连同我们的灵魂,那都是完全属于你的。即使前方是绝望的黑暗与无尽地深渊,我们姐妹也愿意为了你再次踏入,永不后悔。”
“嗯,我知道的。孩子们,和我去北大陆吧,黑眼睛在等着我们呢。”
“是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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