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陆的刺骨寒风仿佛永恒不变地刮着,似乎从未将极北之地的冰寒停止过输送往南方。在一座植被『裸』『露』的小土山旁,一座不小的军营依山而建,扼守在一条延伸向远方并不算宽大的官道旁。
迎着那冷澈的北风,竖立在那座军营里的一面面军旗不住地随风舞动着。代表着印莱特城的狼头标志绣在了这座军营里的每一面迎风招展着的旗帜上,只是这些旗帜上的狼头标志与印莱特城那居中绣着白『色』狼头的海蓝『色』军旗不同,这些军旗都是一律以黑『色』为底的血『色』狼头军旗。这些黑『色』的军旗清楚地表明了这座军营里驻扎的军队并不是由印莱特城所属的合法公民组成的正规军,而是由犯了重罪,被剥夺公民身份的囚犯与军人所组成的边境卫戍部队。
此刻在这座军营中央处的一顶议事帐篷里,三名中队长军衔的军官正围拢在一张会议桌旁,聚精会神的看着一卷摊开平铺在会议桌上的羊皮地图。
“标示记号的这个地方,就是入侵我们防区的叛军今晚运送粮草到其他城主所负责的战区的必经之路。只要把这支运送军粮的叛军部队给消灭掉的话,必然会打『乱』入侵叛军的军事部署,为我们争取到一些等待战机的时间,而且也可以跟上前任团长阵亡后我们耽误的进攻进度。”
看着身旁的那名军官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在地图上打了数个记号的地方,一名面上斜带着一条长长刀疤的军官点了点头,说道:
“原来如此,切断叛军军粮的话,粮草不足的他们士气一定会变得低落下来,到时肯定会『露』出可趁之机给我们。那么,巴克鲁,你认为埋伏的地点应该在哪里比较好。”
看了一眼那名『露』出感兴趣样子的军官,巴克鲁指着地图上其中一个打着标记的地方,开口说道:
“今晚埋伏的地点就是在这里,在这一条只有前后两个出口,非常狭窄的峡谷地段。”
看了一眼巴克鲁在地图上所指着的地方,那名开口说话的疤面军官皱了一下眉头,说道:
“这个地方如此狭窄,非常不适合我们发挥骑兵的强大战斗力。如果我们全员攻击的话,拥挤的兵力根本无法顺利展开。”
附和地点了点,同意那名军官观点的巴克鲁随后说道:
“你说的没错,达齐。所以我打算舍弃战马,采用徒步作战。对方只不过是押运粮草的后勤部队,基本没有什么可以见人的战斗力,我们只要带一个中队的士兵就足够了。等叛军的粮车集结后大部分通过这里时,我们就立刻发动攻击。怎么样,达齐,你们两个对这个计划有什么问题吗?”
看到达齐和另一名军官看着地图没有说话,巴克鲁正想说就这么决定时,站在达齐身旁的那一名一直保持沉默着的军官突然开口说道:
“我有一个小问题,今早不是说有个新任的团长在军部交接后就会过来我们这里赴任吗……”
听到那名军官说的话,巴克鲁和达齐都一齐望向了那名军官。抬起一只手搓了搓下巴,那名一直看着地图作出思考样子的军官将双眼的目光移向了巴克鲁与达齐两人,缓缓说道:
“虽然不清楚那个新团长清不清楚我们这里的状况,但是传来的军令里不是很清楚地写着,在新任的团长大人到任之前,要我们暂停一切军事行动吗……”
一阵寂静地沉默突然降临到了这座议事帐篷里,在持续沉默了有一段时间,巴克鲁阴沉着脸用直白地眼神盯着那名军官,缓缓开口说道:
“然后呢……那又怎么样,凯特。”
将双手按在了会议桌上,朝前俯低上半身的巴克鲁沉声说道:
“为了一个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才会到任的新团长,就要让我们白白浪费了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吗。想想我们现在的处境吧,论战斗力,我们第三黑骑兵团的实力并不比叛军弱,不,甚至还要强过那些家伙,这点我是很有自信。但是……从开战对付侵入的叛军到现在,我们的战况又是如何呢?”
按在会议桌上的双手不知不觉间将铺在上面的羊皮地图紧紧抓起,看着望向自己的凯特与达齐,巴克鲁愤怒地咆哮道:
“一个接一个赴任的团长大人们既无能又傲慢,盲目地听从元老院派来的指挥官的命令,一直采取轻敌的愚蠢战术迎战叛军!连自己手下的战斗力与特长都不知道,遇到一点失利就只会使用消极的防御战,这样的战斗不会失败才是怪事!短短的一年时间,我们就已经连续阵亡了七位团长,可是无论换了几个团长,我们的情况一点都没有好转,反而是叛军的士气在我们的帮助下更加的高昂了……”
仿佛回想起当时的惨况,巴克鲁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
“现在,你们还要为了一个不熟悉这里战况的新团长而放弃了这次难得的机会吗?那么,我再提醒你们一件事,不要忘了上次元老院军法部的裁决,如果我们在下次的战斗中再没有获得胜利的话,元老院将加重我们身上的罪责,到时候卡鲁斯大公绝对会依照元老院的命令把我们送上绞刑架的……”
一股寒意在众人的心里冒起,看着面『色』不大好看的凯特与达齐,巴克鲁低声说道:
“虽然还不知道新任的团长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但是如果还是像之前的那些无能贵族一样,只是想混个战绩然后不负责任地丢下我们溜回去领封赏的话,那么为了战局着想,同时也是为了我们自己,我只好亲手把他给宰了……”
“就像上次那两位团长大人一样吗。”
听到凯特突然将话说明,众人又是一阵静默。但是没过多久,巴克鲁阴沉着脸看向凯特与达齐,沉声说道:
“没错。”
“唉……”
再次抬手搓了搓下巴,叹了一口气地凯特忽然邪笑着向巴克鲁说道:
“真替那位新团长感到悲哀,我猜他一定没有想到自己重要的部下是这么地没有忠诚心。”
知道三人的意见得到了统一,打定主意的巴克鲁环顾了一眼达齐与凯特,坚定地说道:
“那么,我们接着讨论刚才说的计划吧。”
夜空的星光被乌云所遮盖,陷入黑暗的沉寂大地只有此起彼伏的微微喘息声在寒风中隐隐作响。出鞘的剑刃上沾满了血迹,散发着阵阵杀气,从口中吐出带有热气的白雾的无数人影在黑暗中不断地如鬼魂般游走着。
抓起对方的下巴,将手中的剑从被自己踩在地上的一名士兵的脖子上抹过,半跪着的巴克鲁从地上站起了身来。
点点的血滴沾染在巴克鲁的脸颊上,看了一眼四周被全数歼灭的叛军与那首尾相连的一辆辆粮车,巴克鲁提剑走向站在不远处的凯特与达齐,开口说道:
“我们成功了,真是不堪一击啊,我们应得的功劳已经到手了。”
发出嘿嘿的怪笑声,达齐看着停放在身旁的一辆辆粮车,向巴克鲁笑道:
“想不到这次我们埋伏的竟然是一条大鱼,估计要是让叛军知道了这个消息的话,一定会恨不得马上杀过来吧。喂!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收队!动作给我快点,把这些粮车统统拉回去!”
在达齐对附近士兵的大声呼喝下,一直看着躺在眼前地上的一具叛军士兵尸体的凯特突然开口说道:
“太松散了吧……”
“什么?”
面对巴克鲁等人的疑『惑』,凯特皱起了眉头,接着说道:
“如此规模的军粮,你们不觉得押送的叛军似乎太少了一些吗。”
“凯特,你想得太多了吧,现在这些东西都已经是我们的战利品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踏步走到一辆粮车旁,达齐抬手敲了敲粮车的车壁,扭头向凯特安慰道,但还没敲几下,达齐的脸『色』就变了一下,愣愣地看着巴克鲁和凯特,达齐有点疑『惑』地说道:
“喂,这个声音……好象里面都是空空的,但是看车轮的轨迹,确实是载着货物啊……”
难道说……
正当众人心中生出不妙的预感时,只听见木板的破裂声突然响起,一柄带着锋利枪头的长枪从粮车内破壁而出,从达齐的腰肋旁险之又险的擦身而过。敏捷地朝后一跃,在达齐狼狈的后退的瞬间,又有数柄长枪猛得从粮车内刺穿了车壁,交错着穿『插』过达齐原本站立着的地方。
“不好,有埋伏!大家聚拢队形,小心粮车里的伏兵!”
在巴克鲁的大声示警下,那原本应该满载粮草的粮车车门突然全都自动打了开来。在第三黑骑兵团士兵惊愕的目光下,一队队披着皮甲的叛军嚎叫着冲了出来,杀向被突然的变故而弄得有些慌『乱』的黑骑兵团士兵。
惨叫与撕杀声此起彼伏,许多黑骑兵团士兵被突然从粮车内涌出的叛军用长枪捅倒在地,阵形松散地他们根本无法有效的组织起防御面对这个突袭,只能不得不在这峡谷内再次展开了一场混战,只是处于劣势的一方这次转换成了自己。
一剑砍倒身前的一名叛军士兵,抬手将刚才那名倒下的叛军士兵喷溅到面上的鲜血抹去,看着前方又杀气腾腾冲来一队叛军士兵,凯特朝身后的巴克鲁和达齐大声喊道:
“先想办法离开这个谷再说,不然我们就危险了!”
招呼起附近的黑骑兵团士兵,凯特与巴克鲁等人一边在冲杀中聚拢被冲散的士兵,一边带领着黑骑兵团的士兵们朝峡谷的出口奔去。眼见再过一段路程就可以到达峡谷出口时,当先带队的凯特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拦住了众人。
“怎么了,凯特,为什么停了下来?”
从中军跑到前头,巴克鲁不解地向凯特发问道,但当巴克鲁顺着凯特的目光望向前方时,巴克鲁终于明白了凯特为什么要停下脚步。夜『色』下的昏暗前方依然可以看到峡谷那不算宽敞的出口,只是此刻在那出口处可以看到密集的模糊人影在移动着,并且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没过多久就已经可以听见他们冲锋时竭力吼出的喊杀声,那是另一支埋伏在峡谷出口处的叛军。
吃惊地看着埋伏在前方,并正在向自己冲来的叛军,凯特与巴克鲁等人默然不语,而站在他们身后的黑骑兵团士兵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队……队长!后面的叛军杀上来了!!”
从在后方负责殿后的一名黑骑兵团伍长口中传来了一声惊慌的呐喊,全体的黑骑兵团士兵紧张而又不知所措的看向了站在一起的三名中队长,不安地等待着他们的命令。
“这……就叫作进退两难吗……”
看着前方逐渐奔近的叛军,巴克鲁猛得将头盔取下并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怒吼道:
“就算是被前后夹击,战还是要打的!杀一个算一个,我跟他们拼了!”
提剑正准备冲上去与伏兵决一死战的巴克鲁突然被凯特给拉住手臂拦了下来,正当巴克鲁恼怒地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凯特对着他大声喝道:
“冷静点,你仔细看看,前面的敌人似乎有些不对劲!”
“什么?!”
顺着凯特所指的方向,巴克鲁凝神朝那个地方观察着。冲杀而来的叛军依然在朝己方杀来,没有任何放缓速度的迹象。正当巴克鲁对凯特所说的话感到不解的时候,只听见前方叛军的人流尾端突然隐隐传来“砰”地一声闷响,随后可以看见数道人影被击飞到了半空中。
那是什么?……
心中感到疑『惑』,但那声闷响却再次传来,只是这次闷响发生的地方近了一些,声音清晰了许多,已经可以看清飞舞在半空中的叛军士兵手中所持着的是什么兵器。而在那发出声源的地方,隐约可以看到一骑骑影在叛军的人流中不断朝前冲锋并左右劈砍着,从那骑人影身上爆发出来的强烈气劲所形成的气流旋涡借由抛洒在半空中的鲜血而清晰的体现了出来。
黑『色』的战马上骑着的是一名身披黑甲的骑士,从面甲的眼眶内透『露』出来的是如鬼魅般的幽幽绿光。粗重的精刚长枪在那名骑士的手中不断挥舞狂扫着。兵器折断,盾甲破碎,没有一名叛军能接得了那名黑骑士的一击,不断有许多的叛军从他的身旁被他横扫到半空中。
“那……那是什么东西……”
看着如鬼神般不可匹敌的黑骑士,巴克鲁不敢置信的低声说道。此刻战场上的敌我双方都注意到了那名恐怖的黑骑士,震惊地停下了脚步,呆楞地看着那个黑甲杀人魔鬼。
“是援军!从团部派的援军过来啦!他们中埋伏啦!!”
在凯特的高呼声下,当看清那名黑骑士的铠甲制式是第三黑骑兵团的标准装备时,叛军的脸『色』顿时惊慌大变。
“杀啊!杀光他们啊!!”
从绝望中获得一线生机,士气大振的黑骑兵团士兵们嚎叫着跟随凯特迎向了有些『骚』动不安的叛军,两军再次激烈的撕杀起来。从最初被突袭的慌『乱』中恢复过来,黑骑兵团的士兵们仿佛受了伤的猛虎一般,不要命的和叛军撕杀着。没过多久,叛军连同早先的伏兵因为士气低落,开始呈现败退的迹象。
“哇啊啊啊啊!杀啊!一个不留!”
胜利已经在望,望着身旁互相缠斗撕杀着的士兵们,巴克鲁看向了站回到自己身旁的凯特与达齐两人。
现在能够调动部队的只有我们,营地里的其他中队,根本就没有得到我们增援的命令,不可能会过来的。那这个来增援的人,到底是谁……
看着在叛军的包围下依然肆意屠戮的那名黑骑士,凯特等人心中不禁感到疑『惑』:
这个怪物到底是谁?……
已经注定结局的战斗很快就得到了结束,残枪断剑洒落在了峡谷内的各处角落,而失去生命的尸体将这整个峡谷那不大的地面染上了一层血『色』。恢复了寂静的战场上,黑骑兵团的士兵们再次游走在这翻新的地狱里,打扫着残留在这战场上的脆弱生命。
战马的铁蹄声在此刻寂静的战场上是如此的清晰,看着那名神秘的黑骑士将战马缓缓地踱到了巴克鲁三人的面前,其他的黑骑兵团的士兵们不知不觉间也跟着围拢了上来,一齐看向蒙着铁面,身披黑甲的那名骑士。
漆黑的铠甲上沾满了血迹,提在手中的长枪枪头不知夺去了多少人的生命,不住地往地面滴落血滴,仿佛在地上形成了一条指引亡魂的血『色』冥路。
“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与自己的部下第一次见面,真是别具一格的欢迎仪式啊,感觉不错。”
冰冷的话语从铁制面具内模模糊糊地传出,让人分辨不出马上骑士的『性』别。听到了黑骑士的话,在场的黑骑兵团士兵们忽然明白了眼前的这个骑士就是自己新任的团长,而凯特等三人则是心中一惊。
“我的部下们,你们今天等于死了两次。”
听到那名全身包裹在厚重甲胄里的黑骑士突然这么说,黑骑兵团的士兵们紧张地望向了那名黑骑士,仔细地听他接着说下去的话。
“违抗暂停一切军事行动的命令,私自出营,死罪。临阵遇险,自『乱』阵脚,死罪。你们的命,可以说已经掌握在我的手里了,包括你们三个中队长。”
紧张与恐惧的气氛在士兵们的心中蔓延,知道自己犯了死罪,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安静地看着那名黑骑士。
“奉吾主卡鲁斯大公的命令,我将成为你们的新任团长,全权掌管你们的生杀大权。在往后的日子里,将会由我来亲自给你们进行从未有过的地狱式训练,那是充满血的甜美与芬芳的训练。”
全场鸦雀无声,听着黑骑士那没有感情的冰冷声音,黑骑兵团的士兵们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在剧烈跳动的脉动声,但没有一个人敢开口打破这个由恐惧所支配的寂静。
看着眼前的士兵们那额头上不知是战斗时遗留下来的热汗,还是被恐惧所笼罩而流下的冷汗,黑骑士卸下了头盔,说道:
“没有胆子接受训练的人,不妨天亮前试试从营区里逃出吧,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
黑『色』的长发在头盔卸下的一瞬间从骑士的头上披散了下来,在夜风中微微飘舞着。她那白皙秀美的面容上,漆黑如宝石般的双瞳仿佛夜空中的明星,但透出的却是无情的冷漠与冰寒。
当看到黑骑士的真面目时,仿佛深沉的夜空中突然划过了一道明亮的闪电,一瞬间将强烈的光芒照耀进众人的心里。在场的黑骑兵团将士们的心中,除了对新任团长的敬畏,还多了一份惊艳。
『绿『色』小说网』网 www.lvsexs.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绿『色』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