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红温热的血珠顺着逐渐僵硬的手腕从垂落的指尖滴落,在半空中以滚圆的形态抖动着堕入进下方早已被之前流出的鲜血滋润后变得松软的土壤里。透过一对圆睁着死不瞑目的双眼,可以从那已经放大的瞳孔里的朦胧倒影内看见许多出鞘的刀剑与折断的长枪散落在了四周的地上,以及那些失去了生命纵横相卧着的数十具尸体。
手挽着对方的手,五指交错地相握缠mian着,迎着冷冽的北风,两位少女就这样背靠背地坐在一具体型高大的战马尸骸背上。相同的容貌,相同的服饰,相同的冷漠眼神,仿佛是在照着镜子般彼此相依着的两位双生少女娴静地体会着这杀戮场终结之后的安宁。
“姐姐,你闻到了吗,血的气味变得更加重了。”
“嗯,这是生命消亡的味道,你不觉得很好闻吗。”
“血的芬芳吗,姐姐,那里面还有一股铁锈『潮』湿的气味。”
“嗯,这是死亡瞬间的味道,让人陶醉的味道。”
“嘻嘻,姐姐,我们好奢侈啊。”
“嘻嘻,是啊,我们太奢侈了。”
绵绵细语之后,两位少女相视一笑,清脆的笑声打破了杀戮场的沉寂,但是带来的不是生的气息,只有更加浓厚的死亡意味。
“姐姐,究竟是谁说的呢,爱一个人的极至就是吃了对方的血肉,是巴伐地亚人吗?”
“不是哦,他们只不过是刚开化的野人。”
“那么是哈曼尼人?”
“也不对,他们没有那吞噬与zhan有心爱之人的勇气。”
“啊,难道是卡拉亚人?”
“嗯,这就是从卡拉亚人那里流传出来的名言。”
“原来是卡拉亚人啊,姐姐,想不到他们对的爱看法是如此的沉重呢。”
“是啊,听传说,发源于北大陆西北方的卡拉亚人,他们也和许多北大陆的蛮族一样,有将少女献祭给兽妖通婚从而得到强悍子孙的习俗。虽然那些被献祭的少女们的结局,通常都是被兽妖吃掉的命运,但有的时候也会剩下一两个女孩存活下来,并且会怀上那个兽妖的孩子。等到那些生下来的孩子们长大之后,男孩将留下来作为族里的战士,女孩则将再次被献给兽妖,而这个过程将由曾经被作为祭品的母亲亲手把自己的女儿献祭给兽妖。”
“姐姐,那些女孩真是让人感到可怜啊。”
“请不要哀伤哦,这是没有办法的啊。莫丽,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残酷,正如老师所说,不是杀人就是被杀,我们当然是要做杀人的人了。为了老师,不断地活下去,不断地杀人,这难道不是一种幸福吗。为了得到更加强悍的子孙,那些为此而不幸被吃掉的女孩们,不正体现出她们母亲对她们的爱了吗。”
听着姐姐在耳边的细语,莫丽舒服得将脸偏过来枕在莫亚的肩头,低声说道:
“是啊,这就是终极的爱吗。姐姐,这些被我们杀死的人,就是我们为了爱而存活下来的证明吧。只是,他们原本都是我们的同伴,现在却被我们杀死了,老师会不高兴的吧。”
“这也是无奈的事情啊,莫丽。”
侧着头将脸颊抵在莫丽的头上,用冰冷无情的双目扫视了一下四周的尸骸,莫亚说道:
“他们是自己决定选择死亡的哦,如果他们不趁着老师不在对我们打坏主意的话,他们也就不会死了。毕竟被人责骂与侵犯,还是会让人感到有些难过的。”
“是啊,姐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呢,这个世界果然是很无奈的啊。”
轻轻地嬉笑声如涟漪般在这个沉寂的地方回『荡』,两位彼此相依的少女再次合上了双目,将自己的存在完全融入进这个她们所创造出来的完全属于她们的死亡与寂静的空间。
“喔呀,这是怎么回事呢,才离开几天人就死光了吗。”
当西方的天幕被夕阳所渲染成艳红『色』时,斜扛着双手大剑,身着一身轻皮甲的卡西姆在晚霞的余辉下出现在了这个杀戮场的边上。看着眼前遍地死尸的景象,卡西姆并没有流『露』出些微的惊讶神『色』,只是淡淡地独自发了声感叹,就径自走向那醒目的在晚霞余辉的照耀下,如精美的雕像般相依而坐的少女们。
“你们两个,已经习惯这个新身体了吗。”
“是的,老师,已经习惯了,欢迎你回来。”
张开了双目,抬起头望向走到身前站定,身材高大魁梧的卡西姆,莫亚与莫丽异口同声的说道。
“他们这些人是怎么了。”
“老师,我们只是满足了他们的愿望而已。他们在你不在的时候,想要我们的身体来满足他们,因此我就和姐姐用身体满足了他们。但是他们太不亲切了,结果他们就死了,嘻嘻。”
“如同妹妹所说的,就是这样。请老师你不用担心,任命军官赴任的无记名军官腰牌我和妹妹都收集起来了,对今后老师要做的事不会有任何问题与干扰的。”
一边说着,莫亚一边从怀里取出了三块铜制的军官身份腰牌,仿佛献宝地孩童一般将腰牌双手递到了卡西姆的面前。伸手将腰牌接过收入怀内,卡西姆抬起了双手分别按在莫亚与莫丽的头上,奖励似地抚mo着,夸赞道:
“不错不错,你们真是听话乖巧哦。”
感受着卡西姆那皮肤粗糙的大手在头顶上的阵阵抚mo,面『色』逐渐泛红的莫亚与莫丽都『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恋恋不舍地看着卡西姆收回了双手,莫亚开口问道:
“老师,你已经杀了那个黑眼睛吗,他让你满足了吗?”
抬起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勺,卡西姆『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随后说道:
“别提了,发生了一些意外情况,以后再详细告诉你们,我现在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着干下去了。”
看到一向干练的老师竟然会『露』出罕有的苦恼表情,莫丽好奇地向卡西姆问道:
“他让你失望了吗,老师。”
“失望?不,还不能说是失望,不是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当我发觉他是……啊,这种感觉还真是奇怪,就像即将杀了他一样有那种兴奋的成功快感,又有点像面对死亡时那种紧张与不安,嗯,黑眼睛果然不简单啊,不愧是我看上的猎物。”
看着卡西姆对迪丽雅的评价会如此之高,感到惊奇的莫亚说道:
“老师,他真的变得那么强了吗,竟然让老师没能杀了他。记得当时我在神化的状态下,他根本就不堪一击,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更不要说是在老师你神化的情况之下了。”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晚上我再告诉你们吧。现在我饿了,你们去准备吃的东西吧,明天开始继续向目的地出发。”
挥手示意莫亚姐妹快去准备吃的,卡西姆将吸血鬼大剑『插』在了地上后就径自在她们的中间坐了下来,背靠着已经变得冰冷的那具战马尸体闭目养神。
看了一眼卡西姆坐着歇息的样子,手挽着手站起身来的莫丽向莫亚问道:
“姐姐,今晚弄什么给老师吃呢。”
“除了人肉,随便什么都可以吃吧。”
“呃,姐姐,这个……我担心老师会不高兴的吧。”
“我们本来就不大会做炊事,那有什么办法,老师也没说过不好吃,对吧。”
“……”
沐浴在灿烂的霞光之下,两只小巧可爱的雀鸟停留在窗台上,不时地拨弄着自己的羽『毛』,偶尔会发出几声舒服的鸣叫。出神的看着那两只雀鸟,身上半盖着毯子靠卧在床枕上的依文洁琳浑然未觉已经有人踏入进了这间卧室。
“你醒了吗,早上好,感觉好点了吗。”
被突然出现的温柔话语拉回了心神,依文洁琳发觉走进房来的人是阿斯兰后,苍白的面上『露』出了微笑,说道:
“早上好,阿斯兰大人。感谢你的关心,虽然全身还有一些酸痛,但身体的感觉已经好很多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还有以后你不用叫我大人,那太见外了,你直呼我的名字阿斯兰就可以了,好吗。”
“我明白了,阿斯兰。”
“感谢你能听从我的建议,如同兄长所说,印莱特的天空似乎也变得更加美丽了。今天我给你带了些早餐来。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但又不能马上进食太滋补的食物,所以我让厨师做了些清淡可口的麦粥,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随着阿斯兰的话声,一名侍女捧着一块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正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麦粥。伸手接过侍女托着的那碗粥,阿斯兰坐到了依文洁琳的身旁,用汤匙勺起一勺麦粥,轻轻地吹了口气不让麦粥太烫,阿斯兰微笑着向依文洁琳说道:
“来,啊――”
看着阿斯兰仿佛哄宝宝吃饭般的将汤匙递到了自己的嘴前,依文洁琳别过脸将头往后靠了靠,轻声说道:
“这个……我自己来就可以了,阿斯兰你可以不用这样做的。”
“那怎么行呢,你是病人啊,让我来吧,我一点都不会觉得累,快趁热吃吧,啊――。”
“这个……不是累不累的问题……”
望着阿斯兰那殷切希望的目光,依文洁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会之后便张开小嘴吃下了那勺麦粥。
“如何,会烫吗。”
“不会,谢谢。”
当依文洁琳将麦粥吃完之后,阿斯兰接过侍女递来的丝巾,一边细心地给依文洁琳擦拭着嘴角,一边轻声说道:
“虽然这么说很冒昧,但是我还是要请你原谅,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咦……”
突然发觉阿斯兰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感到惊讶的依文洁琳正当想要开口告诉阿斯兰时,却发现自己空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出来。
“我的名字……对不起,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自己的名字是什么了……对不起……”
看着依文洁琳流『露』出困『惑』与不安的神『色』,阿斯兰赶忙说道:
“没事的,这没关系,不要心急。只要把身体养好,你就会想起来的。”
“可是,对自己的一无所知,这种感觉好可怕……”
眼见依文洁琳的眼圈已经开始红了起来,阿斯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当他的眼角余光扫到了依文洁琳脖子上挂着的项链时,阿斯兰连忙向依文洁琳说道:
“不要哭,你的身份并不是毫无线索的。你快看看你脖子上的那条项链,你还记得我昨天跟你说的怎么救出你的事情吗,那条项链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挂在你的脖子上了,这一定可以作为你身份的线索。”
“项链?”
顺着阿斯兰的目光,依文洁檩这才发觉一直挂在自己脖子上的这条项链,当她将这条项链上的挂饰反转过来时,一行刀刻的小字印入了依文洁琳的眼帘。
“依文……洁琳。”
看到依文洁琳念出了那行小字,阿斯兰鼓励道:
“对,就是这么念的,你认得这个文字吗,这是达克帝国的文字,而刻在上面的文字是女孩子的名字。听兄长说,那名字的含义是惹人怜爱的意思,我认为那一定是你的名字。”
“依文洁琳……我的名字……”
“是的,它和你的过去一定是有关联的,在你想起自己的名字之前,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了,怎么样。”
“依文洁琳……我的名字……嗯。”
低声重复了数遍这个名字,依文洁琳觉得仿佛能够隐约想起些什么,便点了点头,同意将这做为了自己的名字。
不断抚mo着这刻在挂饰上的名字刻痕带给指尖的触感,依文洁琳忽然没来由的流『露』出了连自己也不知道原因的微笑。
一股温暖的感觉在心底油然而生,那是让依文洁琳感到安心的感觉,那是久久不能忘怀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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