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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三章

羁绊 十六夜 6142 2026-08-06 16:45

  出征的战鼓声震天敲响,骑在战马之上,率领众军官出阵立于一座土丘上的阿克琉斯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目,看着己方的各个联队在眼前集结整队,准备着之后即将开始的攻城战。平日梳往脑后如燃烧的烈火般笔直竖立的金发如今只是凌『乱』地耸拉着,并从阿克琉斯的额前无精打采地垂下几缕发丝,无力地随风晃『荡』着遮掩住了他的视线。往昔的古铜『色』脸颊此刻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从不离身的那套黄金铠甲也没有再穿在了身上,身着便服坐在马上的阿克琉斯望着眼前在土丘下如蚂蚁般聚集的士兵们,忍不住抬起一只手抚mo住缠绕在胸前的绷带,只见一缕殷红『色』的血渍从阿克琉斯抚mo的绷带处隐隐渗出。

  自那日被迪莉雅投掷的狼牙棒击中胸口后,阿克琉斯就当场昏厥了过去并跌下战马,所幸没有被战马踩踏而丧命,但阿克琉斯仍因迪莉雅的那全力一击而被打断了数根肋骨,躺在床榻上修养了好几天才能下床。

  “咳咳……”

  不知是不是想到了当日自己的失态而感到愤怒,呼吸逐渐粗重的阿克琉斯似乎牵扯到了胸口的伤处,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王,你没事吧。”

  抬起手朝身旁摇了一摇示意别担心,止住了咳嗽的阿克琉斯朝并骑于身旁的玛琳『露』出一个有点虚弱感觉的惨淡笑容。

  “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我很快就会好的。”

  “你应该再休养几天,攻城的事交给部下们就行了。”

  “不,我不能再休息了。”

  摇了摇头否决了玛琳的提议,阿克琉斯抬起头望向远处被晨雾笼罩着的城堡,咬牙切齿的说道: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今天,将是我军的全力一击,也是最后一击!如果还是打不下这座城,我军就马上撤走。照估算,当我们赶回去时,贵族军应该已经展开围城几天了。”

  仰起头望着被厚重的灰『色』云层遮住的天幕,过了有一会儿,玛琳感叹道:

  “到了那里就是他们以多打少了呢,又是一场恶战啊。”

  “只不过是些战斗力连黑狗都不如的乌合之众罢了。”

  咧开嘴笑了一下,恢复豪气的阿克琉斯目光温柔的望着身旁仰望苍穹的玛琳,说道:

  “你上次不是和我这么说过吗,我们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今天你怎么有点多愁善感起来了。即使过去遇到再险恶的情况,你也从没这么感叹过。”

  “你相信命运吗,虽然命运充满了未知,但它又早早注定了生命的轨迹。”

  “嗯,那是一个让人敬畏的法则,但我觉得命运会因意志而改变。”

  “呵呵,那一定是让人感到伟大的坚强意志。其实我能感觉到,决定『性』的战役即将到来……”

  “是啊。”

  同样感叹的抬起头仰望天空,阿克琉斯笑道:

  “那确实是关键的一战,只要击溃这次联军,数年内我们将不受限制的扩大战果。当然,如果失败的话就意味着死亡。面对这未知的命运,我无所畏惧,我肯定会赢的,不单是因为我是太阳王,至少,我身边还有你啊,玛琳——我的战姬。”

  没有回答阿克琉斯,玛琳只是无声的收回仰望天空的目光,朝阿克琉斯『露』出了一个微笑。

  当士兵们完成了列队,军列齐整的列阵在阿克琉斯的面前时,阿克琉斯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俯视着眼前同样默默仰望着自己的士兵们,没有任何宣言与口号,阿克琉斯将右手高高举起,随后朝前方大力挥下。

  行进的号角声被吹响起来,随着鼓点的节奏,列阵在阿克琉斯眼前的整支军队整齐划一的朝后方掉头转向,顺着阿克琉斯手臂所指的方向,踏着整齐的步伐朝那座久攻不下的城堡缓缓推进。

  “来了呢。”

  聆听着从前方传来的朦胧模糊的战鼓声,单手扶着女墙瞭望远方,驻守城门处的卡西姆朝身旁刚好经过此处视察守备情况的迪莉雅说道。

  原本平静的城堡开始喧闹起来,一队队士兵匆忙奔上了墙头,会合原本负责警戒的士兵,迅速布满在了整段城墙上。

  “单单听这声势,估计那些叛军这次全从窝里出来了。”

  眨巴了一下嘴,卡西姆朝默不作声同样在观察前方的迪莉雅说道。

  “那又如何。”

  等了半天,迪莉雅才从嘴里蹦出了这么一句感觉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话,以至于让人认为迪莉雅还不了解现在的状况。即使心里知道并不是这么一回事,但卡西姆仍然提醒道:

  “我军这次恐怕会撑不住了。守城器械严重不足,箭矢根本不足够弓箭队全员『射』两次,即使采用轮休的体制尽可能保留住士兵的体力,但我们剩下能做的也就只有和爬上来的叛军展开肉搏战了。而叛军,仗着人多最不怕的就是和我们肉搏。对此,你有什么想法吗。”

  “那又如何。”

  “哈……没什么。”

  嗤笑了一声,面对神情如此淡漠的迪莉雅,卡西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再言语。

  前段时日的致命箭伤早已痊愈,恢复作战能力的迪莉雅便立即投身到战斗中,身先士卒的抵御着攀上城墙的叛军的进攻。面对这仿佛无休止的攻城战,没有奇袭,突围的任何企划,迪莉雅忠实地将固守城堡的命令执行到底,即使情况已经越来越恶劣也没有丝毫的动摇。

  弃子,到了现在众将士早已深刻体会到这次任务自己所扮演的就是这么一个令人绝望的角『色』,但是没有一个人因此意志消沉,放弃战斗。因为这也将是翻身获得自由的一役,只要能够活下去,坚持下去,一切就会不同,命运也将会被改变。

  战斗到最后,这就是所有人心中所思考的事。不管是将士们想要活下去的希望,还是迪莉雅自己想要将生命燃烧殆尽的渴望,至少,大家都在坚持着,这是一样的。

  仔细地观察着叛军林立的旗帜,迪莉雅忽然将放在女墙上的手握紧,随后将那只手收回垂落到身旁。

  “该结束了。”

  低声说完这句话,迪莉雅转身离去。听着迪莉雅钢靴踏地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继续瞭望敌情的卡西姆忽然说道:

  “黑眼睛,无论什么情况,能杀死你的人就只有我。”

  远去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随后迪莉雅头也不回的迈开步伐继续前行,同时远远地扔下一句话:

  “随你。”

  城墙外隆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望着远处扬起漫天尘土的叛军人海,回到指挥塔的迪莉雅转回头,朝身后被召集过来的众军官说道:

  “如同你们所看到的,叛军还有两万多人,而我军伤亡近半,只剩三千余人。看叛军这次出阵的阵型,他们是要来次总攻击了。”

  彼此相视一眼,凯特等其他几位中队长随后再次一齐望向迪莉雅不发一语。扶着女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坚硬冰冷的墙面,在清脆的敲击声中,望着凯特和巴克鲁几名千骑中队长以及他们身后数十位面『色』严肃的百骑小队长,迪莉雅突然说道:

  “全军出城迎击。”

  惊诧的议论声轰然响起,随后在迪莉雅平静的目光下众人又很快的安静下来。

  “团长……”

  从众军官中出列,凯特刚想张口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垂下头又退回了自己的位置。收回扶着女墙的手,将手按在挂在腰间的佩剑剑柄上,不断用拇指摩挲剑柄尾珠的迪莉雅踱着小步,缓缓走到众军官面前,开口问道:

  “正面突破叛军前阵,直达中军击杀匪首,你们谁有异议。”

  面对迪莉雅突然改变的疯狂作战方案,众军官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纷纷站直了身子,奋力握拳敲向自己的右胸行了道军礼,表示坚决服从命令。听着那一阵敲击胸甲,带有金属浑厚感觉的整齐撞击声,迪莉雅微微低下了头不再看着他们,随后将手一挥,众军官立即纷纷快步离去,集结自己所属的部队准备出城作战。

  “叛军曾经有过几次总攻击,而这次的总攻击与以往又有何不同,虽然我军已经到达了极限,但那并不意味着我们一定挡不住这次的攻击,即使挡不住我们还可以退到城内进行巷战。为什么你要忽然改变策略,放弃防守转而下达这种『自杀』『性』的攻击命令,你可不像是喜欢拉人一起陪葬的人。”

  整个骑兵团有胆量会在私底下当面质疑自己的命令的,也就只有卡西姆一人了。看了一眼特意放缓脚步留下来的卡西姆,迪莉雅背转身子望向城外。

  “即使是这种肯定会赴死的无理命令,那些傻瓜也毫不犹豫的服从了你那样的命令,你不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吗。虽然我是无所谓他们的生死,也包括我自己的,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知道卡西姆正用灼灼『逼』人的目光从背后望着自己,良久,迪莉雅说了句话后便离开城墙朝集结地行去。

  “因为这是命令。”

  对于迪莉雅这模棱两可的话,卡西姆歪着脑袋耸了耸肩,便大步朝迪莉雅离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骑着战马跟随着行进中的大军朝前方进发,抬起头看了眼身旁上方迎风招展的金『色』太阳旗,将捏着缰绳的拳头握紧,阿克琉斯狠声道:

  “这次!这次一定要杀了那只母狗!”

  挥手让报告的传令兵离开,并骑同行在阿克琉斯身旁的玛琳看着自言自语的阿克琉斯,说道:

  “王,粮草轴重已经整备好,是否先让他们出发离开。”

  点了点头,阿克琉斯目不转睛的继续望着前方,只要再翻过一个土丘,就可以看清那座该死的城堡了。

  凝望着阿克琉斯那充满恨意的眼睛,玛琳轻咬了一下下唇,缓缓说道:

  “今天……我会亲自动手,让这场梦终结。”

  听到玛琳的话,阿克琉斯愣了一下,随后点头道:

  “那母狗明明不是战姬,竟然还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对于我们来说确实就是一场噩梦,是该到终结的时候了。”

  苦笑着微微摇了下头,玛琳以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你啊……真是个傻男人呐……”

  “王!”

  被一声疾呼打断了思绪,只见一名侦察兵策马沿着行军的队伍间隙从前方疾驰而来,一直到接近阿克琉斯后才赶紧勒停了战马。将半立而起发出嘶鸣的战马安抚住,气喘吁吁的侦察兵禀告道:

  “王,那些黑狗都出来了,他们在城堡外摆开了阵势迎战我们!”

  “什么!”

  对于这个出乎意料的消息感到震惊,阿克琉斯二话不说,立即策马朝前方的一个土丘急驰而去。当他策马奔上土丘朝前方瞭望时,只见一块巨大的黑『色』三角突击阵型摆在了那座残破的城堡外。望着那些黑盔黑甲沉默以待的黑骑兵们,以及在那其中立起的血狼旗,狂喜的阿克琉斯忍不住仰天长笑。

  “哈哈哈!最后的抵抗?你终于绝望了吗!你这是要面对命运的审判吗!愚蠢的母狗,你死定了!全军,准备战斗!”

  随着急促的号角声吹起,行进在前沿的叛军队伍立刻迅速完成了战斗准备,横向展开组成一块细长的方阵,牢牢地挡在了中军的前方。布置完毕后,阿克琉斯立即将手中拔出的剑朝前一挥,大吼道:“只会龟缩在城堡里的黑狗们知道今日就是他们的末路,让他们好好见识下我军勇士的真正实力吧!索玛斯大盾队,前进!”

  随着阿克琉斯的命令,叛军的前沿阵地立即分出了一支大约三千人,提着近一人高大盾的重装步兵队。排列成紧密厚实的防冲击阵型,索玛斯大盾队的重装步兵每向前踏进一步,就整齐的大吼一声将手中提着的大盾重重地砸在地上,一步一步地缓缓朝黑骑兵团的方向推进。

  望着前方人数与己方相近,缓缓『逼』近的重装步兵队,心中估算着叛军阵营弓箭队『射』程的迪莉雅将手中竖立着的骑枪高举起来,大喝道:

  “稳住!”

  仿佛感知到了即将发生的战斗,许多战马不时甩了下脑袋打出个响鼻,焦躁地用马蹄在原地大力踩踏着。对于战马的这种反应早已习以为常,黑骑兵团的士兵们面无表情的直视着前方逐渐接近的敌军,等待着迪莉雅的命令。

  “举枪!”

  一根根竖立着并散发出森寒光芒的骑枪被握着的黑骑兵随着迪莉雅的命令放倒直指前方,估算叛军的那队重装步兵已经脱离了后方主力阵营的弓箭掩护范围后,迪莉雅当先策马而出,大声命令道:

  “前进!”

  黑『色』的三角阵型在隆隆声中开始移动,并且逐渐加速。发觉到黑骑兵团已经开始出击,叛军的索玛斯大盾队立即停止了前进,在长官的命令下大吼着把大盾砸在地上,将盾牌尖锐的三角尾端『插』入进土里。布置完防冲击的盾牌,一根根长枪紧接着从盾牌的间隙中伸了出来,如同怪兽的獠牙一般,等待着急速接近的黑骑兵团的骑兵们。

  在颠簸的战马上透过面甲的窥视孔望着越来越近的叛军步兵队,迪莉雅大吼道:

  “突击!”

  战马奔驰的速度骤然加快,挺举着骑枪开始全力冲锋的黑骑兵们在接近到两百步时,忽然松开握着缰绳的左手,纷纷提起了挂在马鞍上的弓弩,朝前方的叛军步兵队『射』去。密集的弩箭仿佛冰雹一般,叮叮咚咚的撞击在叛军立起的大盾上,也有一些飞入盾牌间的缝隙,带出一道惨叫。

  飞快地将『射』完预装弩箭的弓弩挂回马鞍上,望着前方被箭雨袭击而产生些微『骚』动的叛军重装步兵队,迪莉雅将手中的骑枪托起高举过肩,随后全力投掷了过去。伴随着低沉的呼啸声,前半段纯铁打造,直径有手臂粗的长枪如流星般飞掠向叛军处,在轰地一声如同被急速奔驰的双驾战车撞击到的轰鸣震动声中,迪莉雅投掷的那杆长枪击碎了命中的那面盾牌,笔直的穿透进叛军步兵队密集的队伍里。沿着长枪飞『射』的笔直线路,一声声惨嚎从被抛飞的重装步兵的嘴里发出。紧盯着被自己投掷的长枪将叛军防线撕裂开的口子,迪莉雅单手抽出了挂在马鞍另一侧的双手大剑,在冲入叛军步兵队的一瞬间,迪莉雅同时将手中的大剑挥舞了起来。

  幽绿的光芒再次从迪莉雅的瞳孔内燃烧起来,借助着战马冲锋的巨大惯『性』与惊人的臂力,迪莉雅一剑就劈飞了并排挡在前方的数名重装步兵,碎裂的铠甲铁片与鲜血挥洒在半空中,如魔兽般凶猛的迪莉雅挥舞着手中的大剑,硬生生的突入进叛军的阵列中央处。战马撞击在盾牌上的闷响不断响起,冲锋中的黑骑兵们不断的顶着林立的长枪撞击在了叛军竖起的盾牌之墙上,逐渐将那一人高的盾牌压地倾斜下去。即使顶住了大部分黑骑兵的冲击,但仍然有许多黑骑兵沿着迪莉雅破开的口子,突入进叛军的队伍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黑骑兵撕开了盾牌之墙组成的防线,嚎叫着冲进缺口里。拥挤的叛军重装步兵与推搡着奋力前进的战马如同陷入不知名的漩涡中搅合在了一起,知道被限制住机动力的骑兵在混战中只是高高在上的靶子,迪莉雅立即朝身后一同突入进来的亲卫队掌旗官打了个下马作战的手势,随后翻身下马。

  手中挥舞的大剑如同战斧般沉重有力,迪莉雅往往一击就能破开对方坚实的铠甲,将人一剑劈倒在地。吼叫与喝骂声参杂着哀嚎弥漫在整个战场上。一脚踢翻身侧一名背对着自己厮杀的叛军士兵,看着他被一名黑骑兵士兵用剑捅进肚子里,清出一点位置的迪莉雅双手握住大剑剑柄移动到腰侧,随后猛地发力朝四周挥出一个带着圆弧剑芒的腰斩,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围在迪莉雅四周的数名叛军士兵立即被拦腰斩成两段跌落到地上。

  趁着这短暂的安全时间,迪莉雅举目四望,发现叛军防线已经有数处被突破,知道叛军步兵队的中央在自己的肆虐下已经即将崩溃,迪莉雅遂将手中的大剑朝前方一指,大吼道:

  “前进!”

  “噢!!”

  伴随着震耳的呼应声,许多早已下马却还被挡在盾牌外的黑骑兵们更加卖力的将手中的武器砸在了对方的盾牌上,随着涌入叛军防线缺口的黑骑兵越来越多,叛军的阵型逐渐崩溃。就在这微妙的最后僵持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欢呼声,只见位于迪莉雅突破口另一侧的地方,竖立着的叛军联队旗不知何时被砍倒在了地上。在那里,可以看到一名身材高大的黑骑兵军官正在四周黑骑兵的掩护下弯腰割下叛军联队指挥官的首级,那名得到斩旗荣誉的黑骑兵军官正是卡西姆。当卡西姆将叛军联队指挥官的脑袋高举起来并大吼着向四周展示时,叛军索玛斯重装步兵联队的士气终于在黑骑军士兵们的欢呼声中崩溃,纷纷朝主力所在的阵地逃去。

  “单挑失败了呢。”

  望着前方丢盔弃甲狼狈逃回来的索玛斯联队士兵,玛琳平静的说道。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面『色』阴沉的阿克琉斯这次出奇的没有发怒,只是将右手再次举起,说道:

  “最后的辉煌而已,马赫特长枪队,预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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